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自从上市以来,乔氏主攻信息服务,若臻的优势则在于技术升级,明明是两家性质完全不同的公司,但竞争的产品却大同小异。梁郁本来没什么头绪,幸好许竹和乔氏集团渊源较深,了解一些具体情况,解了燃眉之急。
  至于为什么许竹会选择帮助梁郁,一来,他是公司竞争失败的弃子,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二来是因为梁郁曾经维护过自己。许竹虽然性格恶劣,自私到去栽赃陷害、窃取敌对公司的资源,但也知恩图报,在知道梁郁暗中调查乔氏集团之后果断联系了对方,费了好一番努力才取得梁郁的信任。
  “另外,据我之前的调查,乔氏集团的监控范围很广,而且留存时间长,但在经理办公室和董事会的楼层就很少覆盖摄像头了,有死角,但我不清楚。”
  许竹盯着梁郁若有所思的神情,脑海里顿时闪过了早些年看港剧谍战片的刺激感,他搓了搓手掌,按捺住兴奋,追问道:“下一步需要我怎么做?扮成保洁人员潜入办公室搞毁他们电脑吗?”
  梁郁挑眉看他一眼:“不用,你就帮我看看有没有乔总经理和别人在办公厅里发生一些龌龊行为就行了。”
  “啊?”许竹又诧异又失望:“我还以为你要让我搞垮乔氏,没想到就让我去搜集总经理的桃色绯闻?大材小用了吧!”
  从宴厅出来蹭了些灰尘,梁郁用纸巾擦拭双手,像是沾上了什么极为肮脏的东西,他擦得很用力,眼底闪过轻蔑与厌恶,他缓缓地说:“比起核心技术被复制盗取,又或者资金断裂、负债累累,能最快最彻底搞垮乔氏的,只有名誉受损这一条道路,”
  “你猜猜看,到底是集团被收购掀起的波澜大,还是在听到乔氏经理和下属在公司里的风流韵事引起的舆论骚动大呢?”
  技术也好,钱财也好,这些东西没了都可以再挣。而一旦跨过道德底线,身败名裂,那么这人将彻底从社会上抹去价值,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种手段梁郁清楚得很,在相遇之前,曾经乔文君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令他落入无尽的鄙夷和辱骂之中,而如今,风水流转,梁郁不介意以更加恶毒的手段报复回来。
  许竹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天呐,你这是攻心术啊!我都没想到这点,这样一来,别说东山再起了,就算再给乔氏几百万的大生意,它也绝对不会得到市场的信任。客户不会选择它,股民不会倒向它,连银行都不会提供贷款,简直是死路一条啊!”
  “报应罢了。”梁郁抬眼,薄薄的唇瓣微勾,露出一抹冷血的轻笑,像捕获猎物前探出的蛇信子。许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他,往日的温和谦逊不再,似乎这种孤傲狂妄的模样才更适合梁郁,才更能激发人心中的臣服欲,许竹刹那间忘了该如何回答,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他,眼前一黑,被无情敲了一计脑瓜崩。
  梁郁问他:“你帮我做的足够多了,想要多少报酬?我打到你卡上。”
  “不用不用,我本来就是自愿的!呃,但一定要论起报酬,也不是不可以……”
  许竹吞咽一下,壮着胆子说:“让我亲你一口,就当两清了,如何?”
  “不行。”梁郁想都没想,“说一笔数目,或者我自行转账,你自己选。”
  “你这人怎么这么……白给的便宜都不要!”
  许竹气愤地咂咂嘴,一边接住梁郁的手机假装点了几个数字当卡号,一边忍不住默默吐槽:“好歹我以前还有那么多人追,几十封情书都看不上眼的,怎么就栽你手上了……”
  梁郁装作没听见,递还手机的时候,许竹往回缩了一下,梁郁的手臂下意识伸长,却被对方径直握住,借着这个姿势,许竹猛地发力,狠拽了他一把,梁郁没怎么防备,就这么直直撞上胸膛,被许竹展臂环住脖子,靠在他胸膛。
  “这几天我都是为你熬到凌晨三四点的,贪心一点点总是有道理的吧?”
  梁郁实在太高了,许竹踮起脚尖,小心蹭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压着声音说:“反正过了这个村就没我这个店,虽然我很不想只和你做朋友,但现在看来我也没别的选择了。你保护我的时候真的很让我动心,为你做事也是我心甘情愿,不需要报酬。”
  梁郁礼貌地说:“谢谢,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够狠。”许竹抬起头,幽怨地瞪他:“你还真让我死心啊?”
  梁郁笑起来:“你这性格挺豪爽的,以后肯定会有更好更适合的人等着你,用不着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
  “好人卡我才不要。”许竹放开他,故作冷淡地说:“没感情了,以后咱只谈正事吧,记得给我转账。”
  两人总算拉开一点距离,梁郁松了口气,正想找机会安慰一下许竹,视线漫不经心散开,瞥向不远处辰修清的身形时,瞬间僵住。
  不知道辰修清在冷风中站了多久,更不知道辰修清是否目睹他刚才与许竹的拥抱,千言万语卡在喉咙,梁郁认命地闭上双眼。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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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修清:核善的微笑


第77章
  在许竹愣神的时候,辰修清已经走了过来,敞开的外衣被冷风吹开,现出高挑又挺拔的身型,额前碎发垂落,半遮住眼眸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然而就在这么直直逼近的时候,许竹硬生生打了个哆嗦,一股不寒而栗的威压感席卷直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严严实实压在胸口,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特别是男人投来的视线,轻轻浅浅,看上去毫无恶意,却犹如风雨欲来,无端让他生出几分怯懦与恐惧。
  这场面,像极了某个抓奸现场。
  “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
  许竹不敢乱动,梁郁就不一定了,他站在两人中间,试探性地勾了一下辰修清垂在身侧的手指,见那双手冰得吓人,他皱了皱眉,把手攥紧了:“站多久了,手怎么这么凉?”
