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才算得上一个真正合适的候选人，你可以觉得这规矩迂腐、庸俗、不讲人情，可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姜家和梁家同样如此，它是背后几代人攒下来的家业、人脉、声誉，这些东西经不起折腾，容不得任性。
　　姜澄作为长子，从出生那天起注定逃不开这份使命。他自己当然也清楚，从小到大，他所接受的教育，被赋予的期望，被安排的每一步都是在往继承人的方向上推。
　　一切本来按部就班，他读书、交际、熟悉业务、学会待人接物，我们甚至已经挑选好合适的婚配对象，想着等他再稳一些，把该定的事定下来。
　　谁也没想到，会半路冒出你这么一个变数。
　　论学识，你确实拿得出手。论能力，你也不输给任何人。可放在'家族继承人伴侣'这把尺子底下，你的年纪、经历、你跟他之间十几年的差距，没一样符合标准。
　　我不是在否定你这个人，只是在说事实。站在父母立场，我们没法闭着眼睛假装差距不存在。
　　退一万步讲，即便我们夫妻俩勉强松口点头，族里一众长辈也很难应允。你和姜澄从根源上就横着阶层与规矩的鸿沟，注定走不了一条平坦的路。”
　　我扭过头，望向阳台外面。
　　午后光线铺在栏杆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
　　我盯着光看了几秒，想让自己平复片刻。
　　她这番话算不上刻意刁难，只直白戳破最现实的症结。
　　从知道姜澄身份的那天起已经明白我跟他之间——门不当户不对。
　　哪怕换成一个普通小户人家，未必能接受，更何况是姜家。
　　世家的规矩样样落在实处，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喜欢而全部推翻。
　　阶层从来不是靠感情能跨越的东西。
　　它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墙，摆在那里不声不响，却比任何障碍更难翻越。
　　我望向她，胸口有股气慢慢往上顶，压不住有几分生硬，“既然你们清楚其中要害，为什么还要放任？你们完全有能力阻止，他那些所谓叛逆手段对你们来说根本不可能没有办法解决。断他的路、封他的资源，哪怕把他送去国外关上几年，办法多的是。
　　你们却由着他乱来，默认他来找我，你们这样...跟那些嘴上说着为孩子好，实际上把孩子往火坑里推的父母有什么区别？
　　现在孩子有了，我跟他在一起，再来谈什么门当户对、轻重缓急。你们只顾溺爱自家孩子，纵容他种种行为，根本没将我的感受当回事，这种做法不觉得荒唐可笑不可理喻？”
　　面对我的质问，姜宛如一副波澜不惊，“终究是自己孩子，没必要闹到反目成仇的地步。他想演戏，想跟你在一起，只有他自己试过得偿所愿才能真正安心。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痛也好、苦也好，得让他自己走一遍才算数。我们硬拦，只会让他记一辈子，把账全算在我们头上，他那个脾气你不是不知道。”
　　我冷冷地看着她，“那你现在什么意思？”
　　姜宛如微微一笑，笑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地停在礼貌与疏离之间。
　　她不紧不慢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纸片，指尖轻轻捻着边角，顺着茶几的桌面缓缓推到我面前...


第117章 门槛
　　我目光麻木的缓缓落向桌面。
　　纸面质地普通，边角裁得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可上面一长串零，刺眼无比——整整两千万。
　　心口如同重物狠狠压住，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寒凉顺着胸腔一点点漫开。
　　我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从前总觉得影视剧里拿钱拆散感情的桥段太过狗血，虚假夸张，荒诞得不真实。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原来现实里的豪门阶层真的会用最简单冰冷的金钱，去抹平所有真心和羁绊。
　　我和姜澄一路走来的拉扯、磨合、真心相待，肚子里快要六个月的孩子，我们拼尽全力守住的感情，扛过的所有阻碍，在姜家眼里居然廉价又单薄。
　　原来我拼尽全力珍惜的一切，在他们眼中，从头到尾只是一场可以明码标价随手了结的闹剧。
　　指尖狠狠掐着掌心，靠刺痛压下心头的怒火，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是二十出头毛躁的小年轻，遇事冲动上头，动不动拍桌子吵架，歇斯底里，撒着脾气胡来根本没用。
　　即便我闹得再凶。情绪再激动，也怼不出结果，解决不了问题，只会白白消耗自己，得不偿失。
　　硬碰硬发泄情绪是最蠢的做法。
　　眼下支票在桌上搁着，做不出拿腔拿调跟她兜圈子，索性把话挑明，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什么意思？”
　　“这笔钱算给你孕期休养调养身体的补助。毕竟怀着孩子营养要跟上，休息要充足，你在姜澄这里待着，我们做长辈的多少该有所表示。”
　　安胎？
　　呵！
　　“这钱恐怕不只调养身体这么简单，何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不用玩这种猜谜游戏。”
　　姜宛如没立刻接话。
　　她往沙发里靠，换个更放松的姿势，长腿交叠，手指搭在膝盖上，思考一会儿才开口。
　　“确实，既然你问到我不妨告诉你，有些事让你提前知道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我看着她，没接话。
