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种田养毛崽，疯批糙汉入我怀（玄幻灵异）——绵绵的绵羊呀

　　“那就赌外面那个还没长到那份上。”
　　地面又震了一下，石桌边的搪瓷缸滑出半寸，撞在骨刀柄上，叮的一声。
　　“四百米。”
　　阮星舒把脸转向东侧。
　　“第一个进圈，四百公斤上下，四足，三趾。”
　　霍枭的手指扣上箭尾：“三趾？”
　　“嗯，和你在深雪长城外见过的那种脚印对得上。”
　　“继续。”
　　“第二个，五百公斤，三趾。”
　　阮星舒的呼吸开始乱，话却没断。
　　“第三个，三百八十公斤。”
　　“第四个。”
　　“第四个四百多。”
　　“还有两个。”
　　“第五，第六，都在四百到五百公斤之间，两翼各三个，中间空着。”
　　霍枭抬头看向井口那片钉了三层的铁皮：“大的呢？”
　　“还没进。”
　　“它在等六个探路。”
　　“别替它说得这么聪明。”
　　“它能排队形，就不蠢。”
　　阮星舒没反驳，因为根须送回来的震动已经变了。
　　“三百五十米。”
　　“它们提速了。”
　　“三秒一步，开始跑了。”
　　霍枭把箭搭上弦：“绞杀网能吃下几个？”
　　“灰狼能全收，这种体重，我不敢打包票。”
　　“别打包票，给我拖出一口气就行。”
　　“你要哪种一口气？”
　　“够我射穿喉管。”
　　阮星舒扯了一下唇，没笑出来。
　　“你这人，嘴上没一句好听的。”
　　“活着回头再哄。”
　　“少来，谁要你哄。”
　　“你刚才自己说了老婆孩子。”
　　阮星舒脸上的血色被震动一点点抖散：“那是形势分析。”
　　“我记账。”
　　“霍枭。”
　　“嗯。”
　　“这账你要敢活着翻，我把你埋进土豆垄里。”
　　“行，埋浅点，我还能看门。”
　　里屋传来窸窣声，小披风拖在床板边，霍麟带着哭腔喊：“爹爹，爸爸，地在跑吗？”
　　阮星舒立刻转头：“没跑，你别出来。”
　　“我怕。”
　　“蒙住头，数数，数到一百，爹爹去给你热肉汤。”
　　“真有肉汤吗？”
　　“有，灰狼肉汤。”
　　霍枭在竖井下方抬眼：“别骗他，灰狼肉柴。”
　　“你闭嘴。”
　　霍麟隔着铁门抽了抽鼻子：“那我数了，一，二，三。”
　　阮星舒等那孩子的声音稳了些，才把手重新按回地面。
　　“两百米。”
　　霍枭已经踩上藤蔓绳：“我去缝隙位。”
　　“没我的话，不许开盖。”
　　“知道。”
　　“一箭射完就退，不许贪第二箭。”
　　“看情况。”
　　“没有看情况。”
　　阮星舒抬头，脖颈绷出一条筋。
　　“霍枭，我没力气从外面捡你第二次。”
　　霍枭攀到半空，停了半拍。
　　“那我不让你捡。”
　　他翻上竖井口内侧，伏在铁皮盖板下面，弓弦拉到半满，箭尖对着那道二十厘米宽的射击缝。
　　外面的风从缝里灌进来，带着雪粒和兽腥味，刮得铁皮边缘细响不断。
　　阮星舒在下面问：“看见了吗？”
　　“六个小的，影子已经进废墟边了。”
　　“描述。”
　　“矮背，长颈，前爪粗，三趾外翻，背上有骨刺。”
　　“能射死？”
　　“离得远，风大，第一箭只求断腿。”
　　“一百八十米。”
　　阮星舒的声音卡了一下，指腹在泥里抠出血丝。
　　“大的进圈了。”
　　霍枭的肩背在缝隙下收紧：“多大？”
　　“两吨往上，步幅四米，三趾，心跳每分钟十二下。”
　　“十二下？”
　　“它每一下泵血量够灰狼跑一圈。”
　　“别讲得这么细。”
　　“我怕你嫌命硬。”
　　“一百六十米。”
　　墙上的骨刀互相碰撞，肉干从新库房顶上掉下来，砸在地面，霍麟数到六十七时漏了一声哭，又赶紧接上六十八。
　　霍枭忽然说：“阮星舒，看东边。”
　　“我看不了天。”
　　“用你的根须听风。”
　　阮星舒皱眉：“现在没空听风。”
　　“听。”
　　这个字落下来，阮星舒没有再顶嘴。
　　根须从土里分出一股，沿着废墟裂隙往东推，把地表震动改成空气振动去接。
　　下一息，他的胃里缩成一团。
　　东面的空气变重了。
　　雪粒的细响被成片的奔踏声盖过去，还有肉体摩擦冻土，爪子掀开碎石，骨刺撞上旧钢梁的杂音，密密麻麻，全往这边来。
　　“你看见什么？”
　　霍枭贴着缝隙，吐出的字一个一个落下来：“黑的，贴着地往这边推，边看不到。”
　　“多宽？”
　　“我看不到边。”
　　“多远？”
　　“八到十公里。”
　　阮星舒把骨刀抓进手里，刀柄上的旧布吸了汗，滑得发腻。
