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辰修清眉眼弯弯,眼底却泛着冷意,“夏闻喻应该会告诉你,他从小身体不好,总是得病,身边也没有多少朋友,很寂寞,对吧?你心疼了?”
  “辰修清,别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吃醋。”梁郁拧了下眉。
  他本打算询问对方,哪想到辰修清这连续发问的态度直接打乱了他的思路。辰修清脸色阴郁,解开安全带,那带子瞬间弹回驾驶座左侧,他压着情绪道:“好,你来教我怎么不吃醋?要换做你,你心心念念的男朋友早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马上要坐飞机离开,还是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告诉我你会怎么想?”
  “我给你留纸条了。”梁郁底气弱了几分。
  “没用,你在我这信誉值太低了。”辰修清捏住梁郁下巴,强行把他掰过来,梁郁本来就被安全带箍在座位上,辰修清一俯身过来,自己居然真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梁郁咬咬牙,艰难伸手去扣安全带,却被按住手腕,辰修清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我说过了,就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准去,你听不懂我的话吗?”
  梁郁蹙眉,很显然辰修清在控着脾气跟他吵,但他也不是完全受制于人的个性,被最近这件件烦心事堵在胸口,梁郁非常不耐烦,他喊了声:“松手。”
  辰修清纹丝不动,甚至危险地眯了眯眼,两人在车内无声对峙,氛围降至冰点。
  暴雨倾盆,玻璃窗仿佛被石子敲击,激烈的雨势助长了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梁郁冷冷道:“行,我哪里都不去,你待在我身边,回答我,你是辰修清还是夏沉?为什么要隐瞒我?”
  像是被梁郁的表情取悦,辰修清勾了下唇,掐住梁郁下巴的手指往上,轻轻抚过双唇。
  这个举动太突然了,就在梁郁愣神间,温柔的动作顷刻变得粗暴,辰修清将食中二指塞入对方口腔,卡住即将闭合的牙齿,充满情色意味地玩弄梁郁软湿的唇舌。
  像是被羞辱了一般,梁郁怒火中烧,但又狠不下心咬他,抬手用力将辰修清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银色的SUV车身摇晃,副驾驶座再怎么宽敞也容纳不下两个成年男性,辰修清完全跪坐在梁郁腿上,自上而下审视他,瞳色逐渐加深。
  可能是刚才的挣扎起了效果,又或者是辰修清大发善心,手指突然撤了回去,梁郁大口大口呼吸空气,还没恢复几秒自由,辰修清卷土重来,清冷的薄荷味顷刻溢满鼻息,辰修清动情地深吻他。
  明明刚才还在吵架,身体的反应却叫嚣着要迎合这个吻。梁郁无意识打开齿关,抵在肩膀上的手抱住了对方脖子,辰修清舔弄下唇,直到那处变得又肿又涨,便长驱直入,吸吮深处的软舌。
  下摆被掀开,梁郁很快睁开眼睛,里头盛着水雾与情欲,辰修清亲了亲他的睫毛,在他耳畔突兀地说:“如果我不是辰修清,你怎么愿意和我做爱呢,梁郁哥哥?”
  犹如一头冷水泼下,再好的兴致都浇灭了。
  理智渐渐归位,梁郁寒着脸,声音凛冽:“你就是为了这个才接近我?”
  “重要吗,你不就是想听到这个答案吗?”
  辰修清玩味一笑,手掌贴着梁郁细窄的腰身,咬他的耳朵,吐出的热气全灌进梁郁耳里,“忘了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爱你,你有哪次真正装进心里、真正相信过我?只因为我接近你的身份不对劲,所以你就自动将我归为乔文君一类,开始怀疑我的真心,认为我接近你别有目的。”
  梁郁吸了口气:“我没有。”
  “我爱上你从来没有掺杂那些多余的杂质,只是因为那是你,无论是夏沉、还是辰修清,十年前,或者现在,我都义无反顾地会喜欢上你。”辰修清认真说:“区别就在于,夏沉可以随便离开你、放弃你,但我不能。绝对不允许。”
  多年前,就在辰锦瑜去世的那夜,夏沉一宿未眠,他突然想清楚了很多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脆弱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把珍视的人留在身边。
  辰锦瑜是,梁郁也是。
  他对抗不了命运。
  所以他开始害怕,母亲的死对他来说是个致命打击,就像融入血肉的器官被生生剥离,他无法再次经历这种痛苦,所以他开始逃避,试着慢慢回归没有遇见梁郁的生活。
  如果不曾拥有,失去的时候也不会难过吧?
  梁郁忽然记起了夏沉的转变和疏离,那个男孩不再主动找他说话,不再强迫他和自己睡觉,不再像个跟屁虫每天黏在他身上,甚至当他和朋友出去聚餐,夏沉也只是远远望着,似乎只是看上一眼都觉得知足了。
  “夏沉无法原谅夏玺朗,可妈妈在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他的。她希望夏玺朗好好对待夏沉,用尽全力栽培他,让夏沉长大成人。”
  辰修清重复着辰锦瑜的“遗言”,痛苦地笑了笑。
  夏沉想报复夏玺朗和楚芸,却无能为力,他需要往上爬,等到了一个足够高的地方,他发誓要将夏玺朗碾进尘埃。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得知实情,梁郁好半天才理清思绪,他不敢想象,那时才十五六岁的小孩,心底却埋藏着滔天的恨意。
  辰修清平静地说:“因为舍不得。舍不得让你知道那么多,舍不得放弃你,可是我那时真的没有办法。”
  辰修清尝到了逃避的苦果,甚至比逃避本身更加令人难以承受。
  梁郁离开了,去了另外一个大城市,辰修清不敢回忆那些年自己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似乎变成了一个麻木的机器,日复一日,练琴、骑马、高尔夫、股市操盘……重复着虚伪精饰的假象。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有人喊他“小少爷”,有些人称他为“夏先生”,推杯换盏,假笑连连,辰修清觉得陌生,可渐渐就习惯了。
  没有梁郁在身边,没有梁郁的风景,他好像也习惯了。
  可那些真的是他需要的吗?辰修清扪心自问,他真的不后悔吗?
