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8 07:35:53

  对方客气两句,挂了电话。
  对同学的说辞,没不信也没选择全信。
  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话不论真假,信几分,疑几分,剩下的留着慢慢验证。
  被昔日恋人背后捅刀,实在讽刺。
  那时候的我们,很穷,冬天出租屋没有暖气,裹着被子缩在床上,他把我的手握在他掌心里哈气,说等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装空调。
  后来空调装了,他也走了。
  即便不算恋人,只论同甘共苦过的朋友,一起啃干面包,天天吃泡面,为跑客户风吹日晒四处奔走,也不该做得这么绝。
  商场有的是合作竞争的路子,没必要冲着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公司下死手。
  可他偏偏毫不犹豫,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我。
  所以哪有什么一成不变。
  人是会变的。
  从前把面包大的一半留给你的人,将来也可能把你一口吞下去,连骨头都不吐。
  真和真之间,隔着十年。
  十年里他变成我不认识的人,我也变成他不认识的人。
  只有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最忠诚,不会背叛。
  其他的,不必奢望。


第38章 向往的地方
  准备找专业机构对汪随做全面调查,他暗中布局许久,而我从同学处得到的消息不过冰山一角。
  信息差对于两军交战而言最为致命,敌在暗,我在明,比对手慢一步便只有挨打的份。
  然而,现实似乎不打算给我时间慢慢布局。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城北一个项目突然传出消息,他们对外宣布——烂尾。
  这个项目由无限智能负责其中的全屋智能方案设计和设备供应。
  合同签了,设备进场,前期垫付成本已经出去,剩下尾款占公司下半年回款计划不小的比例。
  项目方是南方过来的老牌开发商,早前家底雄厚,扩张势头凶猛。
  前几年行情向好时,内里潜藏隐患一直被掩盖。
  谁料行业行情骤然低迷,过往激进扩张埋下的隐患集中爆发,资金链彻底绷断,负责人失联跑路,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我们在项目上压了两千万的前期款,尾款还有三千多万没收回来。
  现在开发商那边闹成一锅粥,工人堵门讨薪,业主砸了售楼处,钱大概率拿不回来。
  更麻烦的是项目烂尾引发连锁反应。
  银行方原本在谈的一笔贷款审批突然卡住,风控部门说现在房地产相关业务风险太高,要重新评估。
  供应商也开始不安分,有两个长期合作的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问回款会不会受影响。
  我一边应付着各方,一边在心里算账上的钱还能撑多久。
  答案不太好看。
  我立刻着手展开补救,安排法务申请资产保全锁定债权,亲自出面和供货商协商延后账期,全面砍掉非必要项目开支,竭力死守住现金流。
  可就在我忙着稳住局面之际,汪随居然趁火打劫。
  他暗中在外散播不实流言,刻意放大楼盘烂尾的负面影响,引得各路合作商人心惶惶。
  猜忌与恐慌愈发浓重,纷纷加急催款,收紧合作,让本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
  好几个合作商打来电话,语气从“时总,我们合作这么多年”变成“时总,您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我一遍遍解释,一遍遍保证,告诉他们“没事,我能搞定”。
  可他们的语气明显持怀疑态度。
  整整一个月,我一直在焦头烂额中度过。
  电话从早响到晚,不敢关机,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机会。
  会议一个接一个,方案一版接一版地推翻重来,嗓子哑了又哑,头疼吃了药也不见好。
  整个人好似一台过载运转的机器,零件损耗过度,但不敢停。
  几家合作多年的供应商开始卡账期,说最近行情不好,要款到发货。
  最信任的一个大客户,昨天让人来谈,说下一季度的订单要暂缓,想先观望观望。
  观望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我摘掉眼镜,靠在办公椅里,望着办公桌上一份份文件:资产保全函,账期延期协议,裁员计划草案,正在谈的几个新项目的终止通知。
  每翻开一份,心跟着沉下去一点。
  突然间觉得好累,比之前的累更累。
  类似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掉,拼命想抓住什么,可手边全是松土,一抓就碎,一碎就滑得更快。
  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已经不知道,所谓坚持是不是真有意义。
  以前觉得,坚持就是胜利。
  现在呢?
  长久以来拼命攒下来的客户、团队、口碑、信任正在一样样流失。
  在位置坐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也许并非在坚持,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一手带大的公司被别人拿走,不甘心十几年的心血最后变成别人账上的数字。
  不甘心输!
  公司的事,在姜澄面前只字未提。
  他的世界越来越亮,我的却越来越暗,两条线已经朝着不同方向延伸,没必要让他知道暗的那头正在发生什么。
  离协议到期还有两个多月。
  我们谁也没提之后如何,默契得像两个约好不谈这个话题的人。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完最后时光,不吵不闹,不追问,不留遗憾。
  在他面前,我依旧是从容的时总,是刷卡不眨眼的金主,还是他靠在肩上说“哥你好厉害”的人。
  这个皮,得绷住。
  他不提,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不好意思开口,或者,根本没想过要开口。
  姜澄除必要通告,基本待在家。
  大概杨泰也体谅他连轴转这么久,给他排的工作没那么密。
  早上我出门,他还在睡,被子蹬到一边,露出一截光裸后背,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底下清晰可见。
  晚上我回来,客厅的灯亮着,他窝在沙发上翻剧本,听到门响抬起头看我一眼,喊一声“哥,回来了”,然后端菜吃饭。
  感觉...有种我们是结了婚很多年老夫老夫的错觉,日子平淡,似一杯白开水,不烫嘴也不解渴,但每天要喝。
  我知道这种日子不多了,所以格外珍惜。
  他煮的每一顿饭,做得每一件事,拉着我在楼下散步时手指搭在我手腕上的温度,我都记着。
  记在心里,记在骨头里,记在他永远不会看到的地方。
  我端着乌龙茶站在阳台上,夜风把茶香吹散大半,剩下一点淡淡余韵在杯口萦绕。
  远处城市灯火通明,密密麻麻地铺到天边。
  回想起两年前他第一天搬进来,我也是这样站在阳台,端着一杯茶。
  那时候是秋天,空气里有桂花的甜腻,屋子里的东西刚收拾好,衣帽间里第一次挂上别人衣服,洗漱台上第一次多了支别人的牙刷。
  我站在这里看着楼下银杏树,心里想的是,这个人能住多久。
  那时候的答案是一个月,或者两个月。
  最多半年。
  谁成想,一晃两年。
  七百多天,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人从陌生到习惯,从习惯到离不开。
  又刚好够一个人从默默无闻到红透半边天,从每天回家做饭到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
  快乐的时间终究短暂,可中间快乐是真的,温暖是真的。
  腰上环上一双结实手臂。
  他的下巴抵在我肩窝,鼻尖蹭了蹭我腺体,然后轻轻亲了下,嘴唇贴着我的皮肤含混说了句什么。
  接着手臂收紧了些,胸口贴着我的后背,心跳隔着两层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稳而有力。
  “哥,等这部戏拍完,你能不能请假,我们去欧洲吧,就我们两个人。去瑞士,那边的山很好看,可以坐红色小火车爬到山顶,山上全是雪,底下全是草地。”
  他的手在我腰侧慢慢抚着,声音越来越软,像说梦话,又像真在计划。
  他兴致很高,絮絮叨叨说着一些地名、风景、他听说且向往以及...想和我一起去的地方。


