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虽然胃口还是不怎么好，但好歹算吃上今天第一顿饱饭。
　　吃完饭，梁嘉言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两圈，大概算准局势对自己不利，不想留在随时可能爆炸的修罗场。
　　考虑到他一个小Omega大晚上回家不安全，准备让他去楼上客房。
　　兄弟两个同时望向我，见我没反应，梁嘉言如获大赦，筷子一搁，凳子一推，蹿上楼梯的速度比兔子还快，连拖鞋都跑掉一只，又折回来捡。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我和姜澄两个。
　　保姆在收拾完餐桌后悄无声息地退回厨房，随后从侧门离开，临走前给我泡了杯苹果红枣水。
　　我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姜澄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落地窗没关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外面飘进来，听内容应该是在跟家里报备。
　　他的语气不算好，压得很低，偶尔拔高一点，又迅速压下，好似一个人憋着一肚子烦躁，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跟电话那头的人周旋。
　　“...在我家。”
　　“...知道...不去。”
　　“对...绝对不可能...”
　　只看见他来回踱步，夜风吹得他的头发微微晃动，他烦躁地伸手拨了下，又拨一下。
　　过了会儿才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眉心拧着一道浅浅印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可当他抬眼看我，拧着的眉心立刻松开。
　　他犹豫了下，没有坐到我旁边位置，而是讪讪走到我对面单人沙发。
　　屁股刚沾到沙发垫，又往前蹭了蹭，双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一副“我准备好了你问吧”的架势。
　　我靠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既然犯人已经就位，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审问时间。
　　我问：“你是梁正思跟京遥的亲儿子？”
　　他老老实实答：“是。”
　　“为什么你姓姜？”
　　“京遥是艺名，本名叫姜宛如。”
　　我微微颔首，“外界提起梁正思的儿子，从来只有梁嘉言的相关信息，为何从来不提你？”
　　“这个事...有点复杂。”
　　姜澄抿了抿唇，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了搓，不知道该从哪里先抽出一根线头，“姜家主营地产，虽比不上启悦规模，但也算大富之家。当年在外公寿宴上，20岁的梁正思对21岁的姜宛如一见钟情。
　　但围在姜宛如身边的人太多，多到梁正思连自我介绍的机会都没抢到。别看梁正思现在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雷厉风行，可在感情上怂的连王八还不如。
　　他暗恋姜宛如，不敢表白靠近，只敢远远地看着。后来姜宛如用'京遥'这个名字闯进娱乐圈，梁正思成她头号粉丝。
　　姜宛如每部戏的首映礼，他会包下整个影院最大的厅，请全公司人去看。
　　她每出一本杂志，他让人成箱成箱地买，堆在办公室里发霉也不扔。
　　有次姜宛如在一个偏远山区拍戏，条件艰苦得连热水都没有。
　　梁正思知道后连夜让人运了一车物资过去，什么暖宝宝、电热毯、自热火锅，连咖啡机都搬了一台，送到的时候剧组还以为来了哪个赞助商。
　　他给姜宛如投过好几部戏，前几部全亏本，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在片尾的特别鸣谢名单里加上启悦集团，这样姜宛如每次看到片尾等于看到他的名字，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人。”
　　“后来呢？”我问。
　　“后来...”他的表情突然有些不自在，做贼心虚地瞄了我一眼。
　　我没催他。
　　慢悠悠地拉过一条毯子盖住肚子，整个人往沙发靠垫里陷，言下之意'今天不交待清楚，没完'。
　　姜澄见注定逃不过，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
　　“后来...听说姜家要给姜宛如议亲。对方也是个大户人家，门当户对，两家父母已经点头，差走个过场。梁正思觉得不甘心，他暗恋多年，连句正经话都没跟人家说过，现在眼看着人要娶别人，即便姜宛如不喜欢他，但只要能有那么一次，也不枉他暗恋一场。
　　那时候正好有个庆功宴，姜宛如主演的戏大卖，梁正思以资本方的身份出席。庆功宴上人多眼杂，他...他让人...然后让..呃...有了一夜情。”
　　我的手搭在小腹上，指尖一点一点地敲着，像在数心跳，又像在数自己还剩多少耐心。
　　很熟悉的桥段。
　　不是觉得老套，而是似曾相识的感觉太强烈，强烈到每一个字落进耳朵里，都能勾起一段不太愉快又不愿回想的记忆。
　　我眯起眼，不紧不慢地说：“当初我们第一次那天，我毫无征兆突然发情，是...你搞的鬼？”
　　姜澄垂着脑袋，低声应了句：“嗯。”
　　那一声“嗯”还没落地，求生欲让他倏地坐直，腰板挺得笔直，语速飞快地往外蹦字，“那个药很安全，只会诱发提前发情，不会对身...体...”
