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与姜澄完全是另一个极端——闹腾、话多、不按常理出牌，做事全凭一股劲儿，问他未来规划，他能给你扯到明天晚饭上去。
　　好比我们信息素，沉香跟水蜜桃，听起来哪哪儿都不搭，一个沉一个甜，一个静一个浮，偏偏匹配度测出来九十多。
　　喜欢这件事从来不讲道理，也不随人的意愿初衷，它自己来了，挡不住。
　　你列了一百条标准，那个人一条都不占，可你就是没辙。
　　难不成我时唯安，到头来终究逃不过色令智昏一关？
　　能不能逃，没人说得准。
　　但姜宛如上门，我压根没打算逃。


第115章 来者不善
　　姜宛如的到访，打得人措手不及。
　　之前，我正抱着一大堆启悦和江湖材料窝在吊椅里，手边搁着陈阿姨备好的小点心，一页一页翻。
　　想跟姜家坐下来谈，手里总得握着足够筹码。
　　好比夏家先前想重启联姻，端出来实实在在的利益——股权。
　　夏家确实算得上大家族，改革开放嗅到风向，最早一批做商业起家。
　　从第一家百货商场开始，一路铺到大型连锁超市，在几个省会城市扎根，后来又往仓储和供应链上延伸，规模越做越大。
　　过去三十年他们最风光，可最近几年行情不行，传统零售被电商冲得七零八落，实体店利润一年比一年薄，摊子铺得大反而成拖累。
　　转机出现在夏霜芩的父亲娶罗森泽的姐姐。
　　罗家做科技产业，技术底子厚，在智能硬件和系统集成这块有不少积累。两家联姻后，夏家开始往科技方向转，步子算不上快，但方向清晰。
　　大概尝到家族联姻的甜头，夏家当初借着姜澄和夏霜芩谈恋爱的关系，想顺势靠上启悦这棵大树。
　　两家若能结亲，生意上的合作自然顺理成章地铺开。
　　结果谁也没料到，姜澄直接把事搅黄。
　　如今听梁嘉言的意思，夏家似乎出问题才想着重启联姻。
　　家族联姻，说白了就是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同时也把两家利益绑在一起。
　　它不只是一场婚礼，更像一份不用签字画押的合作协议。
　　两家结亲之后，资源共享、渠道互通、资金往来会比普通商业伙伴更顺畅，信任成本低得多。
　　正翻着材料，门铃忽然响了。
　　陈阿姨放下手里的活去应门，我以为又是梁嘉言。
　　住这里两个多月，除他三天两头来串门，没别人。
　　可他今天也没提要来。
　　我顺手把摊在茶几上的材料归拢到一边，免得被发现。
　　然而今天来的不是梁嘉言。
　　陈阿姨匆匆折回来，语气有些激动，“时先生，姜夫人来了。”
　　我一顿：“谁？”
　　“姜先生的父亲，姜宛如女士。”
　　我确实意外。
　　回城两个多月，姜家始终没动静，今天忽然登门，多少让人没准备。
　　见我没接话，陈阿姨又问：“需要开门吗？”
　　我被询问拉回神，点点头，“好。”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门被推开，姜宛如走进来。
　　她脚步不快不慢，先停了一步，跟迎上去的陈阿姨寒暄。
　　“夫人，您好。”
　　“陈姐，这些日子辛苦你。”
　　陈阿姨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熟稔与欢喜：“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姜宛如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你家老赵托我带的，你收着。先忙你的去吧，我找时先生说几句话。”
　　“好嘞，谢谢夫人。那我去给你们泡茶。”陈阿姨接过东西，脚步轻快地转身进厨房。
　　姜宛如这才侧过身朝我走来。
　　她今天的模样跟之前视频里素面朝天的样子判若两人。
　　化了淡妆，四十五岁的年纪，眉眼间看不出多少岁月痕迹。
　　米色长风衣衬得整个人利落又挺拔，高跟鞋，身形高挑利落，整个人自带一种沉淀过的Alpha气场，不张扬，却让人无法忽视。
　　她在离我不到两步的位置站定，先伸出手，姿态大方，“时先生，幸会，上次匆匆一面，今天特意登门，没来得及提前打招呼，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这话说得客气，绝不只一次简单的登门拜访。
　　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远不是一句“幸会”能一笔带过。
　　说来者不善也好，善者不来也罢，她既然亲自来，不会单纯来喝杯茶。
　　我伸手回握，“姜女士，幸会。”
　　陈阿姨端上两杯茶，又安静地退下。
　　杯盖掀开，茶香袅袅浮起，隔在两人中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姜宛如面对面坐着，谁也不急着开口，好似都在等对方先亮出这趟底牌。
　　我打量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心里快速过一遍各种可能性，拿不准她今天登门的真实意图。
　　在没摸清对方底牌之前，话不能说得太满。
　　“不知姜女士今日专程登门，有何贵干？”
　　姜宛如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低头喝一口，动作从容得仿佛坐在自家客厅。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抬头看向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先生，咱们算第一次正式见面。你的名字在过去几年我听得耳朵快起茧子，说魔音绕梁也不为过。”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往下移，落在我腹部位置，“快六个月了吧。检查报告我们看过，孩子养得不错，你费心。”