  “就一小会儿。”转头时,辰修清换上了另一副神情,睫毛低垂,嘴唇紧紧抿着,看上去十分可怜的模样:“你一直没回来,也不回消息,我就过来找你了。”
  梁郁腾出手机划了划,最顶上闪过提示信息,果然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十分钟前打来的,应该是在他和许竹说话的时候忽略掉的。梁郁顿时有些愧疚,再看看辰修清单薄的衣裳,泛白的唇色,心里更加责备自己了。他使劲搓了搓辰修清的手背,将他敞开的领子系拢,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辰修清任他摆弄,眼睛眨了眨,摇头说:“怎么会是你的错,我从来不会责备你,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下一次别丢下我太久,我看不到你就会不安。”
  “我记住了。”梁郁问:“现在还冷吗?”
  “嗯,”辰修清拉开他的外套,伸手从里面圈住他的腰,极为自然地贴在对方肩膀上,老老实实答:“不仅手冷,身上也冷,你给我暖暖。”
  衬衫下摆被挑开,梁郁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憋着笑捏一把辰修清的脸颊:“喂喂!你体温比我都高了,这还冷啊?咸猪手掏出来,我给你捂会儿。”
  只要梁郁和辰修清在一起,两人就会形成一种天然的磁场,即使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两人那暧昧至极又情难自抑的关系,他们的爱是坦诚炽热的,像火一样燃烧,却又如同两株相生的藤蔓,彼此缠绕、难舍难分。
  就这么只站了一会儿,甚至不久前才跟梁郁拥抱过,表白过,然而辰修清一旦出现,许竹就如同不存在一般,那么轻而易举被梁郁冷落掉。
  那份因为心上人而沸腾的情感骤然冷却,许竹尴尬得无所适从,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直到这时,辰修清才慢慢往这边看了一眼,像是突然发现这里多了个人,辰修清略带惊讶地问:“许竹?你怎么会在这?”
  “辰、辰总监,您好……”
  前不久才爆出若臻项目方案被窃,许竹作为肇事者之一,又是被若臻辞退的实习生,没曾想就这样和若臻的市场总监撞了个对面,甚至还打上了人家男朋友的主意,这不主动把退路封死了吗?许竹越想越害怕,战战兢兢问了个好,然而话还没说完,辰修清温和地笑了笑,打断他说:“今天气温挺低的,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没想到平时不苟言笑的总监还会关心人,许竹受宠若惊地“啊”了声,脑子还处在震惊当中,结巴道:“不、不冷啊。”
  “既然不冷,为什么要抱我男人呢?”
  许竹霎时一抖,僵立在原地,脸上发青,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冷静了,也清醒了。
  梁郁被辰修清揽着,手背蹭着对方细腻的脸庞,辰修清很少露出这种表情,梁郁见过他宠溺时的笑、无奈的笑、难过的笑,但全然没有当下这样,眯起眼睛,带着审视和高傲的笑容,自上而下来逼问旁人。
  这样的辰修清让梁郁觉得陌生。
  仿佛是正在狩猎的豺狼,往往不会一击毙命,那对他们来说是乏味无趣的。豺狼享受“虐杀”的过程,咬断喉颈,在猎物咽气之前,撕扯、折磨猎物的肢体肝脏,直至死亡。猎物的呜咽是对他们极大的嘉奖,而此刻许竹的反应更是唤醒了辰修清嗜血的天性,上位者的轻蔑之意尽显,令梁郁本能地觉察到危险。
  或许,这才是原本的辰修清。
  路人走走停停,不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他们。许竹难堪到无以复加,偏偏辰修清吐出来的字眼绵里藏针,明里暗里羞辱着他。到底性子也是泼辣的,许竹咬了咬牙,在梁郁张嘴前,破罐子破摔地喊:“什么男朋友?!你能保证梁哥永远喜欢你吗?结婚了都有离的呢!万一他以后变心了,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火气上头,许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等骂完了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有多荒唐的话,还没等后悔,辰修清反而弯了弯眼睛,赞同道:“那是自然,我没有办法保证我爱的人能一直爱我。但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是,我可以让我爱的人一直待在我身边,哪里也去不了。”
  呼吸窒了一刻,许竹呆立着,眼睁睁看着辰修清扣住梁郁的后脑勺,俯下身去——
  两个修长的人影交叠起来,梁郁脑子猛地炸开了花,连反抗都忘了,直到辰修清再次睁眼,睫毛刮得他有些痒时才回过神来,唇上湿热,辰修清蹂躏着他的嘴唇,探出舌头,很轻柔地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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