　　“枭哥，那六个小的已经踩到一百五十米线了。”
　　“收网。”
　　“再等两步。”
　　“阮星舒。”
　　“再等两步，它们身后那个大的停了。”
　　霍枭的箭尖移向左侧最前方：“它让小的先死。”
　　“对，所以我要把六个一起留住。”
　　霍麟数到了八十：“爹爹，我数完能出来吗？”
　　“不能。”
　　阮星舒的嗓子被冻风刮得发疼。
　　“数第二遍，数错了也算。”
　　“那肉汤还在吗？”
　　“在。”
　　“爸爸也喝吗？”
　　霍枭在上面开口：“爸爸喝剩的。”
　　阮星舒骂他：“你少吓孩子。”
　　霍麟带着哭腔笑了一下，又重新数：“一，二，三。”
　　一百五十米线上，六个三趾掠食者同时踏进藤蔓网腹地。
　　阮星舒的背弓了一下，双手插进地里，掌根以下全被泥土吞住。
　　“收！”
　　地下的藤蔓绞紧，冻土被掀开，六团黑影在风雪里翻滚，骨刺折断的声音从地面传下来。
　　霍枭的箭也出去了。
　　弓弦一响，竖井口外的风声断了半拍。
　　“断了一条腿。”
　　“哪只？”
　　“左前。”
　　“再射。”
　　“你说不许第二箭。”
　　“我现在改口。”
　　“记账。”
　　“活下来随你记！”
　　第二箭离弦，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兽吼，随后是更沉的一步。
　　那头两吨重的东西动了。
　　阮星舒的根须先一步尝到震波，嘴里立刻泛起铁味。
　　“大的冲过来了。”
　　霍枭问：“兽潮呢？”
　　阮星舒抬头看向竖井顶，灯火在他脸上晃出乱影。
　　“也来了。”
　　“说清楚。”
　　“东边那片黑潮，是兽潮。”
　　阮星舒把喉间的血咽下去，手背藤刺一根根竖起。
　　“成千上万的变异兽，正往咱们这座废墟碾过来。”


第348章 天际涌起黑潮
　　“成千上万，从东面卷过来了，枭哥。”
　　阮星舒的嗓音撞在地下甬道里，回声贴着管壁往回滚。
　　他十根手指钉进泥土，指缝里钻出的根须绷得发直，绿皮上渗出细小血珠，滴到冻土里，连声响都没有。
　　霍枭蹲在十五米高的竖井口下，铁皮盖板被风雪顶得乱响，缝里灌进腐肉味和雪渣。
　　“我看见了。”
　　他一只手扣住盖板边沿，琥珀色竖瞳缩到针尖大。
　　“黑潮离这儿不到八公里，前头是猛犸猪，少说几百头，角鹿夹在中间，天上也有东西。”
　　阮星舒闭了闭眼，额角的筋一根根鼓起来。
　　“别报数，报方向。”
　　“正东，往西压，扇面在张开。”
　　“地下也乱了。”
　　阮星舒的手掌往土里又陷半寸，喉间泛出血腥气。
　　“五百米外那六个三趾护卫兽，还有后头那头两吨的东西，全在加速。”
　　霍枭扯下骨箭囊，反手扣到背上。
　　“它们冲我们来？”
　　“它们在逃。”
　　阮星舒睁眼，眼白爬满红丝。
　　“能把那种大东西撵着跑，后头来的东西，你拿什么挡？”
　　霍枭没回。
　　黑鳞从他手背爬到小臂，再沿着脖颈露出一圈硬边。
　　“你下来。”
　　阮星舒抬手，一根大腿粗的带刺藤蔓从墙角钻出，卷住油灯，把火光挑到甬道中间。
　　“枭哥，下来。”
　　“那六个已经进网。”
　　霍枭的弓拉到满月，箭尖对准外头风雪里翻滚的黑影。
　　“我给它们补两箭，拖一口气。”
　　“拖什么？”
　　阮星舒掌心一翻，土层深处传来成片绷紧的声响。
　　“它们身后的东西已经替我赶了。”
　　“阮星舒。”
　　“收。”
　　地面上传来闷响。
　　一百五十米外，冻土被绞杀藤顶开，成束的绿影翻出地表，缠住六只三趾护卫兽的腿骨和颈骨。
　　怪物的叫声穿过雪，传到地下只剩断续的尖啸。
　　霍枭的箭尖移到一只被吊起的三趾兽眼窝上。
　　“绞住了。”
　　“别射。”
　　“它还活。”
　　“我说别射！”
　　阮星舒胸口一抽，血从唇边涌出，他扶住保温管道，手背藤刺全竖起来。
　　霍枭手里的弓没松。
　　外头那头巨物已经进了网。
　　风雪间露出黑骨板，厚得能挡旧时代铁片，四爪踏过残墙，碎砖被踩进泥里。
　　巨型三趾蜥没有停。
　　它张口吐出一股墨绿色酸液，落在最粗的绞杀藤上，白烟贴地乱窜。
　　藤皮卷曲，纤维发黑，几息就断成一截截。
　　阮星舒又吐出一口血，十指上的根须缩回土里，尖端焦黑。
　　“第一层没了。”
　　霍枭从竖井口翻身跃下，十五米高度落地时膝盖只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