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谁离开谁一样过，今天彻底断干净，对我、对他均可解脱。
　　把最后一块碎瓷片扫进簸箕，站起来，把垃圾袋系好，放在门口。
　　关上厨房的灯，走进卧室，躺到床上。
　　黑暗涌过来，把人从头到脚淹没。
　　现实不是童话。
　　世上没有那么多破镜重圆，没有那么多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只不过在走我认为对的路，一条不让自己输得太彻底，以及他被拖累得太惨的路。
　　至于这条路对不对，走到最后是后悔还是庆幸，现在说不好，以后也不一定说得清。
　　但至少此刻，我觉得应该这样走。
　　没了公司，今后的我该何去何从都尚未可知。
　　拿着一千万在这个城市从头开始？
　　一个快四十岁的O拿什么重新开始？再去给别人打工？再去酒桌上被人用膝盖碰腿？再去一次次证明'我虽然是个Omega但我能行'？
　　离家二十多年，也该回老家。
　　落叶归根。
　　不止老了才想回去，是在外面拼不动撑不住时会想起小县城，想起被翻修过的小院，想起我妈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听到门响探出头来看我一眼的样子。
　　我妈上个月打电话说院子里桂花树今年结了好多花苞，满院子甜丝丝的香气。
　　我答应她说“有空回去看看”，说好几遍都没回去。
　　这次是真的有空，有大把的空，空到不知道该干什么的空。
　　转个身，强迫自己睡会儿，明天还有一堆工作。
　　我必须撑住，咬牙坚持，直到安稳落幕那天。
　　签完股权转让意向书，交接正式启动。
　　我负责对内收尾。
　　逐一理清公司人事赔付、烂尾项目、所有债务合同与财务账务，归档全部资料，冻结新增业务，稳住内部局面，把所有遗留问题彻底捋顺。
　　汪随带着律师和审计团队进驻。
　　对外开展尽职调查，复核资产与负债，排查隐形风险，对接银行和合作方落实主体变更，扫清所有接管隐患。
　　汪随隔三差五会过来，在会议室对账，确认细节。
　　自从跟姜澄摊牌后，我让之前与杨泰对接的人暂停所有与姜澄相关业务安排。
　　仍在推进的品牌合作，正在洽谈的剧本，杨泰发过来的各种商业条款全部叫停，不再推进。
　　姜澄所有号码被删除拉黑。
　　之前一天能震几十次的手机，如今安安静静，没有电话，没有消息，而他也没用其他人的号码打过来。
　　这是正确做法。
　　既然要断，得断得干干净净。
　　道理我懂，可心仍止不住难受。
　　明明知道不会再有消息，还是忍不住去看一眼。
　　看一眼，没有；过一会儿，再看一眼，还是没有。
　　感觉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快递，等得久，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只能拼命把自己埋进工作。
　　文件一份一份地签，会议一个接一个地开，汪随隔三差五地来，我配合他一条一条地对。
　　用没完没了的杂事来填满脑子，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隙去想别的...无关紧要的事。


第43章 好配
　　姜澄被赶出去的第二天，他没来收拾。
　　又等了三天，我让阿姨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清理出来。
　　他的衣服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扯出，卫衣、牛仔裤、橘红色的冲锋衣，还有西装。
　　洗漱台上的须后水、刮胡刀、牙刷，阳台上他养的多肉，一盆一盆地码进纸箱里，土洒了一地。
　　打电话叫人直接送到杨泰那边。
　　然后换掉密码锁的密码。
　　在屋子里走了一圈。
　　没想到那人的东西会这么多。
　　他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却需要好几个大箱子才能装完。
　　两年，一个人可以把另一个人的生活塞得满满当当，满到搬空之后整间屋子好似刚装修完。
　　客厅空荡荡，少了他窝在沙发上的一坨；厨房空荡荡，少了油烟机和锅铲碰撞的声响；阳台空荡荡，少了绿油油胖嘟嘟的多肉。
　　以前觉得房子太大，住久会闷。
　　现在觉得房子更大，大到说一句话要等很久才能听到回音，而那个回音只有自己的声音，孤单得过分。
　　既然打算回老家，房子也不打算要。
　　当初买它是觉得要在城市扎根，需要一个自己的窝。
　　现在根都拔了，窝还有什么用？
　　已经联系中介，拍照片，挂了牌。
　　价格定得不高，中介说这个地段和面积不愁卖。
　　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与汪随的交接能全部完成。
　　谈不上如释重负，也谈不上心如刀割，不过一件该做的事，做完而已。
　　有几个老朋友得到消息，打电话来问情况，还有两个亲自跑一趟约我吃饭。
　　饭桌上他们拐弯抹角地询问，而我表现得挺随意，该吃吃，该喝喝。
　　聊起公司转让，“运气不好，又赶上行情低迷，市场优胜劣汰，很正常。”
　　有人递话，说他们公司缺个副总，问我有没有兴趣。
　　位置不低，薪水不差，还不用我操心太多。
　　我摆摆手，说算了，打算回老家发展。
　　他们没再劝，大概也看得出我真不想留。
　　饭局散的时候，老张拉着我的手用力握了握，说了句“保重，有需要找我”。
　　其实想说你自己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不用麻烦。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最后只挤出一个“嗯”。
　　保重这个词，以前总觉得是客套，现在听来是真心，既然选择离开，有些人，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见。
