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事到如今，该来的总会来，该躲的也躲不掉，若真有人想对我不利，即便躲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他既然能从小镇把我翻出来，别人也能。
　　与其东躲西藏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仓皇逃窜，不如待在这儿，好歹能睡个踏实觉。
　　大概被某人的心大带偏心态，我居然真的闭上眼，没翻来覆去，没胡思乱想。
　　他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搁在我腰侧，掌心贴着肚子。
　　温度隔着衣料渗进来，刚好。
　　我往那边靠了靠，他收紧手臂，最后一觉到天亮。
　　睡到自然醒。
　　我盯着陌生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过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也想起昨天晚上一摊子烂事。
　　慢吞吞起身，洗把脸。
　　起身下楼，脚刚踩到二楼走廊，底下已经闹成一锅粥。
　　“...姜澄你有病吧？为个外人打我？你等着，我这就告诉外公外婆去...哎哟！你还打？你个混蛋，我要跟你断绝兄弟关系！”
　　“断就断，谁稀罕！老子揍的就是你。要告，尽管去告。谁给你胆子让你昨天跟他那么说话？不把你揍老实喽，我姜字倒着写。”
　　梁嘉言换上委屈调调，“干嘛呀？我这不也是为你好。他长得是还凑合，可年纪比你大那么多，都能当我爸。真想不通你到底看上他哪点？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脾气还大，还得天天哄着。有这工夫，干点什么不好？
　　妈气得不行，病急乱投医开始往死里折腾起我来了，拔苗助长似的把一堆破事往我身上堆。我才十九，那么大项目我哪扛得住？上次开会还被老头子当众骂，说我什么都不懂。头发一把一把地掉，年纪轻轻的快地中海了要。
　　哥，算我求你，跟他断了赶紧回来。你再不回来我真撑不住，救救我这条小命吧。”
　　姜澄冷笑一声，“断？做梦去吧。他可是我辛辛苦苦追来的你未来嫂子，他肚子里已经怀了你小侄子。以后再敢对他胡说八道，别说告外公外婆，天王老子亲自来求情我也照揍不误。”
　　“啥？他怀上啦？完了完了完了，妈要知道非气得背过气去不可。他本来瞧不上他，这回怕要闹翻天。哥，我劝你趁早收拾东西跑路，你这哪是跟妈作对，你这是直接在要她的命。”
　　“我的事用不着你瞎操心，老老实实忙活你的项目去...哎？哥，你醒了？我正准备上楼喊你，现在七点，我已经约了八点的号，现在能走不？”
　　我踩着楼梯，不紧不慢往下走，全程淡定。
　　姜澄前一秒还拎着梁嘉言领子凶神恶煞，下一秒冲我笑颜如花，殷勤得没眼看。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伸手要扶我胳膊，嘴里还在念叨着“小心台阶”“慢点走”。
　　梁嘉言瘫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自家哥哥这副嘴脸，嫌弃的翻了个大白眼。


第76章 别扭的炒作
　　我跟姜澄一起出发去医院。
　　原本我想一个人去，又不是没手没脚，何必兴师动众。
　　奈何姜澄死活不肯，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医院人多你挤着怎么办”“那么多流程你跑得过来吗”...
　　软磨硬泡、一堆歪理层层叠加，又哄又缠，各种借口说得理直气壮，说得好像我生活不能自理。
　　我说不过他，也不想说，反正说了也是白说，总之怎么都是他有理。
　　对此我已经学会心平气和，视若无睹，他爱跟就跟吧。
　　莫名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民间俗语——老树怕盘，烈女怕缠夫。
　　赶紧甩甩头，把无聊念头赶出去。
　　话说回来，姜澄这死皮赖脸的性子到底随谁？梁正思看着挺稳重一人，姜宛如更是出了名的强势利落，怎么养出这么个又黏人又厚脸皮的儿子？
　　大概从哪儿捡的吧，不然说不通。
　　贾助理的车已经停在楼下等着，他替我们拉开后座的门，我们上车后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车流。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在真皮座椅上切出一道一道明暗交替的光影。
　　想起早上两兄弟吵吵闹闹的一幕，随口问了句，“你跟梁嘉言是亲兄弟，之前又合拍大片，又传绯闻，时不时还有消息说你们见家长、商量订婚，没完没了，弄得格外暧昧。家里明明有能力辟谣，却从头到尾没人出面解释，搞得圈里圈外全误以为你们是情侣，到底怎么回事？”
　　姜澄一只手撑在车窗边，支着脑袋，听我问完，嘴角勾了一下。
　　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捏我耳垂，我偏头躲开。
　　他笑意更深，身子一滑，整个人从座椅那头蹭了过来，肩膀挨着我的肩膀。
　　一条胳膊大大方方地搭上我肩头，手指还不老实地在我肩窝处点了两下。
　　即便贴着阻隔贴，衣服上淡淡沉香味仍飘过来，不浓，但存在感十足，压根忽略不了。
　　想推开，然而这人沉得像一袋水泥，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我扭头瞪他，嫌弃之意溢于言表，“你是不是有病？”
　　他倒好，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脸往我肩窝里又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从我衣服里传出来，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无赖劲儿：“大概...真有，谁叫你这么讨人喜欢。”
　　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假如不是影响形象，真想举双手投降——不是认输，是认命。
　　跟这个人讲道理，不如去跟一头牛弹琴，至少牛不会反过来顶你。
　　彻底放弃刚才的好奇心，爱谁谁。
　　尽量往车窗那边挪，身体侧着，肩膀几乎贴上冰凉玻璃。
　　可车后座拢共那么点大地方，他一个大活人占了大半，我怎么挪也挪不出他势力范围。
　　他的胳膊还是搭在我肩上，手指在我肩窝处不紧不慢地点着，一下，两下，三下...
