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你找错地方了吧？这是我家啊，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
　　“怎么可能是你家！这不就是1705——”
　　男人眉头皱更紧了，像瞧神经病一样打量对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太在意地回答：“哦……你说原房主啊，他很早就把房子卖给我，从这里搬出去了，所以现在是我家。”


第73章
　　漆黑的廊道总算有了动静。
　　怀里两大包购物袋沉沉甸甸，电梯门一开梁郁就朝外走，突然暗下来的视线稍稍失明，梁郁肩膀夹着手机，一边说话一边找钥匙。电话对面的人似乎格外兴奋，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梁郁道了声恭喜，挂掉电话，把钥匙插进锁孔。
　　过节超市大促销，有了会员卡基本都是跳楼价，梁郁挑了些平时舍不得吃的肉脯坚果，顺带将明后几天做饭的食材买了回来，路上花了半个钟头，回来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然而就在他进屋时，发现家里安安静静，没开灯，笼罩着一团黑意。
　　辰修清还没到家吗？
　　可是这个时间应该早回来了啊。
　　就在这么疑惑着，梁郁手机震了一下，他按开锁屏键，周围瞬间被微弱的光亮映照，借着这么一点吸引力，他完全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对辰修清家里信任度太高，没有丝毫戒心，甚至都没有辨认出身后悄然逼至的脚步声，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购物袋哗啦啦摔在了地上，噪音不小，手腕被反扣到后腰间，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被辰修清压在沙发上。
　　……幸好买的不是易碎品，要不然就赔钱了嘛。
　　梁郁抓错重点。
　　为防止体重压到对方，辰修清一条腿屈膝跪在沙发沿，取过还在震动的手机，看也不看就关机放在桌上，望着梁郁修长白皙的后颈，微眯了眯眼。语调很轻，仿佛在问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说是堵车，路上买东西去了，你会相信吗？”
　　梁郁闷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体动不了，只能偏头去看对方的表情，然而屋内漆黑，什么也看不清。辰修清的身影严密覆盖下来，莫名有种沉重的压迫感，梁郁呼吸急了些，有东西划过自己的腰背，至肩骨，带来细密的酥痒感。
　　“买了什么。”辰修清继续问。
　　“零食，罐头，牛排，你上次不是说想吃意大利面嘛，我就买……嗯别咬！”
　　辰修清松开牙，舌尖在后颈牙印上浅浅舔了舔，像只餍足的大猫。梁郁脖子根都红透了，挣扎着弓起身，抓住在自己下身为非作歹的爪子，羞恼地瞪他：“刚回来就憋不住了是吧？”
　　辰修清趴在他肩上，笑了两声，亲了亲他的耳肉，一边往里吹气，手中动作不停，流畅地解开梁郁腰间的皮带，随意丢在地上，金属扣带撞上木质地板，发出“哐当”的脆响，梁郁僵了一下，脑内警铃大作。
　　“不行！等会儿……回卧室，我门还没关！”
　　“不碍事，这个时间段基本没人。”
　　辰修清已经进入状态，脸上微红，眼底透出情欲的渴求：“别看其他地方，看我。”
　　“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有——”
　　“……我操啊……”
　　话还没说完，一道陌生的惊呼声突然插了进来，看得出当事人很尽力在不冒脏字，但是眼前的景象太过于震撼，嘴巴根本跟不上脑子，下意识发出一句惊天国粹。
　　辰修清反应惊人，几乎是在第三人出现之时，迅速扯过一旁的毛毯，盖在梁郁半裸的肩膀上，裹得严严实实。
　　梁郁叹了口气，“我里面还买了罐头，摔坏了你记得原价赔给我啊。”
　　亲兄弟明算账，赔是不可能赔的，卢霖东神情恍惚，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白色购物袋，揣在怀里，反射弧绕了地球半圈，他对上辰修清墨黑的双瞳，惊悚又尴尬的感觉油然而起，卢霖东下意识又“操”了一嘴，把购物袋扔了，说：“妈的我还是回去了！”
　　虽然跟卢霖东认识久了，但两人取向毕竟不同，接受起来也有点难度，梁郁心里一直有个数，没让他瞧见什么出格的事，今天倒是第一次破例，估计得让直男难受上半天。梁郁幸灾乐祸了一小会，拍拍辰修清握在腰上的手，解释说：“回家路上遇见卢霖东了，东西有点多，我请他帮忙提了个塑料袋，刚才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
　　对待不相干的人，辰修清一概漠然视之，巴不得让他遇见自己将梁郁吃干抹净的现场，离梁郁越远越好。辰修清心里这么阴暗地想着，表面温柔大方地捏了捏对方的脸，“以后东西买多了要叫我，记得打电话，我很快就会到。”
　　“好。”梁郁把绒毛毯掀开，刚跨下沙发，辰修清瞬间就黏上来，下巴蹭蹭梁郁的肩，压着声音问：“进卧室？我刚才已经洗过澡了。”
　　“不是……”梁郁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哄：“你等我一会，我去给卢霖东开个车库门，很快就回来，乖。”
