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种田养毛崽，疯批糙汉入我怀（玄幻灵异）——绵绵的绵羊呀

　　“你少看我，抬头。”
　　阮星舒把松脂膏仔仔细细地涂满了霍枭暴露的五官周围，连耳廓内侧都没放过。
　　做完之后，他退后半步，打量着眼前这个半人半兽的庞然大物。
　　“六百米，排污管道遗址，灰黑色稠泥浆。”
　　阮星舒一字一句地说。
　　“三百斤，越多越好。”
　　“挖完了立刻回来，不要在外面多待一秒。”
　　“听到没有？”
　　霍枭咧开嘴，露出已经完全兽化的尖牙，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那是狼表达顺从的声音。
　　“去吧。”
　　阮星舒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几乎是在耳语。
　　霍枭转身面向入口铁门，胸膛狠狠灌满一口气。
　　变形加速了。
　　他的身高在暴涨，一米九，两米，两米五，身体同时弯曲下压，四肢变粗变长，手指融合成厚实的掌垫，指甲暴长成能撕裂金属的利爪。
　　脊椎弓起来，尾椎拉伸出一条粗壮的长尾。
　　整个人体的轮廓在十几秒内彻底崩解重组，化作了一头肩高将近一米八的巨型黑狼。
　　黑色的鳞片覆盖了狼身的大部分皮毛，在荧光苔藓的冷光下反射出暗沉的金属光泽。
　　那层鳞片是霍枭独有的黑鳞巨狼基因的外显特征，硬度堪比中等装甲板，是他在辐射风暴中最重要的防护层。
　　巨狼转过头，幽蓝色的竖瞳看了阮星舒最后一眼。
　　然后它低下头，用嘴叼住了入口通道里一个旧时代的帆布袋。
　　那个袋子是阮星舒平时用来装土豆的，结实耐磨，刚好用来装泥。
　　“我把铁门打开一道缝，你挤出去，我立刻关上。”
　　阮星舒走到叠了两层车门的入口铁门前，手搭上了最内层的门闩。
　　“准备好了吗？”
　　巨狼低吼了一声。
　　阮星舒拉开门闩，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铁门只开了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地狱涌了进来。
　　风。
　　那根本算不上风了，是一堵由高速沙砾和辐射尘组成的固体气墙，从门缝灌入的速度远超人类承受的极限，沙砾打在阮星舒裸露的手臂上，瞬间擦出了十几道血痕，皮肤火辣辣地疼。
　　“快走！”阮星舒吼道。
　　黑鳞巨狼没有犹豫，将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进了那道半米宽的铁门缝隙。
　　黑色鳞片与铁门边缘剧烈摩擦，迸出一串火星。
　　挤出去的瞬间，风暴兜头盖脸地砸在了巨狼身上。
　　阮星舒看到霍枭的身影在黄黑色的沙幕中晃了一下，四条腿深深地扎进泥地里稳住了重心，鳞片表面立刻被沙砾打得噼啪作响。
　　然后那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低下头，顶着风暴，一步一步地往北方走去。
　　每一步都在跟整片天空较劲。
　　阮星舒用尽全身力气把铁门推回去，重新闩上门闩。
　　铁门关合的一刻，灌进来的沙砾在通道里弹射了几下才落地。
　　他靠在铁门内壁上，大口喘气。
　　手臂上的擦伤在渗血，但他顾不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抖。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抖，只不过霍枭在的时候他一直压着不让对方看出来。
　　“混蛋。”
　　阮星舒低低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霍枭还是在骂自己。
　　他站直身体，转身走回生活区。
　　霍麟坐在黑熊皮上，嘴里咬着胡萝卜，大眼睛望着通道的方向。
　　“爸爸……大狼狼呢？”
　　阮星舒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霍麟的脑袋。
　　“出去办事了。”
　　阮星舒的声音很轻。
　　“很快就回来。”
　　“很快？”
　　“嗯，很快。”
　　阮星舒在黑熊皮边上坐下来，将霍麟拢在怀里。
　　然后他开始数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心跳，都是霍枭在外面多暴露了一秒的辐射。
　　他闭上眼睛，将残存的植物感知能力全部集中在脚底，通过地下深层的根须网络，追踪着地表上那个四条腿的沉重震动源，正一步一步顶着风往前挪。
　　震动在移动。
　　很慢，但没有停。
　　“走到三百米了。”
　　阮星舒默默计算着距离。
　　还有三百米。
　　外面的风暴好像在加强。
　　防空洞的墙壁震动得更厉害了，天花板上落下的灰尘也更密了。
　　阳光房方向传来几声闷响，那是某块混凝土碎板在风暴冲击下移位的声音。
　　阮星舒的手指攥紧了霍麟的小衣服。
　　“四百米了。”
　　五百米。
　　五百五十米。
　　然后，震动停了。
　　阮星舒眼睛刷地睁开。
　　不，没有停，是震动的模式变了，从之前沉重的四足行走变成了快速的有节奏的刨掘震动。
　　到了。
　　霍枭到达了排污管道遗址，开始挖泥了。
　　阮星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但他的心跳反而更快了。
　　因为挖泥需要时间，而霍枭在外面多待的每一分钟，辐射沙砾就多打在他身上一分钟。
　　哪怕有黑鳞的保护，哪怕有变异苦蒿叶的修复加成，十阶狂化者的身体也不可能无限制地承受高强度辐射的轰击。
　　“快点。”
　　阮星舒无声地念。
　　“快点挖，快点回来。”
　　刨掘的震动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震动的模式再次变化，变回了四足行走，但比去的时候更慢，更沉重。
　　它在回来了。
　　而且负重很大。
