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我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想不起来。
　　到家已经半夜三更。
　　太累了，不想洗澡，直接倒在床上。
　　习惯打开手机。
　　姜澄孜孜不倦地发着消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好几条，每条带着图。
　　【哥，我今天造型酷不酷？画了好几个小时】
　　配了一张自拍。
　　站在酒店房间镜子前，西装还没换，头发梳上去，灯光把他整个人照得闪闪发光。
　　他对着镜头微微侧头，嘴角带着一点痞痞的笑。
　　【那个人说是什么超级网红，我根本不想跟她站一起，哇靠那个脸整容整的，她有只眼睛都闭不上。】
　　配了一张后台照片，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女孩跟一个高管模样的人并排站，女孩笑得挺甜，倒是没看出他说的'一只眼睛闭不上'在哪儿。
　　【我好想你，想抱着你睡。】
　　【等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最近瘦了好多，工作别太累，我现在可以养你啊。】
　　【哥你睡了吗？】
　　【肯定睡了，都这么晚了。】
　　【那我不吵你了，晚安哥。】
　　最后一条是一段语音，只有三秒。
　　我犹豫一下，没有点开。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我盯着光看了很久，直到它暗下去自动熄屏，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半张脸。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反正日子还长，反正还撑得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早上起床，拆了包豆浆粉冲了杯豆浆，又从袋子里摸几片面包，简单对付一顿。
　　刚咬下一口面包，姜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我瞥眼屏幕，随手点接听。
　　画面亮起，看样子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吹，湿漉漉地贴在额头。
　　他扯过一条白色毛巾，从浴室出来，边走边擦头发，跟在家一样随意。
　　酒店房间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光线有些昏暗。
　　“哥，你吃早餐呐~”他凑近镜头看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怎么又泡豆浆粉？那玩意儿里面添加剂不少，全是科技。冰箱里有果汁有牛奶，拿出来就能喝。吐司可以煎个蛋夹里面，有营养，又不费事。”
　　他边说话，手上没停，毛巾罩在头顶来回揉搓，把湿发揉得乱七八糟。
　　这个动作本来没什么特别，但配上他此刻状态，透着股撩人的慵懒和性感。
　　他没穿上衣，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际，随着手臂抬起来，身侧的肌肉线条从肋骨一路拉到腰际。
　　胸肌饱满，肌理紧实不浮夸，每一寸线条透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与少年褪去青涩后的成熟荷尔蒙。
　　他浑然不觉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要命，又或者他知道，只不在意。
　　我移开视线，喝了口甜腻豆浆，“只想喝点热的，不高兴忙活。”
　　“哦——”他拖了个长音，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坐到床边，凑近镜头，被水汽蒸得格外亮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
　　“哥，我昨天发好多消息给你，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红毯上挺帅，场面也很热闹。”
　　小家伙垮下眉眼，委屈巴巴道：“你一条没回，你现在回我消息越来越少，工作真有那么忙？”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他自己接上“算了~”
　　他指尖插进湿漉漉的发丝，随手向后一把撩起，额前碎发尽数退开，整个人瞬间透出几分清冷又张扬的帅感，气场十足。
　　唇角轻轻扬起，“哥，你看我昨晚那条微博没？红毯后台拍的，九宫格，转发破百万。杨泰说数据涨得比预期快一倍，品牌方在问要不要续约，Via杂志已经定下十月开季刊。”
　　小孩不停絮叨，青春明媚，隔着屏幕能感受到蓬勃朝气。
　　不得不说，假如没有数不清的事压着，听他吵吵闹闹，确实让人心情愉悦。
　　可惜，快看不到。
　　到公司，我立刻召集全员紧急会议，市场、财务、人事、供应链、项目核心骨干全部到场。
　　开门见山，直接锁定当下所有风险点。
　　首先严查核心员工异动，统计近期所有私下接触猎头、请假频繁、工作状态反常的人员，立刻冻结所有高层及技术骨干离职审批，严防对方挖人撬团队。
　　其次对接全部上游供货商，逐一核对账期、供货协议与续约进度，排查近期有无临时抬价、拖延发货、暗中解约情况。
　　全程没有多余废话，所有部门限时出核查报表，同步风险台账。
　　中午休息，姜澄订的外卖准时送到。
　　但凡他有工作准备不了便当，我的餐食基本他安排。
　　有时候是附近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餐，有时候是某个餐厅私房菜。
　　我不想麻烦。
　　吃个饭而已，没那么金贵。
　　公司食堂，楼下便利店，甚至不吃也不会怎样。
　　他不听，非要忙活，我便由着他去。
　　一边吃东西，一边拿出手机习惯点开微博。
　　直接搜相关关键词，顺着词条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着翻着，昨天跟姜澄一起出席的穿白色礼服的男孩是谁，答案终于浮出水面。


第37章 奢望
　　梁嘉言，十九岁，Omega。
　　目前就读于斯福坦大学商学院，主修金融与市场营销。
　　据说他在校期间成绩优异，多门课程拿过A+。
　　生得一副极为优越的骨相，眉眼清隽柔和，鼻梁精致高挺，唇线干净利落，冷白皮衬得五官愈发清冷精致。
　　自带豪门沉淀出的矜贵疏离气质，气质干净温润，却又隐隐透着世家子弟独有的压迫感，随手一张日常路透都格外出圈。
　　而他妈，是启悦集团董事长梁正思，男O，一个站在国内科技圈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启悦是国内八大手机制造商之一，销量覆盖全球几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年出货量稳居全球前，在国内市场常年与另外四家轮流坐庄前五六的位置。
　　而他爸，正是享誉国际的华人影后京遥，女A。
　　京遥，在演艺圈是一个时代符号。
　　四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三届金像奖影后，两届金马奖最佳女主角，国际三大电影节均有作品入围，是各大电影节常驻评委。
　　她与梁正思的婚姻是圈内少有的长跑典范，结婚二十多年，从未传出过任何负面消息。
　　梁正思与京遥堪称顶级强强联合，一人深耕商界，执掌商业版图叱咤风云，手握庞大资本与行业话语权；一人立足影坛，登顶国际荧幕光芒万丈，积攒下遍布海内外的顶级人脉资源。
　　而红毯上，姜澄站在他身边，确实出彩。
　　姜澄的冷峻阳刚，梁嘉言的清甜柔软，两个人站在一起，如同一幅被精心构图的双人肖像。
　　姜澄的粉丝特意挑角度截图，有两个人对视的；有姜澄伸手虚虚揽在梁嘉言腰后护着梁嘉言上台阶的；有两人并肩走向采访区姜澄微微侧身把梁嘉言挡在靠里的位置的...
