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他没看,但午夜梦回时,他失控地去猜,去想。
  或许乔文君和顾风在办公室里苟合的姿势,正好是他和辰修清当下的样子,会有多么荒唐?
  梁郁是乔文君的男友,而顾风是他的初恋,乔文君贪恋肉体的欢合,心中执念蚁穴溃堤,最终逾越了道德的红线,彻底逼死了他刚刚萌芽的爱情。
  顾风将乔文君带上云霄,又将他狠狠砸入地狱。他后悔了,在梁郁跟他提分手的那一刻,乔文君从未如此恐慌过,如若末日降临一般。
  他不确定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梁郁,习惯了有梁郁的生活,月季花、星星夜灯、防磕伤的海绵墙角、永远备好的胃药、常温的糖水……
  梁郁的无底线纵容和溺爱使乔文君愈加恃宠而骄,当那份宠爱转化为匕首,捅向乔文君的那一刻,效果才如此显著,刹那见血。
  就好像,心脏里一直珍视的东西,突然碎了。
  辰修清的低喘唤回了梁郁的神智,他一滞,赶紧停下动作,辰修清卧伏在床单上,肩背绯红,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着。
  梁郁插在他的身体里,而辰修清已经被操射出来,成股的白色精水弄脏了床单。梁郁刚要说对不起,辰修清别过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不要道歉。我爱你,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梁郁很轻地眨了下眼。
  辰修清俯在他的耳畔,低声说:“不要想着别人,你已经有我了不是吗?我会比任何人都爱你,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会证明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你是我的,从十八岁那年就该是属于我的。”
  辰修清的占有欲不比乔文君少,可梁郁分给他的爱实在太少,只要乔文君站在那里,梁郁对他的感情就不会纯粹。
  辰修清太过体贴,永远只考虑对方,不愿让梁郁为难,爱了十几年才得到的宝贝,辰修清到底还是不甘心。
  不会哭的孩子是分不到糖果的。梁郁心头一热,连带着心窝子里都酸涩起来,他甩了甩脑袋,将里头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丢掉,专心致志和辰修清接吻。
  “别停下来。”
  辰修清盖住腰间的手背,鬓角相贴,贝齿轻轻含咬梁郁耳垂。
  梁郁耳朵发烫,想躲,辰修清在床上很热情,会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欲望,梁郁时常招架不住辰修清的求爱,反倒弄得自己面红耳赤,于是他索性堵上对方嘴唇,往紧密的肉穴里寻求快感。
  辰修清嘴角扬起,在喘息换气的间隙,不断告诉他,自己很爱他,梁郁很好,值得被任何人宠爱。辰修清不希望梁郁被烂人束住脚步,他应该拥有更加美好的人生。
  到此为止,梁郁耽误在乔文君身上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我很想你,在我们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快变得不像自己了,我后悔听你的话,我就应该早早把你锁在身边。特别是雪崩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出事的话,梁郁,我会恨你一辈子。”
  辰修清声音有些抖,他呼了口气,梁郁从后面抱着他,额头抵在肩膀,听见扑通扑通的响声,辰修清的心跳失序。
  “直升飞机落不了地,路被封了,越野车赶不过来,一点你的消息我都寻不到,那个时候我恨死了自己的无能,不能第一时间陪伴在你身边,什么也干不了,为什么我总是眼睁睁看着你消失不见?”
  辰修清告诉梁郁,他知道乔文君也来了,他猜到乔文君会先一步赶到梁郁身边,那时候辰修清已经顾不上什么吃醋不吃醋了,他只是祈祷梁郁不要有事,如果乔文君能保护好梁郁,让他不要受伤,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他只想让梁郁好好活着。
  梁郁不由得为此动容,“对不起,总是让你担心,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你就是个混蛋!谎话连篇,拿了我的心还不够,总想着逃离我,让我整日为你担惊受怕。”
  辰修清红了眼睛:“真是栽在你手上了。”
  梁郁吻掉辰修清眼角的泪珠,咸的,抿化在舌腔里,又变成苦涩的。辰修清的舌头强势地钻进来,唇齿碰撞,梁郁的耳朵变得更红。
  又是一阵撞击后,梁郁拔出来,湿漉漉的,辰修清塌下腰身,把臀部撅得更高,手向后探去,扶出了梁郁硬挺勃发的茎身,抵在穴口。
  抱起辰修清的大腿,挺腰进去,两人俱是快慰地喟叹。
  侧入的姿势进得无比顺畅,梁郁被风暴般的快感席卷,耳畔、呼吸、爱抚、舌腔,满是辰修清清冷的气息,他的心里却燃起了火。被爱情引导着,他堕进欲望的深渊。
  白光闪过的瞬间,他及时抽离出辰修清的身体。
  这时候还正人君子地坚持不能体内射精实在很不符合梁郁作风,可他没戴套,辰修清会不舒服,梁郁自己用手撸了出来。辰修清眼里失神,他已是第二次射精,大腿间一片黏腻,他痴痴地转过去,对梁郁索吻,一个多月没见了,他从肉体和灵魂都病态渴望着梁郁的亲近。
  梁郁曲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语气温柔:“疼不疼?”