　　“其实，这全都我爸出的馊主意。我正在拍的戏是她手上大制作，筹备好几年，投资很大，光前期搭景已经花了一个多亿。
　　请的编剧拿过金像奖，摄影指导是戛纳常客，造型团队也都是业内顶尖配置，戏从立项开始就奔着拿奖去。
　　为给电影拉话题度，也为让我再往上走一步，顺便找个合适时机公开我的身份，我爸从前期已经开始造势。
　　最开始纯属意外，我和梁嘉言私下吃饭被狗仔偷拍，网上刚冒出零星绯闻流言，我爸见状觉得有戏可唱，便没撤热搜辟谣，打算顺水推舟借势。
　　后续时尚盛典特意安排我跟梁嘉言结伴走红毯，叮嘱我们分寸拿捏在不远不近之间，距离太近容易被实锤恋情，太过生分又掀不起讨论度。
　　这种暧昧留白最容易引爆全网热议，还能借着绯闻热度，潜移默化把我的身世和启悦集团绑在一起铺垫伏笔。
　　札幌的拍摄我爸也在现场，从头盯到尾，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是她教的。等杂志出刊，不光身份揭晓，连带电影热度也一起上来。
　　如此一来，先是长达数月的绯闻持续。由于绯闻关系，从我的话题度为影片免费引流，省下千万级宣发开销。
　　而我借着持续曝光积攒国民度，等身世曝光，启悦集团跟着收获品牌热度，一举打通影视和实业的联动口碑。
　　整部电影、我还有家族产业三方全借着舆论拿到实打实收益。”
　　我嘴角忍不住抽抽：“真佩服你们一家子，想出如此别扭的炒作套路，等哪天真相公之于众，免不了被网友扒出来吐槽诟病。”
　　姜澄一点不在意，“我跟梁嘉言是亲兄弟，我们在公开场合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无非我当哥的多照看他一点，坦坦荡荡，网上所谓谈恋爱的闲话全属网友自己瞎琢磨脑补，我们从头到尾没承认过。”
　　我当即瞪他：“别在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圈内但凡艺人爆出不实绯闻，经纪团队都是火速发声明辟谣，生怕谣言败坏口碑，就你们眼睁睁看着谣言越传越火。
　　你一个小明星，团队不辟谣，大家还能理解是靠着绯闻蹭梁嘉言资源热度，可启悦这么大集团跟着全程装哑巴，迟迟不吭声，明眼人一看就是默许关系，总不能所有锅全都甩给吃瓜网友乱想。”
　　姜澄低下头，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住我耳垂。
　　想躲，可他的指腹已经贴上，微微有些粗粝触感。
　　他没有给我躲开的机会，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一下，好似在把玩什么舍不得放手的宝贝。
　　“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呼吸拂过我的耳廓，温热而痒痒，“你一直有留意我的新闻，那会儿你也误会我跟梁嘉言有一腿，对不对？”
　　靠！
　　我将头一偏，拒绝回答。
　　窗外的阳光正好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直射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我闭上眼，那段日子的灰暗到现在都不忍直视。
　　小时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爸，一个接一个地走了。
　　似乎有人拿着名单在点名，点到一个，勾掉一个，点到一个，又勾掉一个。
　　后来，我第一个深爱过的人也走了，比死了更让人难过，因为你知道他还活着，活得很好，只是他的好跟你再没关系。
　　只剩我孤身一人打拼。
　　好不容易活到三十六，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坚强到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
　　可我，还是爱上了一个人。


第77章 公关
　　那个人太小，小到我每一次心动要先骂自己一句'是不是有病'。
　　可他光芒四射，站在哪里都扎眼。
　　我一边烦他，一边习惯他在身边。
　　习惯比爱情更可怕，因为爱情能躲，而习惯是你连躲的念头都不会有。
　　接着协议快到期，他身边出现更好的人，曾经的爱人回来抢公司，最后公司没了。
　　所有糟心事全扎堆挤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更没有退路。
　　只能一次次刷他和梁嘉言的暧昧热搜、各路通稿和花絮，硬生生逼自己狠下心主动割裂情绪，切断和他所有牵扯。
　　姜澄盯着我躲闪的侧脸，自顾自继续解释，“对不起，哥~最开始单纯顺着舆论顺水推舟炒热度。本来以为时尚盛典结束之后，团队会跟处理以前绯闻一样发个常规通稿敷衍过去，糊弄一下大众视线就行。
　　你以前说过，那些说辞你听多了，觉得烦，所以没想得起多提。
　　谁知后来我爸改了全盘规划，整套炒作全部升级，还要借着热度铺垫我和启悦身份，我也打算暂时瞒着和梁嘉言的亲兄弟关系。
　　偏偏这节骨眼上，你执意要赶我走。那时候我心里着急，满脑子是怎么哄你回头，怎么挽回我们关系，彻底把要跟你解释清楚的念头抛到脑后。是我不好，一直瞒着不说，让你自己胡乱猜想，难受了这么久，真的对不起，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