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梁郁无言注视他,乔文君故作轻松道:“你演技太差了,我太过熟悉你爱我的模样。你喜欢我的时候恨不得将我整个吞掉。而不是白天那副若即若离、硬着心肠要跟我诀别的样子,当然,醒来之后犹如溺水缺氧的生理症状也很可疑。”
  “已经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我不要!”
  乔文君不能接受他和梁郁之间彻底结束的事实,使劲摇了摇头,他今天已经已经哭过很多遍了,眼眶红肿干涸,乔文君放低了姿态求他:“别赶我走,阿郁,别用那种对待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我只是想回到过去,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了,我们真的可以再试一下的,阿郁你相信我。我离开你会死掉的!”
  “这就是你让我相信你的方式?”
  梁郁把项链放进抽屉里上锁,扯了下嘴角:“趁我失忆的时候和我上床,等我恢复记忆后拿来要挟我?够卑鄙的啊。”
  “是我卑鄙,是我轻贱,就算回不到过去也没关系……”
  梁郁回头,就见乔文君婆娑泪眼蹭到他跟前,胸口一阵烦闷。乔文君手搭在梁郁胯骨,突然半跪下去,嘴唇颤抖,抬起眼来顺从地仰视他。
  这是一个几近臣服的姿态,乔文君很清楚如何能点燃男人的征服欲,“我们试试吧,不谈恋爱也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只属于你的泄欲工具,你也很久没做过了,应该不舒服吧?我帮你弄出来,手、嘴,或是直接进去,你需要哪一种我都可以帮你。”
  “乔文君……”
  “我洗过了!在洗澡的时候已经清理好了,我很干净,阿郁,我是你的,让我帮你好不好?”
  梁郁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束腿裤,腰间扎着抽绳。向下摩挲的动作被挡住,梁郁掐着他的手腕,力度大到乔文君甚至觉得梁郁能拧断他的手骨,他咬紧唇没有吭声,梁郁骤然松开他,坐到一旁床上,从兜里掏出一个纸盒。
  “咔哒”一声轻响,打火机发出的声音仿佛戳动了乔文君脑内紧绷的神经,烟草的气息漫了过来。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乔文君嗓音涩然。
  “很久以前。我不喜欢不代表我不会抽。”
  梁郁食中二指拈着香烟,薄唇轻启,白色的烟气慢慢从嘴里吐出,萦绕在梁郁身边,很快就散去了。
  掂烟的手指纤细漂亮,腕骨凸出,扎于脑后的皮筋解开,略长的碎发披散下来,金色灯光微微映射出梁郁那如同琥珀美酒般令人沉醉的眸光,似笑非笑,轻佻、勾人,仿佛身处一隅纸醉金迷的红灯区,举手投足间淹没着欲望的气息。
  乔文君不禁看呆了,他很少见到梁郁抽烟,连醉酒的次数都极少,在他看来,梁郁一直是理智自持的,如今却因为他将原有的戒都破了个遍,乔文君本该为此痛心,可眼前的美色是如此诱人,乔文君不住吞咽,膝行过去,俯在梁郁腿间。
  “阿郁……”他痴态尽显,下意识呢喃出梁郁的名字。
  梁郁往他脸上吐了一层烟气,顽劣地笑起来,“乔文君,你觉得我身边会缺人吗?”
  失忆时见到乔文君示好,梁郁会慌乱,会退缩,受宠若惊猜测自己是否在做梦,怀疑那份保质期不定随时会收回的情意。可如今的梁郁见过更好的人,体会过更热烈的爱,所以当他看向乔文君时,只会可惜地想,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像是从天堂打入地狱,乔文君面色发白,屈辱,又不甘心。梁郁似是改了主意,掂着香烟的手指抬了抬乔文君下巴,舌尖舔过齿龈,眼神幽暗,仿佛在估算着对方的价值,“不过有一个炮友也挺省心的吧。”
  乔文君眼中倏然一亮,梁郁弯着眼睛,又亲手将这抹亮光打碎。他不喜欢直接判人死刑,那样太无趣,他更习惯施舍对方一点希望,看对方如何一步步陷入痛苦挣扎的绝境,如若在岸上凌迟一条活生生的鱼。
  这是乔文君教他的。
  他说:“真可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目前暂时没有分手的打算。辰修清工作很忙,我需要一个听话的炮友,偶尔无聊时打发一下生理需求就够了,地下情这种事情见不得光,我不喜欢麻烦,可能需要你多担待了。”
  乔文君猛地挣开他的手,梁郁却没让他逃,一把摁住乔文君手臂,把人往床上蛮横一扔。热气拂在后颈,乔文君砸在床上,弓立身子撅着屁股,两腿间被梁郁用膝盖顶开——一个明显承欢的姿势。
  梁郁没什么表情,甚至没有更进一步碰他。
  “你之前就该知道,我对你硬不起来。听说辰修清当过你半年助理,你应该对他有所了解,他的处事风格、他的行为习惯、说话方式……关了灯什么都看不见,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好好扮成他躺下就够了。”
  乔文君身体颤抖,从枕头里逼出了一声呜咽,梁郁卸力的瞬间,乔文君忍无可忍转过身,似乎要甩他一巴掌,梁郁没躲,那巴掌在空中变了方向,乔文君终究舍不得,攥成拳不轻不重锤在梁郁胸口。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即使在梁郁面前卑躬屈膝,可乔文君从小受尽宠爱,骨子里仍旧是个高傲的人,梁郁的举动无疑完全羞辱了他,将他引以为傲的自尊砸了个粉碎。
  梁郁受了这一拳,捡起一旁的外套,推门而出前看了眼乔文君,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他索然无味道:“我希望你还是考虑考虑,时间很长。你会把别人当作替身玩弄五年,却不容忍我以同样的方式对待你,你的忠诚度从始至终都是个伪命题。当然,我期待你能尽早改变主意,晚安。”
  门“砰!”一声关上,梁郁丢下他走得毫不留情,黑暗翻涌过来,乔文君无力跪坐在地,仿佛置身于浪潮当中,一遍遍挣扎,一遍遍绝望,如同窒息的死亡感将后路彻底堵死。
  梁郁在乔文君面前不可一世,换了个人就直接原形毕露了。
  当晚,梁郁整个人瘫在床上,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卢霖东怕他闷死,走过来给他翻了个面,嫌弃道:“鬼哭狼嚎什么?你没了记忆,都情有可原,没亲没上床,不算出轨。”
  “辰修清会杀了我的。”
  “这倒也是,回去之后多穿点衣服,说不定你家菜刀比较钝呢?”
