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野的夏天（近代现代）——客兮

　　只有宋叙急得不行。
　　“哥哥你为什么不买那个！”
　　趁别人不注意，还会悄悄把高收益的地契推到他那边。
　　周意泽才发现，宋叙对数字异常敏感。
　　别人还在慢吞吞算钱，他已经把整张地图的收益记清了。
　　最后赢得理所当然。
　　周意泽是看见小野发来的消息，才去图书馆的。
　　傍晚的风有点热。
　　图书馆门口摆着夏季限定的小摊，卖高野很有名的牛乳雪糕。
　　据说很多游客专门坐车来买。
　　宋叙正从那里转过身。
　　自己的雪糕已经化到手指。他皱着脸匆匆舔掉，另一根连忙塞到书包。
　　太阳太大了。
　　再不快点，真的会化掉。那哥哥就……
　　抬眼，忽然愣住。
　　周意泽走近。
　　然后抬起手，轻轻托了下他下巴。
　　自然而然地与他并肩，“抹茶味？”
　　宋叙红着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道刚刚是帮他擦沾到的雪糕？
　　周意泽语气散漫：“每年都限量，结果卖了十几年。”
　　“还挺好吃的，”宋叙努力强调，“很多人专门来买呢！”
　　“高野也没什么别的值得特地过来就是了。”
　　宋叙：“……”
　　他默默摸了下书包里的雪糕。
　　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周意泽的注意。
　　目光落到宋叙身后。
　　书包外面的袋子里，还装着另一支一模一样的雪糕。
　　被发现了，宋叙咬住嘴唇。
　　“买一送一而已。”
　　“那这支归我？”周意泽笑笑。
　　“你不是不喜欢吗！”
　　“现在忽然有点想吃了。”他很自然地伸出手，“正好帮你解决一支。”
　　咕噜咕噜。
　　宋叙觉得身体被哥哥丢进了一颗汽水糖。
　　他怀疑自己现在只要张嘴，就会吐出一串粉红色泡泡。
　　好在狗嘴吐不出象牙。
　　“哼，便宜你了。”
　　他努力板着脸。
　　雪糕化得快滴下来了，周意泽忽然朝他偏了下头。
　　“纸。”
　　宋叙递过去。
　　周意泽低低笑了声。
　　“……你笑什么？”
　　“有吗。”声音还是带着笑。
　　宋叙被他笑得开始冒热气。
　　“不许笑！”
　　“好。”周意泽看了眼时间，“这几天都待到现在？”
　　“对啊。”
　　好幸福，宋叙偷偷看一眼他手上的雪糕，眼睛弯弯。
　　哇塞简直不要太棒了！
　　“今天轮到我们值日。”
　　笑容冻结，宋叙立刻道歉：
　　“我忘了，真抱歉，下次我一个人做吧。”
　　周意泽却忽然说：“上次的考试，很多题型，我们补习班前阵子刚讲过。”
　　宋叙听得出来，他不就是说自己占了提前练过的便宜？
　　“不是那个原因。”
　　宋叙摇了摇头。
　　“卷子我后来复盘过很多次。有几道题，我到现在都还会重新拿出来算，那些题型以前根本没见过。”
　　他低头舔了下快化掉的雪糕。
　　“我去你的补习班问过，老师也说超纲了……”
　　这家伙表情严肃得有点好笑：“说明你本来就比我厉害。”
　　周意泽：“你还真是……”
　　宋叙却已经握拳宣布：“但下次见面，你就不再是我的对手了！真正的数学王从不怕逆风。”
　　周意泽拳头抵在唇边，抑着笑意。
　　“压力好大啊。”
　　“真的？”宋叙眼睛很亮。
　　“不过如果数学王挑战失败，”周意泽垂眼看他，“是不是也该答应我一个要求？”
　　宋叙心跳如鼓，假装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也可以给你写情书啊。”
　　“情书就算了。”
　　周意泽说，“输了的话，以后见到前辈，要稍微礼貌一点。”
　　宋叙：“谁会输啊！”
　　他很快皱着眉：“谁是前辈，你吗？我哪里有不礼貌？”
　　“礼貌这种东西，小时候学得更好。”
　　周意泽偏了下头。
　　“是不是，哥哥？”
　　！！！
　　“你不要故意学我！那都是很小的时候了。”
　　说着说着，宋叙彻底炸毛。
　　“长大再喊那个也太奇怪了！”
　　“知道了。”周意泽点头，“数学王有偶像包袱。”
　　“谁有那种东西！”宋叙脸热得不行，“我只是觉得……”
　　他卡壳半天。
　　“反正现在不一样了！”
　　“那就当我白许愿。”周意泽无所谓地说，“毕竟数学王的字典里没有失败。”
　　“……”
　　压力忽然变大了。
　　所以运动会报名那天，宋叙抱着练习册，头也不抬地拒绝：
　　“我不参加。”
　　班长崩溃：“你最近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啊！”
　　周意泽坐在旁边，顺手把表接了过去。
　　“还剩什么项目。”