　　“孩子是我自己的，好好养是本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面上不露起伏，“姜女士，恕我冒昧。之前关于你们家对我和姜澄这段关系的态度，虽没有确切定论，但多少听过一些风声，总体而言算不上正面评价。既然如此，你今天亲自登门，应该不只是为说几句客气话这么简单吧？”
　　姜宛如颔首道：“时先生不必紧张，我单纯过来找你聊几句。好歹从知道有你这个人开始，到你跟姜澄在一起两年多，我们没见过一次面。
　　如今你肚子里孩子快六个月，虽说招呼打得晚了些，但总不能一直不见继续稀里糊涂地下去，是不是？”
　　我不置可否，“既然你提到这个话头，那我也不绕弯子。坦白讲，姜澄身世这块我在近两三个月里才陆续拼出大概全貌。
　　他或许有他的难言之隐，中间很多事情交代得并不齐全，有些是我自己从他人口中得知，有些是慢慢看出来。
　　你今天来说实话我很意外，毕竟过去两年多你们一直没露过面，也没人主动跟我联系。
　　现在我怀着孩子，快六个月，你忽然出现要聊，我心里多少总得有个底。那姜女士今天登门，打算聊什么？”
　　姜宛如道：“打姜澄那孩子开口说喜欢一个人开始，知道瞒不住，怕我们私下查局面更难收拾，索性自己先摊牌，指名道姓把你抖出来。
　　得知他喜欢的人居然是当年把他从水里捞上来的那个人，我们确实挺意外。作为父母，对当年的事还是要对你说声——谢谢！”


第116章 纸片
　　我摇摇头，“不敢当，当年不过举手之劳，一个小泳池，不深也不大，换谁路过都会伸手，我离得近而已。何况当年你们已经给过谢意，那个项目给我公司带来的契机远不是钱能衡量。真要论起来，该说感谢的是我。”
　　姜宛如微微摇头，“时先生过谦，假如你们公司能力不够，我们不会把关系到口碑的生意交出去，直接给钱反倒最省事，不用费心去评估合作价值。说到底，能拿下项目是你自己的本事，跟我们无关。
　　当初姜澄毫无预兆地告诉我们他喜欢上一个人，而且年长他许多，我们当时的第一反应以为是哪个有心人用什么手段把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哄得团团转，一门心思往火坑里跳。
　　我们压根不信姜澄鬼话，反而他说的越多更觉得他被人拿捏。为稳妥起见，我们专门把时先生的底细从头到尾翻个遍。
　　时先生本身的出众程度确实超出我们原先预想，你的能力摆在明面，毋庸置疑。
　　名校出身底子扎实，毕业后进头部大厂一步步坐到主管位置，眼界阅历足够。接下来自己抽身创业，初期布局稳妥，发展势头向好。只可惜后期经营遇上波折，公司没能挺住。
　　圈子里不少同行以及合作过的企业老总对你的评价大概一致，你看着内敛沉默，喜怒很少外露，心思藏得极深，轻易猜不透真实想法。
　　待人懂得周旋分寸，打交道分寸拿捏得当，处事圆滑，凡事思虑周全，说话办事面面俱到，极少留下疏漏破绽，做起事来滴水不漏。
　　看着温和客气，骨子里防备心重，旁人很难真正摸清你的底线与盘算，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你唯独吃亏在出身普通，身后没有家世根基和家族势力兜底扶持，单凭自己一人打拼能走到当初那般地步，足以看得出自身本事过硬能力远超常人。”
　　我轻笑一声，靠在沙发里，“然后呢？”
　　姜宛如也笑了笑，缓声慢气地接道，“然后就是，太过优秀的人往往阅历太重，心思太杂。时先生今年三十八，始终没成家，可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我让人粗略打听一下，前任和情人加起来凑够两桌麻将绰绰有余。论经验、论手段，姜澄那孩子跟你比，嫩得很。”
　　“我跟谁交往过，交往过多少，那是我自己的私事，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姜女士今天如果为翻我旧账，那这笔账恐怕翻不完，建议你还是把话说明白一些，省得大家绕圈子。”
　　姜宛如没有急着接话，手指不紧不慢捻捻袖口，“私事？本来是的。你过去跟谁在一起，有过什么样的关系我们确实管不着。可时先生既然已经跟姜澄绑在一块儿，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私事。”
　　“哦？”我挑了挑眉，“怎么？我的感情经历碍着你们家事了？我自认之前那些没什么好遮掩，也不觉得丢人。我对得起每段关系，从来没有亏欠过谁。
　　你无非想说我配不上你们姜家门楣，可我从来没打算靠干干净净的履历来换谁认可。跟姜澄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跟别人无关。”
　　“唉~”姜宛如轻轻叹口气，停顿片刻后道：“我刚才提过——家族。时先生在上层圈子里也待过，自然知道'家族'这两个字的分量。不光吃住在一处，它是整套体系，有它的规矩和传承。
　　家族兴衰荣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所有人一起扛。为让它能一代一代走下去，挑选合适继承人、延续优秀血脉，是每个家族最基本的共识。而子女的婚姻，则是共识里最重的一块。
　　结婚对象的选择，从来不是儿女自己说了算。门当户对只是最基础的一条，除此之外，样貌、教养、学识、家世背景、个人能力，甚至性情是否稳妥、行事是否妥帖，皆为考量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