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8 07:35:53

  从早上九点出门,到晚上九点进门,十二个小时泡在会议室里,跟汪随的人把最后几份文件一条一条对完。
  签字签到手软,盖章盖到手酸,水都没时间喝。
  脑子被数字、条款、日期塞得满满当当,满到装不下任何别的东西。
  也好,不用去想不该想的事。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车停进地库,熄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
  直到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汪随发来的消息,确认明天时间。
  我没回,把手机扔进包里,推开车门。
  在楼下抬头一看,家里的灯亮着。
  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出来,暖融融的,在冷冰冰的城市里显得格外刺眼。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从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又吐出来。
  打起精神,把脸上疲惫松垮的表情收起来,换上一副刀枪不入的面孔。
  一打开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并非外卖那种被塑料袋闷过的气味,是一种能让人从脚底板到天灵盖暖透,可以扫去一天疲惫的属于家的味道。
  很久没闻到过。
  久到我以为再也闻不到。
  姜澄听到动静,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家居卫衣,头发没做造型,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红毯上冷峻阳刚的大明星年轻好几岁。
  他面露微笑,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步子不快不慢,似乎怕走快会吓到我。
  “哥,你回来啦。”
  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
  类似一只被关在门外一整天的大型犬,终于等到主人回来,想扑上去又不敢,只能在门口摇着尾巴,眼巴巴地看着。
  他伸出手,想帮我脱下身上大衣。
  手刚碰到衣领,我偏了下身子,面无表情躲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了下,然后慢慢收回去。
  眼底掠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掩饰过去,嘴角重新弯起,不由分说地拉起我的手拽着走到餐桌前,按住我的肩膀压进椅子里。
  桌上摆满了菜,保温盖子掀开,热气一下子涌上来。
  糖醋里脊,酸辣土豆丝,奶汤鲫鱼,每一道都是我爱吃的。
  盘子下面垫着加热垫,红色指示灯亮着。
  他若无其事地拿起我的碗,盛了半碗米饭,用筷子拨了拨,让米饭松软一些,然后双手递到我面前。
  动作行云流水,跟过去两年里的每天一模一样,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好像我没有说过绝情的话。
  他坐在我身边,微微弯腰,将筷子讨好般递到我眼前。
  “哥,你饿了吧,快尝尝。”
  靠得近,能看到他眼下黑眼圈,下巴上有青色胡渣。
  他向来在意形象,在我面前虽不刻意打扮,但该刮的胡子从来不落。
  今天没刮。
  此外,他身上有股淡淡酒味。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筷子,又看了他一眼。
  伸出手,在他注视下接过筷子,他的表情瞬间涌出几分惊喜。
  然后我将筷子,掼在桌面。
  筷子弹跳几下,紧跟着滑落出去,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空气安静几秒。
  他脸上笑意还来不及收,可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不可挽回地暗下去。
  某种名为心疼的东西从胸口最深处翻涌上来,一口一口地啃噬着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防线,酸涩从喉咙漫到鼻腔,从鼻腔涌到眼眶。
  我垂下眼,把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压回去,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换回清醒。
  不能功亏一篑。
  已经走到这一步,回头的话一切会前功尽弃。
  “姜澄,之前的话我说得很清楚,别再做多余的事。三天之内把你的东西全部搬走,否则我会让人来收拾,到时候全扔出去,你自己选。”
  他上前想拉我,被我躲开,“哥,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好不好?假如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别不要我。”
  我缓缓站起,“喜欢?呵!当初留你无非看上你长的好看,年纪轻,纯粹花钱找乐子打发时间。
  你混迹这行心里该清楚,哪个金主会真心跟身边人谈感情。当然,不是没有想上位,挤破头想从床上爬到户口本上,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可你见过几个成功?又有几个有好下场?
  要么被玩腻一脚踢开,要么闹到原配面前身败名裂,要么熬到人老珠黄赔光本钱。你以为你能是例外?
  多少人身边的小情儿,短的不过两三天,长的也就个把月,新鲜劲儿一过立马换人。我留你两年,够久,早腻了,也烦了。
  你那套喜不喜欢的说辞,我听着倒挺满意。只不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对着一个快四十岁的老男人说喜欢,当我三岁小孩?
  我见过的世面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什么甜言蜜语,信誓旦旦?最后呢?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省省吧。
  你还年轻,现在大红大紫。既然当明星是你的梦想,好好把精力放在正道,多拍几部好戏,多拿几个代言,别把时间浪费在没结果的事情上。你有前途,我有生活,各走各路,对谁都好。”
  “哥,我不相信,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他的声音近乎偏执,“你心里明明对我有感情对不对?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有问题完全可以沟通,年纪之类的我从来不在意,只要我们好好的不就行?何必把事情想复杂。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能陪在...”
