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某一刻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他对待梁郁是恋人，还是一个满足虚荣心的工具？
　　可沸腾的水终有一天会枯竭，满心的爱恋消磨成最为不堪的往事，乔文君站在他们曾同居过的屋子里，手一寸寸抚摸过书桌、茶几、沙发……明明哪一处都留存着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却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冰冷和恐慌。
　　他醒悟得太迟，自始至终，乔文君想要的根本不是回忆。
　　他想要的是回忆里的人。
　　乔穆枭以前告诉他，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可是没人回答他，究竟什么样的惩罚，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弥天大错，才能挽回一个被刺到遍体鳞伤的爱人？
　　在他过去的二十几年，乔文君从没有对别人低下头，也从没有认认真真、满怀真挚地去追求一个人，但没关系，他可以学。梁郁不喜欢他，乔文君就死皮赖脸缠在他身边，每天给他做吃的送礼物；要是梁郁不解气，乔文君就把自己以前所有在意的东西扔掉，将刀放在他手里，阿郁想捅几刀都没关系。
　　就这样怀着可笑又赤诚的真心，乔文君偷偷买回了梁郁搬出去的那套房子，精心打理，又特意回了一次母校，将当年陷害过梁郁的真相和盘托出。时间过去太过久远，纠结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但乔文君却总觉得不够，争执了半天，还是以梁郁的名义资助了他当年失之交臂的比赛。
　　他就像一个沙滩上拾遗的老人，一点点把别人不要的东西捡回来，笨拙地藏在怀里。又像是重回到二十岁少年那天，情窦初开，稍微取得一点对方的联系，便忐忑欣喜，方寸大乱。
　　乔文君固执地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日复一日，梁郁总会回到他身边。是他做的错事太多，悔改太晚，导致对方不能完全信任他的感情，但从前他们是多么相爱，就算付出一切代价，乔文君也不会让梁郁离开。
　　所以……就算梁郁喜欢上别人，他也不会介意。
　　外面的莺莺燕燕这么多，梁郁从小就讨别人喜欢，他只是觉得新奇，等腻了之后，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
　　不会错的。
　　乔文君忍住眼泪，唇肉被咬得几近渗血，指甲深嵌进肉里，仿佛经历凌迟一般的痛苦。他竭力无视掉电话那头辰修清的冷嘲热讽，艰难地、用完全哑掉的嗓音问：“阿郁呢？我只要他跟我说话，我只要他……你答应过我的。”
　　辰修清皱了下眉，他没想到乔文君如此死性不改，像苍蝇一样惹人厌烦，但很快他就弯起眼睛，盈盈笑着舔了一下梁郁的嘴唇，伸出舌头，故意弄出暧昧的水声。辰修清的吻技一向很棒，梁郁被亲得全身发软，燥热难捱，迷情的药效彻底发作，血液不断往下身奔涌，恍惚间，梁郁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焰，唯一能舒缓的解药便是身上人微凉的肌肤。
　　他配合地仰头，想让辰修清更重一点吻他，但等半天没有深入的动作。梁郁睁开被雾气胧住的眼睛，室内只一盏黯淡的暖灯，黑影覆下，对上辰修清深邃幽暗的墨瞳，他看不懂那眼底到底蕴着什么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轻轻一掀就能涌起惊涛骇浪，梁郁喉结滚动一圈，无意识起身，结果扯动手腕上捆紧的绳索，又被活活拽下去，砸进软枕里。
　　“……松绑。”梁郁觉得实在跌面子。
　　辰修清眼神闪动，望着梁郁赤身裸体、神情受辱的模样，一张俊美的脸庞染上了情欲的潮红，他一时凌虐欲大涨，把梁郁强压在枕头里，含住他的耳朵，一只手迅速伸下去，不轻不重撸了一把梁郁充血的器官。
　　这感觉又痛又爽，梁郁闷哼一声，止不住地喘息，辰修清趴在他耳边吹气：“亲爱的，你看我们像不像在偷情？”
　　“这要是的话，你胆子也太大了。”
　　梁郁脸色沉了下来，眼中警告意味分明，辰修清挑了下眉，故意火上浇油似地骑跨在他身上，正要对着手机讲话时，梁郁打断他：“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辰修清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唇角，将手机免提打开，举在空中，电话那头乔文君的声音一下子传了过来，梁郁从没听过他这样卑微的请求，印象里乔文君对待外人总是十分要强，高高在上，却第一次将自己轻贱到了尘埃里。然而念头不过一瞬，梁郁平静地说出最残忍的话：“乔文君，这是最后一次。”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乔文君处在崩溃的临界点，梁郁的任何一点回应都可能让他做出最极端的举动，他握紧手机，饮鸩止渴般屏息去听梁郁的声音，像个走投无路的瘾君子。见到梁郁发火，乔文君顿时一急，慌不择路道歉：“我只是太想你了，我不想打扰你的，但是我真的只需要你一点点时间，我保证！”
　　“乔文君，别骗人骗得自己都信了。”梁郁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像结了冰一般刺寒：“你不是想念我，你只是太孤独，想找个人继续当你的精神寄托罢了。你父亲、乔氏集团、顾风，哪一个不是你依靠的东西？我不过是你闲来无事打发无聊的玩物，你从来不会把我放在心上，更不会对我有任何愧疚。怎么样？如今亲眼见到他们一步步被毁，你应该比我更有感触吧？”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那些东西都比不上你！”