　　这些画面，配上粉丝模棱两可的文案：
　　【他看他的眼神不算清白——我说完了，谁反对？】
　　【这要是没点什么我把手机吃了】
　　【说真的，姜澄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耐心过？以前红毯跟别人同框全程冷脸恨不得离八丈远，今天居然主动侧身替他挡镜头。我嗑昏了。】
　　CP粉疯狂刷屏：【氛围感绝】
　　唯粉急忙辩解：【理性讨论，豪门和艺人同框本来就是公关安排，礼貌社交而已，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行不行？】
　　【服了，一个红毯同框能脑补出一部连续剧，你们不如去写小说。】
　　路人吃瓜调侃：【笑死，评论区唯粉和CP粉打得不可开交，正主说不定已经在一起。】
　　黑粉阴阳怪气：【好不容易搭上顶级豪门，当然要拍好马屁】【只想走捷径上位而已，很多人不都这样？】
　　【梁嘉言不过图个新鲜吧，过两个月换下一个。】
　　各方言论交织争吵，词条热度一路飙升，全网在猜测两人究竟什么关系。
　　相关话题随便翻两下有很多，'姜澄梁嘉言'的名字排在热搜榜前排，阅读量已经破几个亿。
　　我翻内容的手停住。
　　能让梁嘉言这种顶级财阀家的小少爷放弃与自己影后女爸同框的机会，而选择站在姜澄身边走红毯，本身已经说明很多问题。
　　他那种世家子弟，从小接触的不是企业家二代就是娱乐圈顶流，眼光高得很，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姜澄能被他选中，至少证明一件事，在梁嘉言和他身后庞大团队的评估里，姜澄现在的咖位和形象配得上站在他旁边。
　　我盯着那张两个人对视的照片，看了很久。
　　他低头看他，他仰头看他，两个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假如不是炒作，不是剧方安排的提前预热，不是经纪公司精心策划的曝光——假如是小少爷真看上了他...
　　从三线小城的普通家庭，到顶级豪门的乘龙快婿？从每月拿协议费的金丝雀，到启悦集团公子身边名正言顺的人？那他算不算鲤鱼跳龙门？
　　梁嘉言，与时唯安。
　　一个十九岁，一个三十八。
　　一个身后站着商界铁腕和影坛传奇，一个身后只剩摇摇欲坠的公司和一堆还不完的应收款。
　　天壤之别，不是说说而已。
　　万一真有攀上豪门的机会，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何况，那人向来聪明。
　　手机屏幕暗了。
　　最后一口饭已经凉透，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收拾干净，拿起桌上没看完的报表继续该做的事。
　　有人天生在云端，有人一辈子在爬坡，没有可比性，也没什么好不甘心。
　　之前联系的同学，让他帮我打听汪随的事有了消息。
　　他说汪随到米国以后，很快娶了当地一个富商的女儿。
　　富商做餐饮和酒店，在当地华人圈子里有些名望，手底下好几家公司，资产少说也是二十多亿往上。
　　结婚以后有老丈人的资源撑腰，他顺风顺水地开了自己的投资公司。
　　几年下来做得风生水起，不但把老丈人给的人脉用到极致，还自己拓展不少门路。
　　可惜好景不长。
　　富商千金跟他过了几年，新鲜劲儿过去，加上两个人性格合不来，吵了两年，最后闹到离婚。
　　他也随之失去岳父一方所有资源加持。
　　失去靠山，他在当地的产业接连缩水，人脉断裂，难以再立足。
　　索性变卖海外部分资产，带着一笔可观积蓄彻底回国发展，手里依旧握着不菲身家，家底十分雄厚。
　　我向他道了声谢，改天有空请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