　　摸头的迷惑性太大，辰修清怔了好几秒，条件反射去配合他的抚摸，等意识到哪里不对，辰修清猛地退开，仿佛活活挨了一记晴天霹雳，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所以，你是打算把我扔在这里，先去照顾别人吗？！”
　　“怎么可——”
　　辰修清固执地打断他：“如果非要让你在我和卢霖东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梁郁：“……”
　　这都什么狗屁问题？！
　　辰修清很少失态，唯一的情况只能是吃了别人的醋。他深吸了口气，朝辰修清摊开手：“过来，我能感受到我刚才的举动伤害到你了，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辰修清眼眶瞬间红了，他紧紧搂着梁郁的脖子，贴合胸膛的心跳怦然加速。梁郁说：“怎么选都是你，你和他掉进海里，你会游泳也救你。我没有说谁比你重要，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那好吧，这个答案我也很满意。”
　　辰修清弯了弯唇角，他向来懂得见好就收，勉为其难说道：“给你五分钟时间，要是倒计时前回不来的话，我就在他面前强吻你。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我男朋友真是善解人意。”梁郁飞速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刚窜到门口，又被拖回来，辰修清给他披了件深色大衣，遮住后颈的咬痕，低头帮他把松开的裤拉链拉上。梁郁望着他动作，诡异地沉默一下，问：“什么时候解的？”
　　辰修清挑眉：“回来给你示范。”
　　外头栅栏门吵吵半天了，不知道保安大半夜觉醒了什么神圣责任感，也不管登没登记名字，硬生生不让卢霖东出门。大概是觉得这男的吊儿郎当的样子太惹人嫌疑，保安挡在车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连环轰炸。梁郁下楼时差点见到这两人干架，赶紧出面证实了卢霖东身份，保安放心一走，气氛立刻安静下来，只听见大风呜拉呜拉地刮。
　　卢霖东故作镇定地咳了声，双手握住方向盘，目不斜视：“谢了啊。”
　　绕来绕去也不是梁郁的性格，还不如开门见山进入正题，他将手搭在车窗上，打了个响指：“谢谢你帮我提东西。今天就没想会让你撞见，吓到你了，感觉恶……不舒服吗？”
　　“怎么会？”卢霖东啧了声：“又不是没见过。但总感觉对象换成是你的话，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惊悚感。”
　　梁郁：“……你再说一遍？”
　　卢霖东咧嘴笑起来，说：“不用特地关心我，要是接受不了这种事，我也没资格当这么久兄弟。行了，我回去了，停这儿还得多收费呢，要不再聊十块钱的？”
　　“路上慢走。”梁郁斩钉截铁。
　　车子开着远光灯驶入黑夜，梁郁处理好突发情况，回到家里，门边的三个购物袋已经被收拾进厨房。他把暖气温度调高，从冰箱下层翻出来一盒冰淇淋，哼着歌，慢慢踏上二楼。
　　辰修清正在铺床，见他手里拆封的冰淇淋，拿他实在没有办法，明令禁止过好几次，次次都被他打败。辰修清重申：“这周最后一盒。”
　　“好好，你要吃吗？”
　　梁郁拿木勺剜了一块，喂到他嘴边，草莓味的，带着冰凉沁人的甜，席卷口腔。辰修清其实不太习惯品尝特别甜的食物，但他喜欢迎合梁郁，顺从地吃了一口对方喂过来的甜点，梁郁眨着闪闪狡黠的眼睛看他：“怎么样？”
　　“好吃。就算你问我也只能吃最后一盒，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辰修清坚守底线。
　　“啊……”
　　如果有外化的动物特征，那么梁郁一定是两只耳朵都耷拉着，尾巴低垂坠地，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他咬着半截木勺，好半天才吃一口，像是在缅怀他逝去的零食自由。
　　“这是什么？新买的模型机吗？”
　　冰淇淋还剩下半点，梁郁哈出一口白雾，腾出手，好奇去摸放在床柜的盒子。盒盖一掀开，过了好半天都没动静，辰修清瞧着梁郁逐渐僵硬的动作，眯起眼睛笑：“今早收拾了一下储物间，袋子破了，正好把它拿出来。”
　　“……挺好的。”梁郁缩回手，捧着冰淇淋专心致志吃起来，辰修清拍拍手，手掌扶在他肩上，又戳了戳。
　　“好吃吗？”
　　“嗯。”
　　“想不想吃其他口味？”
　　“……嗯。”
　　“要不要来试一试？”
　　“不要。”梁郁无奈瞪了他一眼，“就等着问这句话呢？”
　　辰修清笑个没完，倒在他背上，顺势圈住梁郁脖子，胸膛贴着背部，辰修清舔了舔唇，压着声音说：“之前我们的关系还没进展到这一步，现在有了，不做一下还蛮可惜的。”
　　“反正买都买了，对吧？”
　　梁郁啧了一声，捏住辰修清下颌，故意瞧了瞧他。辰修清没太多羞涩的毛病，脸皮厚，也就大大方方任对方看，深邃的墨色瞳孔闪动，他喉结一滚，倒是自己先扛不住了。
　　对视的时候，梁郁基本没多少表情，微显冷漠的样子很是迷人，尤其是上挑的眼眸，夹杂一抹禁欲与危险的气息，勾得辰修清心率猛增。宛若情窦初开的少年纵身跃入未知的深渊，自投罗网。等回神时，辰修清已经凑上去，受到蛊惑般，抬头封住了梁郁的唇。
　　“我有允许你亲我吗？”梁郁后仰了些，挑眉问他。
　　辰修清喜欢惨了他这幅矜傲的神态，主动扑上去，一双眼睛闪闪发光，“那我可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