　　阮星舒从地上弹起来，将霍麟放在黑熊皮上，快步走向入口通道。
　　他的手再次搭上了门闩。
　　等。
　　他能听见了。
　　不用植物感知，不用根须网络，他的耳朵直接听见了铁门外面传来的声音。
　　沉重的爪子踏在碎石上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鳞片被沙砾击打的噼啪声。
　　越来越近。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嗷呜。”
　　一声低沉嘶哑的狼嗥从铁门外面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痛苦。
　　“来了！”
　　阮星舒一把拉开门闩，推门。
　　铁门刚开了一道缝，一股夹带着沙砾的狂风再次灌入。
　　阮星舒这次有了准备，侧身躲在门板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黄黑色的沙幕中，一个庞大的黑色身影正在朝门口冲来。
　　巨狼的嘴里叼着那个帆布袋，袋子鼓鼓囊囊的，沉甸甸地拖在地上，在泥地里犁出一道深沟。
　　巨狼的背上还驮着东西，阮星舒定睛一看，是一大坨黑灰色的稠泥浆，直接糊在了狼背的鳞片上。
　　这疯子，嘴里叼一袋，背上还驮了一坨。
　　巨狼冲到门口，将帆布袋从嘴里甩进了门缝，然后侧过身体，将背上那坨泥浆往门槛上一蹭，大半坨泥滑落在了通道地面上。
　　做完这些，巨狼的四条腿一软，整个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撞进了铁门缝隙。
　　阮星舒使出全身的力气推铁门，铁门在巨狼挤入的同时哐当关合，门闩咔哒一声落锁。
　　风声被隔绝在外面。
　　通道里恢复了相对的安静，只剩下巨狼粗重的喘息声。
　　阮星舒蹲下来，荧光苔藓的冷光照亮了眼前的场景。
　　他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黑鳞巨狼趴在通道地面上，浑身的鳞片满目疮痍。
　　原本光滑紧密的黑色鳞片被沙砾磨出了大片的白色擦痕，好几处鳞片边缘翘起甚至脱落，露出了底下红肿发炎的皮肉。
　　狼头和颈部的鳞片最为密集，受损相对较轻，但四条腿上的鳞片覆盖较薄，腿部肌肉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沙砾灼伤痕迹，渗出来的血液混着黑灰色的泥浆，看上去触目惊心。
　　巨狼的呼吸又急又浅，胸腔剧烈起伏，鼻孔里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霍枭。”
　　阮星舒的声音在发抖。
　　巨狼抬起头，幽蓝色的竖瞳对上了阮星舒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偏执到了骨子里的满足。
　　好像在说，我回来了，泥挖够了，够你涂墙了。
　　“你这个混蛋。”
　　阮星舒的眼眶红了。


第203章 三百斤泥浆
　　“你这个混蛋。”
　　阮星舒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蹲在巨狼面前，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霍枭一身伤，碰哪儿都是烂的。
　　巨狼的身体开始缩小。
　　狂化形态靠基因能量维持，霍枭此刻的体能早已被辐射风暴和负重搬运消耗见底。
　　黑色鳞片一片片从皮肤上脱落，叮叮当当砸在石板地面上。
　　骨骼重组的嘎嘣声再次响起，比去的时候更混乱，更痛苦。
　　三十秒后，那头肩高一米八的巨狼缩成了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霍枭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还紧攥着帆布袋的绳扣。
　　那个袋子鼓鼓囊囊的，少说装了两百斤灰黑色泥浆，袋口渗出浓稠的液体，在地面上淌成一滩。
　　加上之前蹭在门槛上的那坨，三百斤往上，够了。
　　但阮星舒此刻根本顾不上看泥。
　　霍枭人形状态下的伤势比巨狼形态看着更惨。
　　鳞片褪去之后，底下的皮肤大片大片发红起泡，手臂上，肩膀上，后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辐射灼伤斑点。
　　那些斑点呈暗紫色，中心发黑，边缘向外扩散着不健康的暗红，辐射性皮肤损伤的典型症状。
　　“能站起来吗？”阮星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霍枭的手臂想把人扶起来。
　　一碰到霍枭的皮肤，阮星舒的手指就弹了回去。
　　烫。
　　跟平时四十二度的干燥体温全然不同，霍枭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热气，烫得发邪，从里到外都在发炎。
　　“没事。”霍枭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晃了一下，稳住了。
　　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竖瞳已经褪去，恢复了人类的圆瞳，但眼底还残留着一层不正常的血丝。
　　“泥够不够？”霍枭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阮星舒差点被他气笑了。
　　“够了。”阮星舒扫了一眼帆布袋和门槛上那坨泥浆，飞速在脑中估算了一下总量。
　　“三百斤出头，够涂阳光房天花板和入口铁门的。”
　　“那就好。”霍枭说完这两个字，身体忽然往前栽。
　　阮星舒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硬生生接住了他一百八十多斤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