　　“刚刚我提到过，我们之前给姜澄物色过一个联姻对象。那孩子是个不错人选，长得漂亮，成绩好，知书达礼，家里跟我们是多年交情，门当户对，我们夫妇对孩子挺很满意。
　　当初两个人确实谈过一段，相处得算不错，见面时有说有笑，看上去合得来。
　　两家人聚会，姜澄他外公跟对方的爷爷闲聊，说笑提了一嘴，既然两个孩子相处得挺好，不如干脆订个婚约，等他们毕业再正式办婚事。当时两家大人在场，谁也没反对，包括姜澄，于是算口头定下。
　　没想到姜澄因为你，竟然铁了心要退婚。这事他做得确实理亏，前脚两家已经口头定婚约，后脚跟人家提分手。换谁看都觉得这人不地道，把人家面子往哪儿搁？
　　更何况那孩子跟姜澄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用情很深，分手之后找了我们很多次，每一次来让人看着心里难受。
　　好好一个孩子，被姜澄这臭小子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我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姜澄跪在地上死活不松口，怎么劝都不听。
　　后来甚至开始在外面鬼混，天天换人往家里带，想用这种法子逼我们低头。你说我们做父母的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的把他往死里逼，更不可能硬押着他去结婚。
　　到头来，只能随他去。
　　婚事黄了，跟人家怎么交代？人情世故摆在面前，不是一句'孩子不懂事'能糊弄过去。
　　我们只能拿出一个大项目作为补偿，算替姜澄把事平大半。
　　之后，对方家里觉得自家孩子老到我们家来闹腾不是个事，在外人看来格外掉价、颜面尽失，以后若找其他人结亲影响不好，把人送去米国读书。
　　我们这边一方面对姜澄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把他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算给他个教训；另一方面，也做给对家看，意思不是我们不管，是管不了，你们也看到。
　　原本以为事过去，没想到半年前，他们忽然又提起。而且这次不是直接找我们，是绕个弯子找姜家二叔出面。
　　他们的理由倒说得滴水不漏：说孩子年纪不小，在国外待几年回来之后心里一直惦记着姜澄，怎么也忘不掉，家里长辈看着心疼，想再给孩子一次机会。
　　面上提出一大堆两家联姻的好处，合作共赢、资源共享、市场互通，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当然，这些说辞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是幌子，大家伙心里清楚，不过借着孩子由头，真正原因绕不开——生意。
　　对方公司业务上遇到不小的瓶颈。
　　主营板块增长乏力，新兴市场又迟迟打不开局面，资金链虽然没有断裂，但明显在吃紧。
　　而姜梁两家正好在同一个赛道，彼此竞争到一个微妙关口，谁先拿到关键资源，谁能在下个周期里占住先机。
　　联姻一旦做成，两方利益彻底绑死，再加上姜家体量和梁家渠道，三方基本可以形成事实上垄断格局。
　　感情是借口，利益是实底。他们看中的从来不是姜澄这个人，而是姜澄身后的牌桌。
　　论企业规模、家底厚薄，对方家族跟我们姜家有一定差距。
　　但是他们现在有个筹码。
　　姜家旗下一个高端商业综合体项目中，一批核心设备的进口审批被卡住。
　　这批设备是从欧洲引进的最新视觉识别模块。
　　没有这批设备，项目无法如期验收交付，后续品牌入驻和招商也会跟着拖延，损失的不只是工期，还有前期铺进去的大笔资金和已经签好的商户押金。
　　所有手续、报关资料原本齐全，却偏偏卡在国家级进口审批关口，迟迟不予放行。圈内人心照不宣，对家动用顶层人脉故意卡死，专门拿捏姜家软肋。
　　姜家不是没有途径申诉、补办、重新走流程，只是正常合规疏通、重新报批至少要拖大半年以上，中间违约金以及资金损耗数额不小。
　　至于姜家二叔会掺和进来，据说对方老爷子跟他有旧交，亲自打电话，话里话外把面子给得很足，不好推辞。
　　他们压根不在意姜澄愿不愿意，圈子里豪门联姻哪有几对是真心相爱？从头到尾全利益交换。
　　结婚证只是维系两家合作的契约，婚后各过各的，在外照常莺歌燕舞，这种事圈子里早见怪不怪，所有人心照不宣。”
　　我的心情，此刻一片茫然。
　　如同站在一条看不清方向的岔路口，脚下踩着实地，可前后左右被雾气裹挟，每走一步要先掂量掂量下一步还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之前看过一个相亲类的表演节目，有个少爷上台牵走一个女孩。
　　当时的主持人站在旁边，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段话。
　　大意是：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企业，婚姻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门当户对是底线，家族利益是前提。
　　明面上在调侃，实际上在敲打女孩，让她别以为被富二代挑中能一步登天，别指望靠关系改变自己阶层。
　　享受恋爱过程就好，别想太多将来。
　　当时看节目，只觉得主持人的话有些残忍，但不过当个热闹看。
　　如今坐在这里听着姜宛如不紧不慢地摆出内情，才明白背后藏着的东西有多深沉。
　　有些门槛，不是靠喜欢能迈过去。


第118章 不明所以
　　缄默好一阵子，屋子里静得只剩自己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心底翻涌着说不尽的寒心与疲惫。
　　所有铺垫，所有利弊剖析，桌上写着两千万的支票，串联起来答案早已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