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眼见着对方真要走，乔文君这才慌了，他咬了咬唇，揪住对方的袖口，扭捏道：“阿郁，你……你圣诞节有空吗？”
　　梁郁眸光一闪，乔文君赶紧改口：“平安夜！平安夜我也可以的！就只是想跟你多待一天，跟你说说话，其他的我什么也不做！”
　　“不行。”梁郁冷漠地拒绝，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简直无情到了极点。
　　乔文君霎时消沉下来，干巴巴“哦”了一声，失望到无以复加。
　　从若臻到乔氏得有一个钟头路程，即使梁郁不在那里上班了，过来一趟也得花上好一段时间。梁郁当然不会傻不愣登走过来，车子停在不远处的临时停车位，乔文君固执地跟在身后，甩也甩不掉，好像一定要目送梁郁开车走了他才安心。
　　“听说今年的圣诞节会下雪……”
　　乔文君没话找话，又多了几分期待，希望对方能回心转意：“最近几年好久都没见到雪啦，如果能下雪一定很浪漫吧？而且听说还会有好运的祝福。”
　　梁郁摁了车喇叭，直白地打断对方，耐心告罄，连冷嘲热讽都带了几分寒意，就差直接开口骂人了。哪料到乔文君真脸皮厚到某种程度，十分百毒不侵，左耳进右耳出，车门解锁了就自觉往副驾驶里钻，笑嘻嘻地，然后被车子主人粗暴拎了出去。
　　“需要我把话说得更狠一点吗？”梁郁拿出手机：“或者报警？反正我有这个时间。”
　　“我错了！阿郁你别生气。”乔文君见势不对，知道自己蹬鼻子上脸，立即道歉，他把自己不小心翻落在副驾驶的背包捡起来，拍拍灰尘，慢慢装回去。
　　梁郁这边有忙的事，电话响了，似乎是他母亲打过来的，语气变得十分温柔，说自己会提前赶回去。乔文君在旁边听得牙根泛酸，之前梁郁对他也是这样说话的，柔和得简直要把人腻死进去，说想他了，让他早点回家，恋爱时期的乔文君听了简直心软得一塌糊涂。
　　心思一乱，动作更顾不上了，乔文君把几包薯片塞进去，忍不住想笑。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梁郁还是喜欢吃这种零食，估计是烤肉味的吧？乔文君认认真真放入背包，一不注意碰到个塑料盒子，乔文君好奇拿出来，这下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他手上是一盒安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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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缺德啊哈哈哈哈）
　　祝大家双节快乐，中秋快乐，国庆快乐，要开心哟～


第65章
　　“哟，这是谁的？”
　　塑料袋甩得哗啦啦响，卢霖东一眼就瞧见了门口摆着的两大盘礼盒，红艳艳的贼拉喜庆。本来打算往里面倒腾两下，门一拉，卢霖东正正巧和刚走出来的梁郁母亲撞了个对面。
　　梁母一怔：“……你好？”
　　卢霖东：“……”
　　手指停顿在半空，卢霖东脸上全是一片惶恐的尴尬，心中奔腾过数万只草泥马。虽然他和梁郁当了几年兄弟，但一次也没有拜访过家属，今天冷不丁被邀请来见对方母亲，卢霖东冷汗丛生，脑子里唯一闪过的念头就是：
　　我草！这基佬终于忍不住把爪子伸向我了！
