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哦,错哪儿了?”
  “很多地方,”梁郁抓住他的手,急道:“先给我喝口水吧!我快渴死了,你喂的那点根本不顶用。”
  像是没听见梁郁的抗议,辰修清喝了一口水悠悠渡给他,梁郁只得闭眼吸他的舌头,这也是一种情趣,辰修清好像特别喜欢掌控他,大到他的行为习惯,小到他的喝水自由,梁郁却不怎么讨厌。等慢腾腾喝饱了,梁郁呼了口气,问:“你在生气吗?”
  辰修清歪头,笑容是淡的,“你应该问我,要怎样我才能不生气?”
  梁郁心头一紧。
  “换成我,梁郁,雪崩时杳无音信,亲眼看见珍爱的人奄奄一息冻晕在雪地里,你会作何感想?临走前你到底怎么承诺我的?”
  辰修清胸口起伏,他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失态,只是眼眶控制不住发红,他别过头,“我不想逼你,不想表现得太过火,你要去哪是你的自由,我干涉不了,但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只要你不受伤,我可以纵容你,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但为什么总是因为别人受伤?好像谁都比我重要,你可以为了任何人拼命,可唯一不会为了我学会珍惜自己。”
  辰修清觉得自己很矛盾,当初就是因为梁郁的善良拯救了他,辰修清会爱上他也大多因为梁郁天性里的无私与纯粹,可当他拥有了梁郁,却自私地希望梁郁收回那份善意,只对他好,只对他笑,变成只属于他的所有物,再不许他人享有。
  梁郁赶紧握住他的手,往回拽了拽,辰修清没有挣开,快速擦了下自己的眼角。梁郁认认真真道歉:“对不起,这次是我错了,我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有我绝不会离开你身边。分开过后我一直都在想你,辰修清,我保证,以后再也、再也不会犯这样的蠢事。”
  “你有太多前科了梁郁。”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梁郁说:“我不会再让你伤心了。”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动,眸光一闪,辰修清咬了咬唇,顿时什么气也没有了,他总是做不到对梁郁心硬,即使梁郁这次又骗了他,他也心甘情愿做那个上当受骗的傻瓜,谁让对方是梁郁呢?
  辰修清回握住他的手,勾勾手指摩挲一下他的掌心,说:“好好接受治疗,我不会让你留疤的。”
  梁郁乖巧点头,辰修清洗了遍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挑了个饱满的荔枝,动手给他剥皮。梁郁看了眼窗外,忽然意识到什么,“现在进雪山的国道还没开通,你怎么过来的?”
  “想来就来了。”辰修清淡然道:“我还有什么地方是不能进的吗?无非多给点钱多冒点风险罢了。”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梁郁被喂了颗甜滋滋的荔枝果肉,含糊道:“路上积雪太薄,你要是出事了,我担心你的程度可不比你少。”
  “那你就多担心我一点吧。”
  辰修清偏过头去吻他鼓起来的侧脸。
  接着吃了第二颗,梁郁垂眸盯着辰修清沾满果液、骨节分明的手指,剥皮动作干脆利落,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辰总监其实私底下非常贤惠顾家,辰修清很爱给他喂食,也乐于照顾人。梁郁不由得想起失忆的时候,在遇见辰修清之前,他其实是个相当独立的人,如果有一天告诉他以后会被人宠得连吃水果都只吃对方手里递过来的,他会是什么样奇妙的反应呢?
  辰修清对着莫名其妙瞎乐的梁郁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梁郁忙摆手,说:“哎,我昏迷这些天有人来看过我吗?”
  奇了怪了!在他躺在单人病房这些天里,除了辰修清,竟然一个来探病的都没有,其他人或许忘记了这事,卢霖东总不可能忘吧?目前看来只有一种答案——
  辰修清朝他盈盈一笑,“一帮废物。你不需要他们。”
  “……那不能这么说,毕竟是我没有意识到失温才晕倒的,我给大家添了麻烦。”梁郁坐起来问:“我还有多久出院?”
  辰修清给他身后垫高了枕头,回答说:“如果你想,今天下午我们就能直接走,在家里我一样可以调养你的身体,我只是不想你刚醒来就颠簸来颠簸去,毕竟晕车会不舒服。出院之后先安心休息吧,哪里也不用去,公司那边我会给何老传话,你乖乖待在家就好了。”
  梁郁微怔,“哪里也去不了,那我这是……被关起来了啊?”
  “差不多。”
  辰修清继续给他剥了几颗荔枝,然后将袋子封起来,梁郁不满地盯着他:“我还没吃过瘾呢。”
  “吃多了上火,到时候口腔溃疡又得难受一周。”辰修清探身过来捏了捏梁郁的脸颊肉:“算是给你的小小惩罚,已经很宽容了,我并没有原谅你,只是因为你受伤了才不想再继续深究,再有下次,就不止是哪里都不许去这么简单打发了。”
  “辰修清……”
  眼看着梁郁要扑过来撒娇耍浑,辰修清直起身子,伸出一根指头溺爱地点了点梁郁额心,出门为梁郁准备午餐去了。梁郁无奈盯着辰修清修长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不能坐以待毙,护士刚拔完针他就连人裹被子冲了出去,结果被门口重兵把守的保镖赶回来,还示意他头顶有监控想跑门儿都没有。
  梁郁委屈巴巴坐回来,只能把主意打在辰修清身上。辰修清一回来,他就跳到了辰修清背上,兴致高昂道:“辰修清,外面雪停了,咱们去打雪仗吧!”