第39章 不可怜
  “再去意大利,那边的火腿一绝,你肯定喜欢。整条猪腿挂在天花板上,老板现切,薄得像纸,入口即化,不用配任何东西都好吃。我上次听剧组一个演员说的,他刚去完回来,再三强调一定要去那家店,在一个很小的巷子,门脸不大,进去以后别有洞天。我可以提前订位。”
  我端着凉透的乌龙茶,没有回头。
  夜风把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送过来,闻久有点让人犯困。
  对他的建议,我只淡淡回了一句,忙,没空。
  他倒不介意,大概早习惯我不冷不热的态度,又或者,在他规划的蓝图中我的回答从来不是决定性因素。
  不追问,不强求,不纠缠。
  这是他一贯风格,也是我觉得跟他相处最舒服的地方。
  沉默一会儿。
  他呼吸的频率变了,从刚才兴高采烈的急促变成若有所思的轻缓。
  再开口,有种难得的严肃,“哥,我最近有件棘手的事在处理,不过我会想办法。等解决好,我要告诉你一些事,然后再带你去见几个人。”
  他的手无意识地从腰侧滑到我的小腹,掌心覆在那里,拇指一下一下地来回摩挲。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的温度隔着睡衣的薄料子传进来,稳稳地覆在我小腹上。
  他在想事,想得很深,手指无意识地在我皮肤上画着圈。
  忽然,他似乎反应过来,手从小腹上移开,动作不大,但我察觉到了。
  最近,工作忙加上思绪不宁,我瘦了不少,小肚子上一层软肉消下去一些,皮带往内多扣了一个孔。
  脸也瘦了,颧骨比从前明显。
  谈不上显老,但绝对没有以前的容光焕发,非要形容,是熬干水分的干瘪。
  以前我瘦,他总会唠叨几句,捏我的腰,然后多给我盛一碗饭。
  现在他不说。
  他在嫌弃,嫌弃我老。
  年轻人摸到衰老的身体,本能地想躲。
  他躲了,又觉得不该躲,所以把手搭回我腰侧,但没再往小腹那边移。
  我在心里哼了下,把手里凉透的茶搁在栏杆上。
  转过身,在他讶异的目光中搂住他的脖子直接吻了上去。
  他身体微微僵片刻,好在没推开。
  短暂愣神后他回抱住我,掌心贴上我的后腰,手臂收紧,开始回应。
  我使出浑身解数。
  不是平时欲拒还迎点到为止的敷衍,是毫无保留带着某种末日狂欢般的不管不顾。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拽着,吻从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喉结,从喉结移到锁骨。
  不管他怎么想,不管他在外面如何风光,不管将来,至少此刻,现在的他还是我花钱包养的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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