  梁郁的身份有时是颠倒的,特别是涉及到辰修清身体方面,梁郁的大哥哥形象便会无形中显露出来,沉稳,柔和,强大。辰修清眷恋他的温柔,仿佛又回到了初中时蜷缩在他怀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梁郁都会纵着他。
  梁郁在感情上的若即若离逼得他发疯,可一旦和他真正在一起,却能赐予辰修清所遗失的安全感,这种滋味令辰修清着魔、上瘾。辰修清摇头,说:“我很舒服。”
  梁郁笑了笑,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辰修清腿上,套好衣服,下床,走到乔文君身边,半蹲下来给他松绑。
  辰修清拧了下眉。
  梁郁抬头看他一眼,温声道:“给我一点时间。”
  “如果我说不呢?”辰修清提高了音量。
  那当然我也不敢怎么样。
  梁郁心里亮了白旗,嘴上仍然恳求道:“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辰修清脸色黑得仿佛能凝出水来,盯着梁郁,又极为不爽地瞧了眼乔文君,自暴自弃说“五分钟”,转身进了浴室。
  辰修清不会想看到梁郁和前任叙旧,心里厌烦且抗拒,干脆把自己关起来,梁郁松了口气,望着紧闭的浴室门,腰间忽然一紧。
  乔文君捆在梁郁身上,唇肉鲜血淋漓,咬破的,嗓音完全哑了,他奄奄一息,用气声问:“阿郁,你还恨我吗?”
  “你觉得我会心疼你?”
  “你不会的,”乔文君摇头,苦涩地扯了扯唇,像在自嘲:“你对我,比谁都狠。”
  乔文君的手腕被勒出两道惨烈的血痕,肋骨被辰修清踢断两根,束眼的带子解开,乔文君被光线刺了一下眼睛,面容惨白,眼眶酸涩红肿,下巴挂着清晰的两道泪痕。
  梁郁记得乔文君以前很漂亮的,究竟是什么时候被折磨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呢?
  梁郁的视线往下,稍微一顿,乔文君的裤子褶皱很深,裆部却是湿的,仅仅听着梁郁的喘息声就意淫射了出来。梁郁面色一瞬间复杂,乔文君迎着他的目光,“你和辰修清做过多少次?”
  “重要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以前就认识辰修清?”
  梁郁一怔:“你怎么知……”
  “你跟我谈恋爱,是因为他吗?”
  “……”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他吗?”
  “够了。”
  “那好,我换种问法,”乔文君红着眼睛,寸步不让:“你和他上床的时候,有想过我吗?”
  “砰!”的一声巨响,浴室的镜子被猛地砸碎。
  玻璃碎片哗啦啦掉落下来,梁郁心中一惊,退开一步要往浴室走,辰修清和他擦肩而过,攥紧的拳头淌着血珠,带起一股危险的寒气,步伐没有丝毫停留。
  乔文君捂着胸口,趔趄地起身,膝盖还没挺直,辰修清抬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又把他揍回了地板上。
  “我让你站起来了?”辰修清眸色阴冷,愉快地弯起眼尾。
  梁郁没有拦辰修清,乔文君大概是疯了,这一番话就连梁郁听了都生气。
  他想不通乔文君为什么会把自己和辰修清联想到一块,在相爱的五年里,梁郁几乎把所有一切奉献给了对方,除了乔慕枭,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乔文君,惦着他工作忙,担心他身子骨弱,想方设法把最好的东西给他,恨不得把乔文君随时挂在自己身上。
  而现在,乔文君竟然质问他,是不是因为辰修清他才对他那么好。
  这大抵才是真正的心寒。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梁郁并非正人君子,乔文君敢背着他和白月光纠缠不清,那他凭什么不可以在外面寻欢作乐?
  只是梁郁不屑罢了。
  也许之前会因为乔文君心软,但现在,他几乎一点儿感情也没有了。连带着那份恨意,都变成了轻蔑。
  所以梁郁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你猜对了,”梁郁笑起来,终于坦诚布公:“我和辰修清十几年前就认识。真是难为你了,直到现在才发现。”
  脑子里像落了一颗炸弹,刹那血肉横飞。
  乔文君蓦地抬起头,看见梁郁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掂起下颌,像是在审视,又像在把玩。
  随即倾身而下,俊美冷冽的五官在眼前无限放大,醉金的琥珀瞳色蕴起笑意,近得甚至能看见对方睫毛。
  乔文君心率加速,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动的同时传来一阵撕心的抽痛。
  梁郁弯弯眼睛,漂亮明媚得仿佛是一个小月牙儿,不染纤尘。他天真地发问:“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看上你呢?”
  漂亮的东西都是有毒的。
  梁郁挂着完美的笑容,毫不犹豫、在乔文君心窝上捅出最爽快的一刀。
  “没人跟你说过,其实你和辰修清很像吗?”
  “在遇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把你当成了辰修清,之后次次献好,只是为了透过你,追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想起和他有关的一切。”
  “你做得很好,我果然没有选错人。”
  “感谢你为我们做出的牺牲,乔文君,恋人一场,我亏欠了你很多,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梁郁懒懒收回手指,站起身,握住辰修清的手掌看了几眼,手背的骨节处好几处擦伤,幸好没有碎玻璃渣钳进去。辰修清垂眸,睫毛颤得厉害。
  乔文君看着两人含情脉脉对视,一股强烈的绝望感倏然涌过来,他被抛弃了,明明自己就在身边,只有一步之遥,可梁郁就是看不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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