  辰修清托着梁郁大腿,把人背到床上,吃过午饭,梁郁又不安生地扒在辰修清肩膀,抱着对方脖子,控诉道:“我之前看过你的照片,你十九岁时是不是还得了什么滑雪金奖?我都没听你提起过。我不会滑,你教我。”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辰修清给梁郁戴好帽子手套,半跪下来,握住对方光裸白皙的足尖,帮他系上雪地靴。打扮得这么严严实实,肯定是要带他去雪地上玩,梁郁眼中放光,在辰修清站起身的刹那搂住他脖子,在侧脸飞快亲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慢点跑。”
  在床上睡了两天,一出门就撒了丫子在雪原乱窜,辰修清在后面跟着梁郁,莹白的雪面印着两人交叠的足迹。
  梁郁跑了会儿在原地停下来等他,像打开了话匣子,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趣事儿添油加醋讲给辰修清听,当然有意避开了他遇难的事情。辰修清是位忠实的听众,无论说什么都听得精精有味,话少,不插嘴,偶尔应一两声,好奇地抛出一个问题。
  梁郁很快回答了他,偏心地说:“反正啊,餐馆做的饭没你做的好吃,以前在家我能吃两大碗的,这个月都瘦了。你看是不是?”
  梁郁自觉把脸凑过去,辰修清便捧住他仔细瞧了瞧,梁郁本来就瘦,这一摸没摸出个名堂来,辰修清自己倒先被晃了下神。梁郁咧嘴对他笑,脸蛋红扑扑的,金褐色的眼睛泛起狡黠的微光——作恶欲起的前兆。
  辰修清还没来得及回神,梁郁就将藏在身后的雪球亮出来,往辰修清脸上一糊,“这么容易就上当啊?还得多练啊辰修清小朋友!”
  辰修清被冰得浑身一抖,措不及防在二十四岁那年冬天品尝到人心险恶。
  看来是美人计。
  梁郁捉弄完人就要逃,辰修清当然不可能让他就这样白白溜走,握住他的胳膊,足尖在梁郁腿上轻松一拦,梁郁措不及防失去重心。
  辰修清顺势垫在他身下,两人双双摔进雪堆里。如柳絮般轻盈的雪粉朝空气中散开,洁白又唯美,梁郁被辰修清硬实的肌肉撞了个七荤八素,刚一动弹,辰修清翻身反压在他身上,捏起他的下巴,威胁道:“该说什么?”
  “我错了。”梁郁瞬间认怂,非常没有骨气,“辰哥哥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这一回吧。”
  “不饶,”辰修清眼中含笑,矜持地盯着他,“做点别的我就原谅你。”
  梁郁眨巴眨巴眼睛,辰修清摘掉手套,温烫的指腹摩挲梁郁耳垂,左手扯掉脖子上的黑白围巾,鼻尖在梁郁脸颊蹭了蹭,像只撒欢的大狗,偏头咬在梁郁喉结。
  “哎哎哎,虎牙!”
  身体最脆弱的地方被人用牙齿舔舐啃咬,梁郁硬着头皮没有躲开。辰修清的虎牙比正常牙齿更加尖锐,稍微一咬就是一颗牙印儿,梁郁耳根子通红,只觉得左边脖子泛起磨人的湿热,一股热流直冲下体,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辰修清张开的腿缝顶了顶。
  “会疼吗?要不我去磨掉这颗牙齿吧?”
  “其实不用,我喜欢的。”
  “好。”
  隔着牛仔裤的布料往坚硬部位抚弄摩擦,好比隔靴搔痒,梁郁按住辰修清的手,难为情地拒绝:“不要。”
  辰修清于是收手,帮梁郁戴好围巾,安抚性地吻了吻眉心。梁郁在辰修清怀里稍微冷静了片刻,这才站起来往外走,揉着鼻子说:“辰修清,你身上的薄荷味怎么没了?”
  “在医院待一晚上,估计都变成消毒水味了。”
  辰修清牵他的手,似乎想问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白天的梁郁羞耻度很高,好不容易理顺了毛,辰修清可不想惹得梁郁生气。一直走到卢霖东房间门口,梁郁抬手敲了敲门。
  可能因为之前梁郁昏迷那一遭,辰修清对卢霖东格外不满,因此卢霖东来探病时辰修清将他拦在了外面。梁郁眼神示意辰修清不要说话,卢霖东以为门外是那个熊孩子玩敲门恶作剧呢,没好气打开门,差点被吓了一跳。
  “看来你恢复得挺好嘛!活蹦乱跳的,都能下地走路了!”
  卢霖东惊喜地打量他,将两人往屋内请,梁郁叹口气:“我是昏迷,又不是死了,当然能下地了。”
  “别乱说话!”
  辰修清和卢霖东不约而同打断他。
  梁郁耸一耸肩。
  这两天也没发生多大事,无非是国道开通灾区重建,一杯茶的工夫,卢霖东大概给梁郁讲完了。梁郁安安静静听完,手探着茶杯的热度,当一个男人突然闯进来的时候,辰修清没回头,卢霖东瞥了眼辰修清,又看了看梁郁,凑近他说:“你知道乔文君——”
  “阿郁!”
  房门没掩实,来人一头撞了进来。看来是一路跑过来的,乔文君呼吸急促,额上冒着大大小小的汗珠,他正要说什么,身后立马有两个人跟进来,朝梁郁和辰修清鞠了个躬,歉意道:“不好意思辰少爷,他的力气太大了,我们实在没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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