　　梁母缓慢地眨了眨眼皮，看着面前这位疑似“偷盗未遂”的小年轻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正纠结要不通知保安算了，刚好客厅绕过来个人。章澄咬着一半饼干，看了看他，含糊地说：“哦，你就是卢霖东吧？”
　　“你认得我？”卢霖东呆了，还没等往下问，梁母就了然地笑起来，伸出手把他往里面领：“哎呀！原来是小东啊！总听小郁吹牛谈起你，没想到是这么高大的小伙子，路上赶过来不容易吧？快进来歇息！”
　　面对着与自己儿子交好的对象，梁母满脸都写着热情，笑盈盈地嘘寒问暖。卢霖东从门口吊儿郎当到沙发正襟危坐只用了两分钟，全程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如履薄冰……小学时候争当少先队员的腰杆都没这么笔直过！卢霖东内心抓耳挠腮，表面彬彬有礼地开口询问：“阿姨，请问梁郁在家吗？”
　　“他啊，上午有急事出去了，刚打了通电话过去，说等会儿就回来。”
　　梁母站起来又坐下，摸索摸索沙发，捡了个遥控板给他，“喏，看电视吗？”
　　“不用，谢谢阿姨。”卢霖东摆摆手，笑容都僵了，一扭头，看见后头正立着看热闹的章澄，怀里兜着几大袋零食，嘴里嘎吱嘎吱响个没完。视线刚对上，章澄就机敏地把包装袋伸过去：“来点儿？”
　　“……不了。”卢霖东礼貌谢绝，脑子转了转，想起这位貌似是梁郁的大学校友，应该关系挺熟？他便压着声音问：“吃的哪来的？”
　　搞得像底下组织交接一样。章澄被他这神经兮兮的语气一带，也不自觉小声答：“阿姨给的，冰箱里还剩了些。”
　　“你这是把人家干粮都掏光了吧？”卢霖东怜悯地瞧他一眼：“你就不怕待会儿梁郁回来杀人分尸？他可记仇的。”
　　章澄：“……靠。”忘这遭了！
　　但毕竟东西已经吃了一半，少了的果冻和饼干也不会原地复原，章澄沉默一两秒，开始迅速风卷残云，把拆开的奥利奥塞进嘴里，剩下没开封的零食果断丢进冰箱上层，非常的掩耳盗铃。卢霖东无语地见证这一幕，刚想发表什么高见，就听见梁母喊了声谁的名字，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拉开，走出来一位极其英俊的男生，章澄塞饼干的动作瞬间顿住，差点没被自己噎死。
　　梁母拿着条毛巾往辰修清头上呼噜一下，怜爱地唠叨：“瞧你把自己弄得，待会儿感冒怎么办呀？都说找一下物业就行了，你还要亲自动手，搞身上全是水。”
　　浴室水管坏了，梁母这把年纪也弄不懂这些叮叮咣咣的东西，平时家里出了故障都交给梁郁处理，刚好他今天不在，辰修清便代为解决，十几分钟就换好了，但衣服裤子差不多被洇湿完毕，额前的碎发滴着水，滚落在脸颊上。似乎不习惯和别人接触太近，辰修清不着痕迹地避开，回答道：“不是很麻烦，就花了一点时间，应该的。”
　　听完这话，梁母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她找了件长袖让辰修清套上，有点宽松，应该是梁郁之前穿过，有股清爽的气息。辰修清的脸霎时有些热，埋在领口里老半天，晕头转向地抬头，恰巧看见了跑厨房毁尸灭迹的章澄。
　　“……我可以解释！”
　　情急之中，章澄不慎咬到自己舌头，眼泪水都飙了出来。
　　辰修清的态度瞬间锋利：“自己收拾干净。”他不会容忍梁郁吃任何别人剩下的东西。
　　章澄悻悻地点头，一溜烟从厨房逃出去。虽然之前见过几面，但辰修清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有事业有背景，想要跟他搭上关系那简直是难上加难。章澄原以为能借着梁郁老友的面子跟对方结识一番，交流交流感情，本来你来我往相处得还算融洽，结果梁郁一走，这家伙直接翻脸不认人，脸色冷得都能结出冰碴来，尬得章澄在旁边直灌啤酒，直到梁郁回来这种情况才得以缓解。
