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8 07:35:53

  我那时候才十二岁,不懂什么叫忧郁,也不懂什么叫神秘。
  只觉得,那个人好好看。不光好看在脸上,更是好看在骨子里。那种跟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气质,有种即使孤身一人也自成一个世界的完整感。
  没多久,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了过去,凑到你身边。
  你们俩的脑袋挨得很近,他在你耳边说话,你听完,勾勾唇角笑了下,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灯光底下散开,那个男的靠得更近。
  他伸手直接把你夹着的烟抽走,就着你咬过的烟嘴也吸了口。
  烟雾从他嘴里出来,他的手已经搂上了你的腰,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你。
  你没推开他。
  你甚至动都没怎么动,就那么由着他亲。
  你们的吻不激烈,不急躁,可是暧昧得要命。
  好似两个很懂的人在做一件心照不宣的事,那个画面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你好像跟谁都可以这样,又好像谁都不真的在你眼里。
  你们俩吻的那个地方挺偏,人不多。偶尔有人路过,瞟一眼,该干嘛干嘛。
  十二岁,有些事我还不太懂,但已经知道有些画面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可眼睛压根挪不开。
  然而光顾着盯着你看,没注意自己还在树上,手一滑,脚一蹬空,整个人直接从树上栽了下去。
  树不算高,但摔下来也够呛。脚踝先着地,咔嚓一下疼得我眼前发黑,在地上滚了两圈,滚着滚着没注意旁边就是游泳池,直接滚进深水区。
  我会游泳。
  可当时脚疼得要命,突然落水整个人又慌,水一下子没过头顶呛了一大口。
  越扑腾越往下沉,越呛水越没力气。腿使不上劲,手划了两下也没用,人在水里上上下下,脑子全浆糊。
  游泳池边上有人在喊,有人掉水里了!快救人!
  我迷迷糊糊,耳朵里灌了水,声音听着忽远忽近。
  然后'扑通'一声,有人跳下来。
  没一会儿,一双手臂从水里伸出,把我整个人捞了起来。
  被抱出水面时咳得停不下来,肺里火辣辣的疼。
  咳着咳着,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模糊糊。接着,看到至今让我难忘的一幕......”