  “够了!”
  不知道哪来的冲动,积压太久的情绪骤然冲破所有伪装和克制。
  奋力用手一挥,桌上菜盘碗碟哗啦啦地全扫到地上,糖醋里脊滚了一地,奶汤鲫鱼溅在瓷砖上,碎瓷片四分五裂。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他每多说一个字,心里的墙便多裂一道缝,缝越来越多,墙越来越薄,他再说下去,墙要塌了。
  塌了之后怎么办?
  拿什么去面对一无所有的自己?
  我疯了般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门口推。
  他踉跄着往后退,脚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倒,但眼睛始终没离开我的脸。
  “听不懂人话是吧?”我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嘶哑得不像自己,“立刻给我滚!”
  拉开门,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用上狠劲,大到我自己也往前踉跄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猝不及防地撞上走廊墙壁,肩膀磕在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整个人歪了歪,没站稳,没还手。
  刚稳住身子,又扑上来,伸手想挡住正在关上的门。
  我重重把门摔上,锁舌弹进扣槽,'咔'一声,把他挡在外面。
  门板震了几下。
  他拍门,一下接一下砸。
  “时唯安!你别这样!我们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你究竟怕什么?之前明明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开门啊~把话说清楚...”


第42章 无关紧要
  门外还在拍。
  我靠着鞋柜,整个人滑坐下去,眼眶终于兜不住。
  不想哭,可它自己要掉,拦不住。
  这时,沙发上传来手机铃声。
  是姜澄手机。
  抹了把眼睛,撑着鞋柜站起。
  走到沙发边,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显示'小祖宗'两个字。
  压着满腔烦躁,将吵得人心烦的手机塞进他包里,拿起他的外套,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走廊的灯白惨惨地照着,他正站在门外,手还举在半空中,大概没想到我会开门。
  门打开刹那,他脸上迸出惊喜。
  然而还没来得及说出“哥”字,我把手里东西一股脑砸过去。
  外套摔在他肩上,包砸在他胸口。
  “姜澄,拿着你的东西滚。不用三天,明天给我搬干净,别让我找人来清,以后也别再来烦我。”
  他的微弱笑意僵在脸上,眼底刚刚燃起的光又被我亲手掐灭。
  我退回门内,再次关上门并上锁。
  门板又震起来。
  他拍着门,带着哀求,带着一个二十多岁的Alpha不该有的狼狈和卑微。
  “哥,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喜欢你,你相信我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哥...时唯安——”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我没有再开门。
  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拍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轻,一下比一下慢。
  仿佛一只终于跑累却还不肯停下来的困兽,在最后一点力气耗尽之前,拼命徒劳地撞着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
  “哥...你开门...时唯安你他妈开开门...”
  我捂着耳朵,只当自己听不到。
  手指插进头发里,掌心死死地压着耳廓,可他的声音还是能从指缝里钻进来,听不太清,但一直在。
  外面又传来电话响,一声接一声的,像催命。
  响了许久,他终于接起来。
  安静一会儿,然后我听到他低沉而又压制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
  周遭再度陷入寂静,片刻后响起捡拾物品的轻响,紧接着有电梯抵达的叮咚声,最后一切声响尽数消散,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走廊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他走了。
  把手从耳朵上放下。
  房间里的安静闷得人喘不过气。
  客厅里暖黄色的光照着满地碎瓷片和菜渍,照着他坐过的沙发,他盖过的毯子,还有他放在茶几上翻到一半的剧本。
  吸了吸鼻子,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很久没有如此不理智。
  上一次,大概还是汪随走的那年。
  慢慢站起,走进厨房,拿了扫把和簸箕,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捡碎瓷片。
  捡着捡着,手停了。
  地上有一块糖醋里脊,滚在汤汁里,黏黏糊糊。
  我盯着它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捡起来,塞进嘴里。
  冷了,没有热的好吃。
  外面脆皮软叭叭,咬下去一口酸,一口甜,又捡起一根土豆丝,没什么味道。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口口往嘴里塞,机械地嚼,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我仰起头,用力眨眨眼,想憋回去,还是有两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真是。
  幸亏醒悟得早,快刀斩乱麻。
  若再晚点,等他在我心里扎得更深,彻底习惯他所有一切,到那时再拔,恐怕不止流几滴泪这么简单。
  现在疼归疼,至少还能忍,模样不算太难看。
  他向来顺风顺水一路被人捧着,从没受过冷遇拒绝,难免不适应。
  人与人本来就是阶段性相伴,我们从一开始只有交易,不该有多余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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