　　当时梁郁还纳闷：“就出去一趟，不至于回来就一副把我当救世主的眼神看待吧？”
　　疑惑完还抿了口酒杯：“豁？原来啤酒里没下毒整我啊？”
　　“……”章澄当时想绝交的心都有了。
　　自那以后，章澄再也不敢自作多情，主张能避则避，同时在心里对梁郁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来自直男的崇拜感。
　　能征服这样的男人，牛逼。
　　卢霖东在客厅沙发角落藏着，手指翻飞，给梁郁发消息，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复，显得发慌，卢霖东就给对方拍了张家中垃圾桶的照片，桶里一堆零食塑料袋，黑白滤镜，配字：沉痛哀悼。
　　高，实在是高。
　　卢霖东邪笑着躺在靠背上，一时原形毕露，脚自然搭在茶几上，结果下一秒响起指纹解锁的声音，门“呯！”地推开，卢霖东立马收腿，险些被吓出个心肌梗塞。
　　“不是吧……”卢霖东不敢相信：“你家零食多少钱买的啊，不至于看得这么金贵吧？”
　　门口横着两袋章澄送的礼盒，梁郁喘着粗气，喉结不断滚动，明显是一路跑回来的，额梢覆着薄薄一层汗。卢霖东又喊了一声，梁郁这才抬起头看他，脸上发白，步子没控住，踩到了礼盒外面的包装沿，踉跄两下，梁郁迟钝地说“对不起”。
　　卢霖东这下察觉到不对劲了，他皱了皱眉，上前去扶对方的肩膀，还没抓到人，梁郁突然受惊一般把他手给打开，后背撞上冰凉的墙壁，瞳孔骤缩，像是下意识把他当成了某个人。
　　“梁郁？”客厅的动静吸引了屋内几人，辰修清疾行过来，握住他的手，轻轻往他脸上碰了碰，声音低缓而柔和，犹如潺潺的流水，不知不觉安抚下梁郁极端的情绪，“到家了，想要喝水吗？我刚兑了蜂蜜，还不烫。”
　　爱人的关心从来都是天然的镇静剂，梁郁靠在辰修清肩上，吐了口气，紊乱的心跳渐渐平复。后面还有自己母亲和俩兄弟担忧的视线，不能让他们多想，梁郁按了一下辰修清的腰，扯开嘴角刚准备笑，绷着神经的弦一松，后续的反应翻江倒海似地涌来。
　　“小郁？！”梁母见梁郁神色巨变，赶忙拉住他的手臂，慌不择路：“不舒服吗？哪里难受？你、你坐着，我去叫医生，很快就来！”
　　场面乱糟糟一团，章澄搞不清楚状况，想帮忙也帮不上，只能动作麻利地去厨房把蜂蜜水端出来，另一只手往手机里百度相关病症，看完之后更懵逼了。梁郁被几人掺着，外界的声音逐渐变成嘈杂的耳鸣，胃酸一股股往上分泌，他咬着牙推开众人，冲进厕所剧烈呕吐起来。
　　辰修清后一步赶到，连抽了几张纸递给对方，梁郁下午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的也吐不出来，他干呕了两下，只觉得浑身的肌体器官仿佛灌满了铅，变成了年久失修的废旧机械。短暂眩晕之后，他强忍着不适，从马桶旁站起来，去洗漱台狠狠洗了把脸。
　　狼狈透了。
　　梁郁的第一反应是想让辰修清离开，他唯一不想让辰修清看到他此刻糟糕的模样，可是对方像察觉到他的意思，紧握着手腕，不让梁郁躲开。
　　“反胃吗？”另一只手取下挂架摆放的面巾，辰修清动作轻柔地捏住对方下颚，细致地擦干他沾着水的面颊。掠过眼尾的时候，梁郁颤了一下，闭了闭眼，小声说：“不难受了。”
　　他拍拍辰修清的手背，转身打开厕所门，走过去抱了抱母亲的肩膀。梁母被他吓得不轻，往他身上一顿摸，边观察他脸色边问：“真没事了？说实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