  答案是否定的,就在辰修清用自己赚到的第一桶金买下当年的房子,尘封的房门一旦推开,从前的一点一滴扑面而来,栩栩如生,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那是梁郁第一次进入他家。
  梁郁给他煮了鸡蛋面条。
  梁郁收下了钥匙。
  梁郁为他修藤椅。
  梁郁……
  短短几个月的相处,犹如落入井底的阳光,丝丝缕缕侵入了某人的灵魂深处,辰修清恍然惊醒,那年的盛夏早已结束,校服泛黄,狗尾草指环凋零,钢笔芯再也出不了墨,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镇,逐渐成为了旅游景点,日渐繁华。一切都在改变,只徒有自己驻留在六月炽夏的站台,等待着那个早已远去的白衣少年回眸。
  梁郁曾对他说,我可以带你走。
  好啊,那就带我走吧。
  夏沉蜷缩在逼仄的小房间,绒长的睫毛微颤,眼角骤然滑下一滴泪来。
  “怎么哭了?”
  梁郁抬手,指腹擦掉了辰修清脸颊上的泪痕,辰修清摇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当年的小少年就在辰修清面前,眉眼深邃,一颦一笑已不再似当初的模样,梁郁变得更加成熟,更加优秀,身形挺拔宽阔,如玉如竹,做事雷厉风行,举手投足间摄人心魄,性感得要命。
  就如同曾经的痴欲绵延到了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辰修清觉得自己再次陷入了引火焚身的爱恋,宛如春心萌动的男孩手足无措面对心上之人,失而复得的喜悦令辰修清再也无法挪开凝视梁郁的眼眸。
  “夏沉可以失去你,可以让你难过,但我不可以。”辰修清说:“所以我换了种身份接近你,就是想要重新开始,以一个陌生男人的名义,向你表白,和你恋爱,与你共同生活。”
  “那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你告诉我那年的真相,我不会责怪你。”
  辰修清沉默了一下,怪异地盯着他:“可是我不想只做你的弟弟,比如现在,你能接受夏沉吻你的眼睛吗?”
  “不行。”梁郁想都没想:“把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从我身上下去,辰修清。”
  “可我现在是你的恋人,恋人做这些很正常吧?”
  “……差别太大了,我需要适应一下。”
  梁郁拿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辰修清狡猾地笑了笑,手指划过紧实的腹肌,埋头亲了亲他滚动的喉结,哑声说:“干脆来剂猛的,让小鱼哥哥开个荤。”
  “这里在市中心,克制一点。”梁郁捏了一下他的脸,“我不想当着人家的面搞车震。”
  外面明明雨那么大……辰修清腹诽一阵,腿上蹭了半天,梁郁居然还真没什么反应,辰修清不禁挫败地从副驾驶座爬下来,插钥匙挂挡,拉下手刹,考虑到梁郁怕冷,辰修清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梁郁道德底线有点高,一旦确认了辰修清就是夏沉,总有种搞上弟弟的罪恶感,他心虚地瞥了眼驾驶座,手上装作给公司回消息,心中赶紧消化这莫名的不良反应。
  路上弯弯绕绕,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辰修清推开车门,撑着雨伞将手递给梁郁。
  梁郁抬起头,从倾盆模糊的雨帘中瞧见面前大厦的名字,等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辰修清先生,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冷静一下。”梁郁有些无奈。
  辰修清毫不掩饰自己目光的炽热,视线一旦交汇,那迫不及待要扒开梁郁衣服、见到他涨红双眼意乱情迷的欲望就更深了一些。辰修清舔舔唇角,装作绅士般微笑。
  “我赞成。当然,我们也可以脱完衣服再来好好探讨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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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某一天夜里,夏沉突然被惊醒起来,身侧的少年正克制地翻身,随即一僵,梁郁不好意思道:“打扰你睡觉了?”
  夏沉揉揉眼睛,将手自觉搭在梁郁腰上,半梦半醒间说没有。
  梁郁似乎睡得不踏实,五分钟内翻了三次身,连腰间的手都没拿开,夏沉敏锐地睁眼,问他怎么了。
  梁郁有些为难,凑到夏沉耳边,低声说,我疼。
  夏沉捂住梁郁眼睛,拍开台灯的开关,仔细检查对方身体,等梁郁适应了光线的亮度,才松开手,让梁郁起身。
  十八岁的少年骨骼发育,偶尔会在夜间出现生长痛的情况,梁郁小腿像是抽筋了一样,传来阵阵磨人的酸痛,大半夜居然把他活生生疼醒了。
  因为吵醒对方休息,梁郁本就非常不好意思,夏沉倒无所谓,被梁郁一句“我疼”几乎吓掉了魂,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后半夜帮忙按压梁郁小腿,直到梁郁再次犯困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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