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将自家金丝雀赶跑了(近代现代)——痞子的木鱼

分类:2026

更新:2026-07-28 07:35:53

  木质的中式装修,竹帘半卷,透过窗棂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伙计上了今年新茶,功夫茶一套走下来,凤凰三点头,茶水从高处冲进紫砂壶里,激起一层细密泡沫。
  几个人围坐在根雕茶台前,人手一只小茶杯,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生意上。
  最近的经济形势很不乐观。
  这是老贾开的口,他在城东做建材生意,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门面做到现在三个仓库的规模。
  他说今年是他入行以来最难的一年,不是没活干,是干了活拿不到钱,甲方拖款,乙方催款,他在中间两头受气。
  “以前是怕没项目,现在是怕有项目。没项目大不了闲着,有项目你得垫资,垫进去的钱什么时候能回来?不知道。”
  老张接口,“尤其AI,发展太快。去年还只是个概念,今年已经能落地。以前外包给我们公司做的活,现在他们用很少代价自己能搞定。设计、文案、翻译、甚至一部分编程工作AI一把抓,又快又便宜,谁还花钱请人?”


第30章 风波
  另外老张还说,城东做进出口贸易的老牌公司已经在走破产清算程序。
  老板姓陈,早些年风光得很,开着宾利满城跑,去年开始不行。
  汇率波动、海运涨价、国外客户接连违约,欠供应商的钱和银行的钱还不上。
  老王接了一句,说城南做建筑装饰的也在清算,老板不到五十,公司倒之前人联系不上,据说老婆孩子已经送出国,他自己躲在外地不敢回来。
  对于他们提到的消息,我基本知道。
  经济下行,AI冲击,业务收缩,哪一件不是天天挂在嘴边?
  可知道归知道,真坐在茶馆里,泡一壶好茶,本想清清静静喝一个下午,结果聊着聊着聊成愁云惨雾。
  一个星期后,传来消息,吴记餐饮的老吴,出事了。
  老吴是我多年朋友,做餐饮起家,从路边一家小面馆做到现在城里十几家连锁店,主打麻辣烤鱼和川味小炒。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
  出事源于一个美食博主探店视频。
  博主是个年轻姑娘,粉丝量庞大,她公开质疑他家麻辣烤鱼用的是预制菜,还把视频发到网上。
  一夜之间,播放量破百万。
  老吴的店,确实存在这个问题。
  现在做连锁餐饮,谁还天天杀鱼、现切土豆?都是中央厨房统一处理。
  鱼提前宰杀、腌制、真空包装,配菜切好、焯水、速冻,门店接到单子以后拆开包装,鱼放烤盘里加热,配菜过一下热水,淋上酱汁就端出去。
  说是现烤,其实是半成品复热;说是现炒,其实是料包回锅。
  这是行业里普遍的预处理模式,能省人工省出餐时间,早已是常态。
  可消费者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现做'和'复热'是两码事,前者是手艺,后者是糊弄。
  收着现做的钱,给着复热的东西,就是欺骗。
  老吴性子耿直,咽不下这口气,直接公开硬刚博主,不肯低头承认行业潜规则。
  这番强硬态度反倒惹来大批食客反感,大家本就介意在外就餐吃到预制半成品,这下更是心生抵触。
  一时间口碑彻底崩盘,门店客流断崖式下跌。
  从前日日门庭若市、座无虚席,如今变得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仅仅一个多月,老吴坦言自己快要撑不住。
  探店风波刚冒头时,我们几个老友第一时间聚在一起给他出谋划策。
  大伙都劝他低调冷处理,放低姿态发个声明致歉。
  之后重新调整门店经营模式,把预制半成品菜品明码标识,主动公示,慢慢挽回口碑,风波熬一阵子自然会淡下去。
  可他性子倔得很,执意不肯低头。
  朋友们只能自发帮衬,有钱的直接掏钱入股周转,帮他缓解房租人工的资金压力;
  有人找自媒体公关牵线搭桥,想跟博主聊聊,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有人动用自己的人脉,联系本地美食博主帮忙中立发声,淡化负面节奏。
  我甚至想让姜澄以食客身份默默站台,带动一波路人好感。
  没告诉姜澄,先问了下杨泰口风,不料被他当场拦下。
  如今网上舆论早已一边倒,网友情绪偏激又爱跟风,姜澄贸然介入不仅扭转不了舆论,救不了门店,反倒会无端卷入争议,平白多一身骂名。
  热搜上的人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出于好心,他们只会截他的图,配上阴阳怪气的文案,说他收钱替预制菜站台,说他的人设崩塌,说他跟老吴是一伙。
  那些话有多难听,我想都能想得出来。
  姜澄眼下正处在事业关键上升期,一言一行被舆论紧盯,绝不能趟浑水。
  我抽空专程去了老吴店里坐坐,顺便陪他吃顿饭。
  他亲自走进后厨掌勺,拿出巅峰时期的手艺。
  端上桌的麻辣烤鱼色泽红亮油润,外皮烤得焦香紧实,内里鱼肉嫩白入味,鲜麻醇厚,一口下去还是当年熟悉的老味道。
  店里冷冷清清,四下空荡荡,寥寥几个零星客人,店员反倒比食客还要多。
  我们如从前那般相对而坐,一口老酒、一口家常菜。
  往日聚在一起意气风发、畅谈前程,如今只剩满目萧条,物是人非。
  酒过三巡,老吴的话多起来,说店开了快十年,从二十个平方的小门脸到现在七八家分店,以为自己能干到退休。
  下个月房租到期,续不起。
  聊着这些糟心事,老吴抬手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水。
  真是树倒猢狲散,店铺还没彻底垮掉,他的家却先散得干干净净。
  老吴在外面养了个小的,年纪不大,三十出头,跟了他好几年。
  刚刚怀上,老吴老来得子,高兴得合不拢嘴,在金店刷卡买镯子眼睛都不眨。
  给换了辆新车,每个月大几万地花。
  眼见店快不行,小三坐不住,跟他摊牌。
  要一千万,否则孩子打掉。
  老吴哪有那么多钱,小三不管,一天一个电话催,催急了直接闹到原配家,把所有丑事全盘捅破。
  原配心灰意冷,一气之下干脆带着孩子远赴国外,彻底断了念想。
  气急攻心的老吴当场给了小三一巴掌,对方见再也捞不到好处,索性卷走家里所有值钱财物,悄无声息地跑路消失。
  我轻声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
  他神情落寞,只说准备收拾收拾回老家,换个地方从头再来。
  我沉默片刻,直接转二十万给他,只说一点微薄心意,让他先拿去安顿周转,往后但凡有难处,能搭把手的绝不会袖手旁观。
  喝了点酒,不想那么快回去,沿着马路慢慢走,想散散酒气。
  深秋的夜风已经有些凉,吹在脸上把酒意吹散了一些,但脑子还是晕乎乎的,脚步也有些飘。
  路过一个大型商场,远远听到路边有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嚷嚷。
  七八个人挤在一起,都仰着头看着商场外墙巨大电子屏幕,手里举着手机,有的在拍,有的在录。
  “哇靠,怎么会这么帅?”
  “他现在可火了,上个月的综艺你看了没?他去了以后收视率直接翻倍,弹幕全是他名字。还有那个运动品牌的广告,地铁站里全部是他海报。站姐团已经建到六七个群,每个群五百人满员,想进都进不去。”
  “我听群里有人说啊,他跟那个赵亚君其实已经同居,有人拍到他们前后脚进的同一个公寓,时间对得上。”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照片都传出来了,虽然没拍到同框,但那个时间地点,哪有那么巧的事?再说,他俩之前合作那部戏花絮里的眼神,你说没点什么谁信。”
  “不过说真的,他俩一个帅A一个美O,的确好登对。那个赵亚君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上回红毯造型他穿粉色西装,站在那里跟个王子似的。他俩要真在一起,我第一个嗑。”
  我沿着她们讨论的方向抬起头。
  电子屏幕上正放着一支香水广告。
  法国大牌,深蓝色背景,光线昏暗,只有一束追光打在正中间人身上。
  黑色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口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他的头发被造型师打理得精致而慵懒,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不住眉骨锋利。
  他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穿过镜头,好似在看一个人,一个让他心动的人。
  屏幕下方滚过一行字,是广告标语——
  “致我爱的你。”
  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看,是他发的消息。
  “哥,今晚有个应酬,可能要很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发过去——【好】。


