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之前本来是个可以把话摊开来说的绝佳时机，结果臭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被他满脑子一堆不正经废料硬生生搅黄。
　　当时气得一个字听不进，光动手已经完全不够表达，还追着踹几脚。
　　他倒好，一边躲一边护要害，嘴里还不停讨饶，让我别气。
　　又怂又滑，活像个滚刀肉。
　　同时把为数不多的好奇心彻底打散，又不愿显得自己在意，便没再提。
　　姜澄似乎也觉得有些过头，怕再惹我不痛快，也没主动提这茬，于是彼此心照不宣地放着。
　　此外，他过两天会再次进组，忙着背台词，去公司开会，跟剧组的人碰剧本，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事。
　　直到今天听他说那番话，我的情况一条一条清清楚楚，说得跟背履历。
　　再加上之前他知道我回母校演讲，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对我的事了解得有点过分。
　　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我在大厂做到什么级别，没说过无限智能估值过亿，更没说过拿过的奖，写过的论文。
　　不提我妈，哪怕跟在我身边好几年的秘书都不一定记得这么全。
　　他到底怎么知道？
　　姜澄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眼神开始飘，一会儿看茶几，一会儿看窗帘，就是不敢往我脸上落。
　　嘴唇抿了抿又张开，张开又抿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只差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在脑门上。
　　我沉着脸，没给他缓口气的机会，“看来你背地里查了不少东西，从我学业到工作，方方面面没落。老实说，你到底查了多少，都查了些什么，又从什么时候开始查？”
　　姜澄迟疑着拖长语调，“呃~挺早之前。”
　　“具体多早？”
　　“其...其实查是很早，但最早都是零零碎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真正开始系统性地查应该是在差不多三年前，也就是我作为'小艺人'第一次出现在你面前的前一年。”
　　我抬手轻轻点点自己小腹，目光直直看向他，“这么算的话，你十二岁和我相识那会儿已经开始留意我的动静。十四岁跑到我母校礼堂看我演讲，等到十九岁，便着手彻底调查我的一切，二十岁特意走到我面前，是吗？
　　“差..差不多吧！”
　　我面无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身上没交代的事情随便拎一件出来够说上半天，可偏偏多得让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
　　“...然后呢？”我开口，“中间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我要听实话，不是废话，也不是不着调的话。”
　　姜澄挠挠头，双脚盘起，像在给自己找个舒服的姿势来扛住审问。
　　“其实没那么复杂。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对你一见钟情，可你从来没当真。只不过我那个'一见钟情'，比你以为的要早很多，早到——我十二岁那年。”
　　他将一只手肘搁在膝盖上，撑着脑袋，视线放空。
　　“那天我对你的印象特别深，不只因为你把我从水里捞上来。当然，救我命这档子事确实占了一部分原因，换谁被从濒死边缘抱起来都忘不了。
　　但过许久翻来覆去地想，真正让我一直忘不掉，其实是...呃..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不是'长得好看'，而是那种说不上来，黏在记忆里怎么也甩不掉的特别。
　　那时我才十二岁，脑子里根本没有'一见钟情'的概念，不懂喜欢不喜欢？仅仅觉得你跟所有人都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到现在也讲不明白。
　　你救完我人已经走了，名字也没留下。我爸妈想当面感谢你来着，可那段时间他们忙着照顾我还有公司，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委托我小叔去办。
　　小叔办事向来利索，他查了查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单位，来私宴做什么。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算难事，很快摸个大概。
　　感谢人嘛，最直接的就是给钱。虽然俗，却最实际，不过小叔查完你的情况之后倒没有急着塞钱。
　　他发现你们公司虽然不大，是个小公司，规模上跟那些大厂没法比，但之前做过几笔智能家居的单子，效果倒是不错，有模有样，方案落地之后客户反馈也挺好。
　　正好他手上有个项目，不知道你能不能接。他的想法大概是能接就给你做，不能接就按原计划给钱，两样总得给一样。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不但接了，而且做得比我小叔预想的要好。他跟我妈提过一次，说对你的表现很满意，那笔订单正式给你们公司。
　　而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学校开学，被我爸拎回米国。
　　原本这个事到此也算结束。
　　只是我时不时会想起你。
　　想起站在路灯下抽烟的你，想起跟别人接吻的你，还有在水里紧紧抱着我的你。
　　这些画面毫无征兆地冒出来，上课冒出来，吃饭冒出来，连睡觉都会在梦里反复播。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忍不住想。
　　于是后来每次回国，我会找机会去你公司附近转转，在马路对面站一会儿，想着能不能远远地看你一眼。
　　确实见过几次。
　　你基本没怎么变，规矩的西装西裤，仍旧清冷。而你的公司越来越好，从最开始小办公室，换到更大地方，进进出出的人也越来越多。