　　他的话在“体”字成气音后戛然而止，因为我的目光已经如刀子般剜了过去。
　　他张着嘴，舌头僵在半空中，然后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我磨着后槽牙，“所以你早就料到我会去酒店落脚，提前安排好人守着，一路摸清动向，直接找到我房间？”
　　他不情不愿地闷哼一声，算默认。
　　我冷哼，连怒气都懒得多给，“果真上梁不正下梁歪，下作手段倒是传承得十成十。”


第73章 保质期
　　姜澄居然还有点不服气，嘴角往下撇，小声嘟囔，“哼，我跟我妈可不一样，他可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你当时只不过提前发情，你手上明明有抑制剂，要真不愿意，我绝对不逼你。不过好在——”
　　他的嘴角刚浮现一丝'幸好结果挺满意'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弯上去，却对上我冷得能结霜的表情。
　　笑意好似被人泼了盆冰水，瞬间冻在脸上，连带着后半句话一块儿咽了回去，再没敢吭声。
　　我靠在沙发上，给自己缓口气。
　　当初也不是没觉得奇怪。
　　明明之前刚打过抑制剂，药效压根没过，怎么会在公众场合突然发情？
　　而且来势汹汹，根本不像自然周期该有的反应。
　　我还以为是医生说的年纪大了加上酒精，内分泌开始紊乱，又或者长期使用抑制剂身体产生耐药性。
　　翻来覆去想过多种可能，唯独没往'被人下药'方向想。
　　谁会做这种事？谁有这胆子？谁又能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得手？
　　呵，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这小子手笔。
　　还有后来他准确无误找到我房间。
　　当时我还纳闷，酒店那么大，楼层那么多，他却可以直接敲我的门。
　　心里有过怀疑，但那时整个人被发情期折腾得七荤八素的，哪有精力去深究？
　　后来事情过去，更懒得去翻旧账。
　　总觉得不过巧合，或者他运气好碰巧撞上。
　　靠。
　　早前的确听说过'下药'之类的路数，要么发生在鱼龙混杂的酒吧，要么在私密性极差的小会所。
　　那些地方灯光昏暗、人员复杂，有人动歪心思倒也说得通。
　　可正规商务宴会厅，安保森严，来往全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能想到在那里会被人下套？
　　原来是我落伍。
　　手段高明的人，从不在意场合，越看起来安全的地方，越是他们下手的好时机。
　　算了，这个话题现在纠结下去也没意义，我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点两下，“你的事，继续。”
　　姜澄心虚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思绪往回拽了拽。
　　“梁正思以为这件事彻底翻篇。一夜情而已，又不是天大的事，在他想来，姜宛如即便心里不痛快，顶多私下骂几句，日子久了自然过去。毕竟这种事在圈子里算不上新鲜，谁还没点说不出口的风流债？他觉得自己做得还算干净，收尾也算利落，不至于被人揪住尾巴。
　　可他低估了姜宛如。
　　姜宛如第二天一早醒来，药效退尽，脑子恢复清明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被人算计。姜宛如性子烈，脾气硬，从小到大没吃过亏，更别说被人当傻子耍，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动用自己所有人脉，让人调取庆功宴当晚所有监控记录，查了酒水服务生背景，查了谁经手过她杯子，线索一条一条汇拢，最后所有箭头指向同一个人——梁正思。
　　她直接找上门，堵住毫无防备的梁正思，当即拽着他去民政局。等两边长辈知道消息，结婚证已经领完，生米煮成熟饭。
　　后来有了我。
　　我出生后没多久，启悦集团内部出大问题。股权争斗、高层动荡，梁正思被拖得焦头烂额，整日整夜地泡在公司里，别说照顾我，连回家吃饭时间都没有。
　　正好那时姜宛如要去米国拍戏，周期很长，少说也要小半年。她干脆把我一起带过去，想着拍戏之余还能照顾我，两不耽误，总比交给保姆强。
　　可谁知那部戏拍完，紧接着又来两部，姜宛如的戏约越接越多，梁正思的公司越忙越乱，两个人被各自的事情缠得脱不开身。
　　正好，爷爷奶奶退休后在米国养老，日子过得清闲，家里房子大，雇着保姆，多我一个孩子也不算添乱。于是我被安顿在爷爷奶奶家，从幼儿园到高中，偶尔回国内待几天。
　　爸妈不想我的生活被外界打扰，生活安安静静，因此没特意把我的信息公之于众。
　　至于梁嘉言，他从小跟在梁正思身边，在国内接受教育，社交圈、媒体曝光、公众关注度自然比我高，根本瞒不住。
　　所以国内人知道梁正思有个儿子叫梁嘉言，却不知道他还有个大儿子。”
　　我摩挲下巴，脑子里翻出当年在财经杂志上看到关于梁正思的报道。
　　他自建研发团队、自研芯片与系统，线下铺遍全国连锁门店，产品线从中低端机型做到高端旗舰。
　　短短十几年把启悦做成国内头部手机大厂，市值稳居行业前排。
　　如此一个手腕凌厉、杀伐果断的商界大佬，年轻时居然也会做出下药这种狗血事。
　　该说他太会做生意，还是太不会谈恋爱？
　　大概算年少轻狂。
　　我直视姜澄，“所以你从小衣食无忧，根本不缺任何钱，对吧？”
　　姜澄坦然应道：“嗯，算是。”
　　“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姜澄认真说道：“我觉得没必要。我喜欢你，想追你，从头到尾只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搬出父母，不想抬出启悦的家世背景。
　　怕你知道后会觉得我接近你是带着优越感，觉得我心术不正目的不纯，或者认为我在玩什么有钱人游戏。
　　我只想干干净净地追你，用姜澄这个人来跟你相处，不想让外在因素干扰你对我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