　　梁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换了话题：“乔文君，你现在该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吧？”
　　乔文君脸色巨变，从内心抗拒这个事实：“阿郁，我求求你不要——”
　　“我其实很早就怀疑过，你父亲后来亲口跟我承认，为了不让你难过，我答应他保守这个秘密，但我食言了。”
　　梁郁没有去看辰修清的表情，闭了闭眼，对着电话说：“我告诉了你叔叔，让他把乔穆枭卧房里的保险箱打开，密码是你生日，最底层就是亲子鉴定单。卑鄙吗？我想让你也尝尝背叛的滋味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哐当”的巨响，乔文君无力摔在地上，手捂胸口，忍受着心脏传来的阵阵抽痛，他当然猜到是梁郁做的，毕竟有资格知道这种秘密的人也只有他，但他宁愿梁郁装傻充愣，也不愿意接受梁郁当面对他承认。
　　最亲密的人才知道捅哪里最疼。
　　“你现在恨我吗，乔文君？”
　　乔文君遍体冰凉，像是撑不下去一般，哑声说：“……我爱你。”
　　辰修清猛地动了一下，被梁郁一个眼神止住，乔文君咧开嘴，惨笑道：“你永远不会明白我有多爱你，也不会相信我爱你。阿郁，我知道你做这些就是想让我死心，想让我恨你，但我就是做不到……”
　　“这样啊——”梁郁偏过头，为难地问：“那如果我和别人上床，你还会继续爱我吗？”
　　身体某个部位好像在撕开，乔文君恍然松开手，一把刀柄砸落在地，发出尖锐的刺鸣，他睁大了眼睛盯着手臂汩汩的血口，有些迷茫，他什么时候握着刀的？
　　“……阿郁？”乔文君面色变得恐怖：“你在说什么啊？”
　　如果梁郁没有被绑起来，那他肯定立刻把辰修清掀翻在床上，当着乔文君的面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出轨。他已经忍受得够久了，一年？还是两年？乔文君和顾风什么时候搞上的？顾风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记得乔文君对他态度转变的场景，冷漠、绝情，像是厌倦极了他的身体。在自己被变故折磨到跳海自杀的时候，乔文君应该也同样匍匐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吧？
　　有什么区别呢？
　　辰修清捧着他的脸，慢慢地吻下来，然后弯下身，亲吻他的下巴，喉结，胸膛，滑至平坦的小腹，梁郁呼吸变得急促不平，绳索紧紧晃动两下，厮磨间，满心的愤怒委屈被辰修清温柔的爱抚融化，他眨眨眼，眼中的雾气瞬间被蒸发干净，一丝不剩。
　　“这是我给你下的最后通牒，明早我会把这张电话卡丢掉，乔文君，你记得你之前答应过不再骚扰我，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辰修清埋到腿间，一个深喉，梁郁没什么心理准备，差点直接爽到叫出了声，心率飙升，梁郁脸颊羞耻泛红，虽然刚刚才给乔文君下了狠话，但他根本不想以这样的姿势和辰修清做爱，更不用说电话还在床边开着免提，梁郁赶紧压低声音：“喂，我不要这样，辰修清！松开！你别装没听见！”
　　第一次射精过后，梁郁的第二次会持续很长时间，光是口交根本得不到发泄，阴茎硬到发痛，饱胀的柱身在湿软的口舌里急剧跳动两下，像有生命力一样。殷红的舌尖舔掉前端溢出的透明液体，辰修清抬起头，期待地问：“没套可以射进去吗？”
　　“不可以。”梁郁想都没想。
　　辰修清惋惜地“哦”了一声，拧开润滑液的瓶子，挤一点到手心，捂热了再抹匀到梁郁性器上。虽然之前做了很多次，但想要尽快容纳梁郁的尺寸还是一件困难的事，辰修清撑着床沿，骑在梁郁胯骨往下坐。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辰修清扶着梁郁的器物，从臀部的顶弄，直到它一寸寸凿开自己的穴口，进入甬道，这种感觉变得清晰密切，辰修清的内心弥漫上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他忍着初始的痛楚，甜蜜地亲吻梁郁面颊，逼迫他看自己交合的地方。
　　“看到了吗？是你在进入我。”
　　进入的时候很是艰难，辰修清的穴道很小，需要操开了才能舒适，里面的软肉疯狂吸吮挤压，密密麻麻的快感逐渐涌现，食髓知味，梁郁的喘息声变了调，胯骨不断前顶，渴望更剧烈的抽插。
　　手机在床摆摇晃中摔在地上，被呼吸声掩盖，无人顾暇，乔文君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家具被他七零八碎尽数砸掉，嫉妒折磨得他发疯，耳边是乔文君熟悉深爱的气息，可梁郁以前在床上完全不会发出这样欢愉的呻吟，凭什么？！乔文君气急败坏到想摔了电话，但他舍不得挂断，阿郁说了，今晚之后，他就会换了电话……那他和自己今后唯一的联系呢？会不会就这样断了？自己以后还能再听见他的声音吗？
　　只是声音也不愿施舍给我吗？
　　乔文君一阵失神眩晕，他今晚等着接梁郁的电话，没有及时吃药，记忆时停时断，乔文君听着手机里的喘息声，崩溃和羞辱骤然席卷了他，仅仅是听见梁郁的呼吸，甚至是他和别人在做……他的下身居然可耻地硬了？
　　自从和梁郁同居开始，乔文君对性爱的索求度一向很高，更不用说对方还对他百般讨好，但与梁郁彻底分手之后，乔文君再也没接触过别人，更是知道梁郁对他起不了生理反应之后，乔文君对自己产生了嫌恶。然而分离的痛苦反复煎熬，他真的太需要梁郁了，意识恍惚中，理智的弦被狠狠扯断，泄欲般的撸动没有为他带来丝毫快感，随着那股潮热散去，反而让乔文君尝到自食其果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