第89章 机缘
  我舒服地靠在一具胸膛上,温热而结实。
  很难想象,这具身体的主人,十年前还是个一身骨头架子,抱起来硌手的半大孩子。
  时间真是神奇的东西,能把一个人从头到脚重新捏一遍,骨架撑开,肩膀拔宽,连手指都从细瘦的竹节长成如今骨节分明、力道恰到好处的模样。
  不过在他提到房地产商会,私宴,心里已经隐隐有了轮廓。
  那场宴会我之所以过十年还记得,因为当天一个举手之劳给我带来一笔不小的订单,正好缓解公司燃眉之急。
  那笔订单不是什么天大数字,可在当时把我从快要溺死的深水里硬生生拽上岸。
  不仅缓解公司快要断裂的资金链,更重要的是让我在行业里打开一点点口碑。
  口碑这东西,说起来虚,但有时候比钱还值钱。
  有了第一个客户,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慢慢地把一个快要散架的摊子重新撑起。
  那时,汪随走了快一年。
  我们创业之初,他负责技术和产品,我负责市场和运营,配合默契。
  公司刚起步两年,日子虽然苦,但两个人一块儿扛着,苦也不觉得苦。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改方案,泡面吃到吐,出差住最便宜快捷酒店。
  那时候觉得这就是创业该有的样子,热血、狼狈、但又充满希望。
  然后他走了。
  他走的时候,公司正处在一个很尴尬阶段。
  账上的钱只够撑三个月,有两个在谈的重要客户迟迟没签下来,团队里还有七八个人等着发工资。
  我一个人撑起整个公司。
  白天跑客户、谈合作、应付投资人,晚上回来还要补技术的窟窿。
  虽然我不是技术出身,但项目不能停,我只能硬着头皮学,边学边干,熬无数个大夜。
  身体的累还是其次,最难熬的是那种'一个人'的感觉。
  从前再难,身边好歹还有人搭伴。
  遇事能一起商量,意见不合也能拌几句嘴,难题来了总有人并肩想办法。
  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大小决策全得自己拿主意,闯出来的祸、担下来的风险也只能独自吞下。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一座孤岛,四面都是水,看得见岸,但过不去。
  你不是不想靠岸,是你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游,而且连个可以问路的人都没有。
  后来我谈了个男朋友。
  谈不上多喜欢,主要是一个人太闷,而且我妈催得紧,二十八,该考虑谈婚论嫁。
  她说得也没错,日子总得过,总不能一辈子在汪随身上吊死,不能因为一个人走而将自己困在原地。
  那人是工作中认识,在一家房产公司做中层,算有点地位。
  他带我去参加私宴,说是行业交流,来的个个算房地产上下游的人。
  我的业务正好跟房地产挂钩,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拉到点订单。
  结果运气不好。
  一晚上递十几张名片,没人接茬,有人看一眼便搁桌上,有人嘴上说“回头联系”,再没下文。
  跟人家聊几句,对方不是敷衍就是打太极,有笑脸,话滴水不漏,但意思明确——不考虑。
  一圈走下来,名片发完,一点意向没捞着。
  心里堵得难受,又不想跟男朋友多说,自己找个角落抽根烟缓解下情绪。
  至于被姜澄说得那么玄乎,什么忧郁,什么神秘,什么电影海报,一点没感觉。
  不过找个没人角落抽根烟,跟男朋友接个吻,哪里有问题?
  却被他说得肉麻兮兮。
  至于救人,更简单。
  小孩落水,附近就我一个人离得近,总不能光站着看不管,纯粹下意识行为,举动谈不上有多英雄主义。
  把人捞上来后,见他已经被旁边人围住,有人拍背,有人递毛巾,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乱糟糟的一堆人围着。
  想着应该没我事,业务也没谈成,浑身湿透透跟个落汤鸡似的也尴尬,索性直接走人。
  从头到尾,我连小孩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只记得很瘦,很小,抱起来轻飘飘,像抱着一捆柴。
  然后第三天,有人联系我。
  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项目经理,语气挺客气,说前天在私宴上我救了人,对方家里想表示感谢,让我带着相关材料和公司资质过去一趟。
  如果合适,有个项目可以交给我们做。
  我当时没抱太大希望。
  “回去等通知”“改天再聊”“有机会合作”,基本等于婉拒的客气话我已经习惯。
  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就去吧,死马当活马医,大不了白跑一趟。
  等我兴冲冲地去了才知道,他们要做的项目是一个高档小区的配套工程,那种体量项目搁在平时根本轮不到我们这种小公司。
  别说主动找上门,即便我们去投标,人家连入围机会都不会给。
  可当我从那家公司出来,手里实实在在多了一份意向书。
  我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台阶上,把文件翻来覆去看好几遍,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自那之后,找上门的业务越来越多,公司规模也一步步做大。
  至于男朋友,因为彼此性格合不来,相处不到几个月便和平分手。
  不由感叹,命运这东西由不得人不信,永远不知道生活会在哪个转角给你塞一张怎样的牌。
  对于他对画面的遐想,我不想接话,按我对他的了解,接下来的重点肯定不是正经事。
  可他显然不打算说一半留一半。
  他舔了舔嘴唇,心术不正道:
  “你抱着我站在水里,浑身湿透,白衬衫黏在皮肤上几乎透明,底下轮廓若隐若现。湿透的头发贴着你的脸,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你的脸色本就偏白,经冷水一泡,衬得唇色格外明艳,像刚吸过血似的。一双眼睛很漂亮,泳池水面折射的灯光落在你脸上,整个人透着几分迷离气质,活像个勾人妖精,专门吸人魂魄的那种。
  特别是我趴在你胸口,而嘴边...能看到红彤彤的...”
  '拍',我一巴掌拍他脑门上。


第90章 叮嘱
  阳台上,阳光正好。
  没有风,温度不冷不热,晒得人骨头缝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服。
  放眼望去,一条江面横贯在视野中央,两岸建筑错落有致,远远近近地叠在一起,看得人心旷神怡。
  我在阳台上来回走动,当运动,顺便跟我妈视频。
  “妈,少吃点甜的,医生说你血糖高。钱阿姨跟我说,她打扫卫生,在柜子里翻出来一盒绿豆糕,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血糖多少?”
  视频那头,她装聋作哑,表情跟我小时候偷吃零食被抓现行一模一样。
  我妈这人吧,我在家的时候还能收敛几分,装装乖,吃什么都先问一句“这个我能吃吗”。
  我前脚一走,后脚放飞自我。
  哪个是医生不让吃的她就偏偏惦记哪个,甜的,重油的,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咸得齁嗓子的腌笃鲜...
  越是违禁,她越觉得香。
  她们几个老姐妹轮流搭伙,轮流做东。
  今天你家,明天我家,后天她家,变着花样做。
  我做小辈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总比她一个人闷在家里强。
  可问题是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谁也不管谁的忌口,你做甜的我也跟着吃,我烧油腻的你也不拦着,互相纵容,集体放飞。
  有时候打电话回去,听到她在那边中气十足地说“今天在你王姨家吃了她拿手的红烧蹄髈”,我就头疼。
  蹄髈,全脂肪,她一个血糖高血脂也高的人吃那个?
  “妈,”我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喊,她在那边跟着“哎”。
  “你要再不听话,我可让钱阿姨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别以为开玩笑,我认真的。”
  她被我喊得没脾气,然后开始转移话题,随口敷衍,“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你管好你自己啊,别动不动发火,生气不好。你看你那个脸,皱着跟个小老头似的。怀孩子的人要心情好,宝宝才长得好。别老惦记着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说不过她。
  又絮絮叨叨几句,挂断视频。
  我靠在藤椅上,把手机随手搁在一边,看着远处那条江面发呆
  我在想,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谁喜欢生气?
  活三十来年,我一直是个一本正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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