  “……”
  梁郁默默抬起头,拿手机输密码,熟练点进相册收藏,发现自己给辰修清拍的豪华珍藏裸照被失忆时的自己删除了,又是一阵悲痛欲绝的哀嚎。
  暴殄天物啊!他当初好不容易忍着羞耻心问辰修清是否介意在做爱时拍照,后来辰修清夺过手机咔咔拍的那几百张照片都被他删完了,唯一一张辰修清的梁郁没舍得删,光影比例都不错,角度挺性感,要不是担心社死梁郁恨不得直接拿来当壁纸,一直保存着,结果就这样被他删掉了,连回收站都没翻到。
  真是要被自己活活气死!
  梁郁又瘫了回去。
  “你说说你,怎么分手之后每次和乔文君吵架都是你跑出来,太没骨气了吧?”卢霖东丢给他一个枕头:“看你是病患,脑袋瓜子破了,勉强让你睡床。”
  “谢主隆恩。”
  梁郁跳起来,进洗手间拆了盒新牙刷,洗漱过程中卢霖东来来往往看了他好几眼。梁郁拿毛巾擦脸,脑后扎着发圈,对着镜子里头的卢霖东警惕道:“瞅啥呢?”
  “瞅你。”卢霖东怅然叹口气,说:“还是现在好,有个人样,你一失忆整个人就跟换了种人格,不说话不聊天,搁那一坐发呆半小时,我都替你闷死了。”
  “装高冷呢,一说话我不就破功了?”
  “行吧行吧,”卢霖东关了灯,往席子上大大咧咧一躺:“晚安。”
  隔天一早是个大晴天,被封锁的雪谷终于要全线开通,当地居民心潮澎湃,一连出动了好几辆雪地车,直升机按照预定轨道接应过来。
  梁郁去了趟医院,骨头没有明显错位,找医生提早拆了石膏,顿时信心倍增,卢霖东拦住他,将梁郁大老远丢回帐篷里,无语道:“你消停会儿吧!我们几个都不想让你再去雪地了,去一次就要你半条命,遭老罪了属于是。”
  “是啊是啊!虽然小梁你很热心,但我们生怕这次行动再出现意外……你就待在大后方汇报情况吧,拜托你了。”
  几个指挥员赶紧合十手掌朝梁郁拜了拜。
  “……”
  什么都没做就遭到了惨无人道的百般嫌弃,梁郁只能愤愤不平坐回椅子上继续翻看路线图。
  卢霖东骑着车子跟大部队走了,正巧一个乡民给他们送热水过来,见梁郁目不转睛盯着图纸看,顿时肃然起敬:“梁先生还会看地图呢?我们这儿不发达,什么大数据GPS啊不顶用,路线大多是一步一步摸索出来的,会看图的人少,连地图暂时都是靠村民手绘出来,没想到你还看得这么精精有味,不愧是大城市里来的人。”
  “没有啊。”梁郁抬起头,茫然地说:“我是路痴,是不是手绘我都看不懂。”
  “……那您还是喝点水吧。”
  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干,梁郁帮乡民提了一桶水,一路聊家常时,乡民压低了声音,问:“梁先生你是不是惹上仇家了?怎么有个人在背后一直鬼鬼祟祟跟着咱们呢?”
  梁郁没回头,淡淡道:“不认识,估计顺路来的,别管他,等会儿他自己就会离开了。”
  乔文君的状态是靠药物维持的,没了先前的精神气,被梁郁往心口戳了一刀,整个人看起来极为不正常,像是出现了戒断反应,浑浑沌沌的,身体下意识地指令跟着梁郁走。
  乡民暗自腹诽:你这反应也不像不认识的样。
  一直耗了大下午,都没回来几台车辆,电话传来刺耳的杂音,卢霖东音讯全无,梁郁守得着急,望着白皑皑的深山雪谷,心中泛起一种不详的预感。片刻之后,终于有人回来报告情况。
  那人身体抖得厉害,脸上血色尽无,开裂的嘴唇开开合合,一下车就跌入了梁郁怀中。梁郁赶紧披一件毯子在他身上,帐篷里有个烤火炉,灌了几杯热水下肚这才醒过神来。
  似乎看到了极为可怕的事物,眼珠子转来转去,乔文君正好这时掀帘子进来,听见那人哑着嗓子说:“不是雪崩……是悬崖!死了、都死了!白化天气太严重了,我们都没想到,一踏上去……就全完了。”
  梁郁心头一紧,沉声问:“是坍塌还是断裂?你同行的人都被困住了?具体位置在哪,卢霖东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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