　　看你站在门口和别人聊天，气场温和，看着特别顺眼。我当时在心里嘀咕，怎么会有人光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舒服。
　　至于你去母校演讲的事，说起来还真巧合。那天去你公司门口，本来想着远远看一眼就走，结果你从楼里出来跟你秘书多聊了几句。我断断续续听到什么'母校'，“演讲'，'下周五推掉所有行程'。
　　后来我回去翻翻你们公司官网，又顺着找到你母校网站，果然在学校官网上看到优秀毕业生返校演讲的通知，主讲人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
　　接下来的五年，上课、吃饭、社交、回国、悄悄看你，这些事情渐渐成我生活固定节奏。
　　日子久了心里也清楚，自己对你早生出某种执念，大概就是别人嘴里常说的'白月光'。
　　可望不可即，够不着也放不下。
　　我明白，我们之间差距太大，年龄、圈层、阅历、所处世界完全是两个维度。
　　你身边的人聊的是项目、估值、行业趋势，我身边的人聊的是考试、球赛、周末去哪玩。
　　有时候想，即便我真站到你面前，能跟你说什么？说暗恋你六年？大概会觉得我是个奇怪小孩。
　　好比有人小时候仰慕过师长，有的人追星追得昏天黑地，有的人悄悄对身边朋友动过心。这样的感情不现实，注定没结果，所以大多人只会把想法压在心底，始终克制自己，不做出格举动。
　　日子照过，班照上，饭照吃，该干嘛干嘛。那点心思压在心底，偶尔翻出来看看，再原样塞回去。
　　所以我只当年少时的一点青春荷尔蒙作祟，放在心里别当真。”


第93章 活该
　　姜澄缓了缓，继续道：“我也试过去喜欢别人，谈过几次恋爱，有认真处过，也有随便玩玩。
　　那些人里有长得好看的，有性格好的，有对我死心塌地的，也有让我觉得'这个人或许也不错'的。
　　可每次到某个节点，会不自觉地拿他们跟你比，比完觉得差点意思。
　　不是他们不够好，是我心里总有个跨不去的坎儿，别人再好也挤不进去。
　　来来回回折腾几年，反反复复，自己先受不了。不甘心被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困着，趁还年轻，总该为某件事真正豁出去一次。试过，成了就成，不成拉倒，总比不上不下半死不活吊着强。
　　我只有一个念头——追你。
　　不过再此之前，给自己一个底线：假如你已经结婚，那一切免谈，扭头就走，这辈子再不提这茬。
　　可假如你没结婚，哪怕身边有男朋友，我也得试试。
　　不试试，这辈子会后悔。
　　于是我开始查你。
　　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你的喜好、饮食习惯、常去餐厅、喜欢的咖啡口味；你习惯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你周末喜欢待在家还是出门；你爱看什么类型的书，听什么风格的音乐；你社交圈里跟谁走得近。
　　我还查了你的过去：在大厂那几年的遭遇，创业经历，你的恋爱史，跟谁在一起过，在一起多久，为什么分开。
　　收集来的资料攒了厚厚一沓，有照片有报告，越往下看心里越酸。真难想象，那些难熬的日子你当初是怎么一步步撑过来。那一刻我更确定，这个人我一定要争取一次。
　　等所有准备工作做好，而你单身，身边没有交往对象，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纠葛，生活简单。
　　然后，我借着落魄艺人找包养的身份，主动走到你面前。”
　　我坐在椅子上，原本冷静质问的态度，不知何时已经撑不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没体验过的感觉——茫然。
　　彻头彻尾的茫然，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双手环在胸前的手臂松了下来，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
　　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放在扶手上显得太随意，抱在胸前又像在防备，搁在膝盖上又觉得太乖顺。
　　最后哪样都不对，只能由着它们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八年。
　　有个人在我完全不知道的角落里看我的背影，查我的过去，记我的喜好，把我的人生当成长篇故事来读。
　　居然从他还是个孩子自己开始。
　　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他却在千里之外把我的生活翻来覆去地看了无数遍。
　　我该生气吗？大概是该的。
　　一个人未经允许查你的底，翻你的过去，当然有权利发火。
　　可不知怎么，完全烧不起来，却也咽不下去。
　　他在米国上课吃饭社交，我在另一个时区开会签合同焦头烂额；他翻着我的材料研究，我在酒桌上跟人应酬喝到胃出血；他一遍一遍跑来我公司门口远远站着，我大概正从车里下来，脚步匆匆地走进大楼，连余光都没扫到过路边瘦瘦高高的少年。
　　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逻辑、冷静，全被他一番话搅得一团浆糊。
　　我把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用手掌搓搓脸，似乎能帮我从混乱状态里抽离出来一点。
　　这叫什么事？~
　　“你为何要用包养的身份？”
　　“不然用哪个？”
　　“用...用正常追，或者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又或者...又或者...”
　　想说“同事”，想说“合作伙伴”，可话到嘴边全都咽回。
　　说不下去。
　　因为无论哪个身份，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莫名其妙地往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身边凑，说要当朋友、说要追你、说想跟你好好相处，换谁都得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