　　“接力……”班长干巴巴地说，“但没人想跑。”
　　周意泽点点头：“那我报。”
　　教室瞬间炸开。
　　“等等我也报！”
　　“还有我！”
　　“接力现在还能加人吗？！”
　　原本死气沉沉的报名现场突然沸腾。
　　宋叙：“……”
　　这人到底是什么校园偶像。
　　不过没过多久，宋叙又忽然抬起头。
　　“那个……”
　　他卡了一下。
　　差点脱口而出“哥哥”，好险。
　　“周、周意泽。”
　　叫全名的时候，宋叙有种自己真的很没礼貌的感觉。
　　“运动会那天，可以带校外的人来吗？”
　　“可以。”周意泽看了他一眼，“想请谁？”
　　“就是之前跟你提过那个，看到成绩以后忽然不理我的人。”
　　“有印象。”周意泽淡淡地问，“和好了？”
　　“算是吧，”宋叙低着头转笔，“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又做了三套数学卷子。
　　课间，周意泽回来时，手里多了张访客申请表。
　　“问过了，名字写这里。”
　　他把需要填写的位置勾出来。
　　“当天门口会查证件，让他带学生证或者身份证。进校的人会很多，最好提前半小时到。”
　　宋叙连忙接过去：“麻烦你了……”
　　“没什么。”
　　教室里吵吵闹闹，宋叙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真要跑接力？”
　　“嗯。”
　　“那个为什么没人报名？”
　　“高野传统。最后一棒要多跑半圈山道，每年跑完都有人躺医务室。”
　　宋叙：“那你还报？！”
　　“班里总不能真弃权，多少有点难看。”
　　好吧。宋叙趴在桌上，闷闷地看着他。
　　真是个笨蛋啊，哥哥。
　　运动会当天，高野像被太阳晒化了。
　　空气里全是冰汽水、草地和塑胶跑道的味道。
　　宋叙坐在校门附近的长椅上刷题。
　　风吹得卷子哗啦啦响，冰汽水在脚边冒着水珠。
　　直到阴影忽然停在面前。
　　“不二。”
　　宋叙抬头，K站在面前。
　　K穿着黑色外套，头发遮住一点眼睛，总像没睡醒的阴郁神情。
　　但高了不少，也像那种会被偷偷讨论的冷淡帅哥。
　　宋叙一下坐直。
　　“你来了。”
　　气氛莫名有点尴尬。
　　毕竟好久不见了。
　　“你怎么还带题出来。”K低声说。
　　宋叙刚想回答，忽然注意到他手里的零食袋。
　　K说，“给你买的。”
　　宋叙撇撇嘴：“我又不是小学生。”
　　K却忽然盯住他领口，“你里面那件。”
　　宋叙低头。里面那件深色背心明显大了一圈，肩线都滑下来了。
　　他赶紧把校服扣上。
　　“那是哥哥的。”
　　“……周意泽？”
　　干嘛说他全名，宋叙有点脸红，努力装得自然。
　　“早上出门太急了，穿错了。”
　　其实是因为，周意泽很早就去彩排了。
　　宋叙出门的时候，那件衣服刚好搭在沙发上。
　　看起来很软。
　　还残留一点哥哥的味道。


第15章 夏日失声
　　“我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宋叙走着走着，忽然这样说。
　　K偏头看他：“怎么。”
　　宋叙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其实我不应该穿他衣服。”
　　K：“……你不是说，是不小心穿错的。”
　　宋叙摇摇头，答非所问道：
　　“他总是一副‘随你怎么样都可以’的样子，我居然会觉得穿一下也没有关系。最近一看到他，就会乱开心。高兴过了头，脑子就开始坏掉……”
　　K捏扁了手里的汽水罐：“你现在真的很像恋爱漫画里那种没救的角色。”
　　宋叙点点头：“这样不好，人还是应该稍微独立一些。”
　　“你打算怎么做？”K漫不经心地问。
　　退婚吧！退婚吧！退婚吧！
　　宋叙：“等会吃饭的时候，我会尽量不坐他旁边。”
　　K：“……”
　　操场上，到处都是架着机器的人，摄影师、采访团队，还有挂着工作证来回跑的工作人员。
　　宋叙忍不住吐槽：“高野也太夸张了吧，一个运动会而已。怎么搞得像偶像见面会。”
　　K说：“因为真的是偶像见面会。”
　　宋叙：“？”
　　“不是学校请的，有几家是娱乐媒体，还有事务所的跟拍。”
　　宋叙没什么兴趣，随口问：“今天有明星？”
　　“算吧。”K低头拆开一袋薯片，递给他。
　　宋叙接了过来，“谁啊。”
　　“你们学校不是有个挺火的少年导演？”
　　这薯片好难吃，礼貌的宋叙强行咽了下去，苦着脸问：“谁？”
　　“《山夏》那个导演，你知道吗。”
　　宋叙有点印象。
　　最近便利店杂志封面、视频网站首页，还有地铁广告，经常能看见那个少年导演的采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