　　我不想回住处，更不愿撞见不想看见的人，索性直接住在公司。
　　眼下只有一个念头，抓紧时间把所有交接事务全部处理妥当，尽快离开这座让我喘不过气的城市。
　　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也许因为心情原因，加上平日三餐作息不规律，最近浑身难受，吃什么都没胃口。
　　跟汪随去工地，地下车库刚做过防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沥青和机油味。
　　刚走进去没几步，胃里翻江倒海地涌上来一阵恶心，酸水顶到喉咙口，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汪随在前面走，没注意到。
　　我落后两步，站在通风口，用力吸几口新鲜空气，才把恶心压下。
　　可压下去过不了多久，又会翻上来。
　　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以前也这样过。
　　刚创业那会儿哪有什么正经饭，饿了啃两片干面包，渴了对嘴灌自来水，中午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盒饭，晚上泡一桶方便面当犒劳自己。
　　胃疼，弓着腰蹲在路边，歇个几分钟，缓过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继续跑下一家客户。
　　那时候年轻，扛得住。
　　疼过就算，药都懒得吃，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地出门，从不当回事。
　　现在倒好，年纪上来，身体跟着矫情。
　　一顿不按时吃立马给你脸色看，闻到点刺鼻的味道会翻江倒海，站久腰酸，坐久脖子僵。
　　汪随发现我不对劲儿，凑过来关心。
　　他知道我有胃不好的老毛病，以前是他替我备的药，保温杯里永远是温水，饭前还要盯着我先喝半碗汤再动筷子。
　　自从我主动联系他谈转让的事，工作之余他总变着法地表现出一些假惺惺的善意。
　　开会时会顺手帮我添热茶，在沙发上打盹会盖上毯子，加班到很晚会给我带粥。
　　似乎一如从前。
　　我说过，别做多余的事。
　　他不听。
　　依旧一副油盐不进，你冷脸他微笑，你推开他上前，你骂他他点头。
　　他递给我一瓶水，说累了可以歇会儿，不急。
　　不急？他把我公司连皮带骨地吞，然后跟我说不急？
　　老狐狸的善意，比明刀明枪更难对付。
　　从工地出来，又去见了工程团队的负责人，聊完已经快傍晚。
　　汪随开车送我回家。
　　我坐在后排，闭着眼睛。
　　他偶尔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胃还难不难受？
　　我没接，也懒得接。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着别的事。
　　难怪这些天没见到来自姜澄任何的骚扰，原来他去了樱花国，为早前敲定的时尚杂志特别典藏内页拍摄。
　　风格偏向双人氛围感大片，走禁欲清雅合拍路线。
　　此次和他搭档同拍的，正是当初和他一同出席红毯的——梁嘉言。
　　官方放出不少花絮。
　　札幌的雪下得很大，镜头里的世界白得干干净净。
　　两个人穿着同色系的大衣站在雪地里，背景是连绵雪山和光秃秃的白桦林。
　　镜头从远推近，他偏过头看梁嘉言，梁嘉言正好仰起脸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里交缠在一起，摄影师按下快门。
　　还有个场景，梁嘉言从咖啡店里推门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白气在镜头前袅袅地散开，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姜澄站在门口，骨相锋利，眉目清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矜贵的疏离感。
　　他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的线条硬邦邦，没有一丝多余表情。
　　梁嘉言走到他面前，递过去一杯。
　　姜澄接过时，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梁嘉言眉眼漂亮，轮廓柔和，鼻梁挺直，皮肤白得透光，恬淡干净。
　　原本冷着脸的姜澄，望见迎面走来的梁嘉言，脸上冰霜忽然化了。
　　清冷的眼眸里漾开浅浅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周身的距离感一下子褪去，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评论区里各种留言。
　　评论区里五花八门，什么样的留言都有。
　　【姜澄看他的眼神拉丝，太甜了吧，我没了——】
　　【这才是我想看的颜值天花板，两个人长成这样，还给不给普通人活路】
　　【求求了在一起吧，我随份子钱，多少都行】
　　【别嗑太深，这种组合十有八九炒作，杂志卖完，各找各妈。】
　　【姜澄配梁嘉言？高攀吧。人家什么背景，他什么出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嘉言是启悦公子，姜澄一个没背景的小明星，你觉得他家里能同意？醒醒吧】
　　【说实话，姜澄确实帅，但配梁嘉言门不当户不对，走不远】
　　还有人在两边摇摆，一边嗑生嗑死，一边给自己打预防针。
　　【理智告诉我这是营业，但眼睛告诉我——管他呢，我先嗑为敬】
　　【有没有人觉得他们挺有夫妻相的？...算了当我没说，我继续嗑】
　　【拍完这组照片该官宣了吧？不官宣也行，二搭我也可以接受】
　　【求求了，让他们拍部戏吧，就演那种先婚后爱的，我可以看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