第31章 长记性
  回到家,换上睡衣,整个人有些提不起劲儿。
  窝在沙发上,看没看完的报表。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行行数字从上往下滚动,实在看不进去。
  想到下午商场门口听到的八卦,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搜索框,打出'赵亚君'三个字。
  搜索出来的照片不少——剧照、活动照、机场街拍,精致的、随意的、被粉丝精修过的。
  翻了几张,又翻了几张,确实长得不错,年轻,干净,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Omega。
  有几张是所谓的同框照:姜澄和赵亚君在同一场活动、同一个发布会、同一个综艺录制现场。
  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身高差刚好差半个头,姜澄侧头看他的样子,的确会让人觉得甜。
  还有几张是所谓'同居证据',高糊,隔着车窗拍的,从远处拉近了截图,画面上是两个人前后脚走进同一栋公寓楼的门口。
  看不出具体表情,看不清穿着,连是不是他们本人都要仔细分辨。
  可身形以及戴着帽子和口罩也遮不住的高挑轮廓,确实是姜澄。
  姜澄在某种程度上,表面功夫确实做得不错。
  刚开始,有应酬会说,晚上拍戏很晚会让先睡,跟谁吃饭被狗仔拍到发到网上会主动解释。
  网上似是而非的路透他也有说辞,“剧方放的,为了炒热度,不用理,过两天就没。”
  每件事都有解释,每个解释都有道理,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好似一份做得很漂亮的汇报材料,条理清晰,论据充分,结论无可辩驳。
  手机聊天记录里密密麻麻全是他发的消息。
  早上的“哥,早安”,中午拍片场随手拍的照片,附一句“今天盒饭好难吃”,下午转发的搞笑视频,配文“哈哈哈哈哥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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