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仿有声（近代现代）——无麻全痛嘎腰子

　　裴度警惕地看着他：“是，怎么了？”
　　“有一封信想请你帮忙转交给月舒……”
　　“廖阔？”关月舒背着画板走过来，茫然问。
　　廖阔面色瞬间变红，支吾着说“麻烦外甥”，然后就跑了。
　　还叫外甥……他凭什么叫自己外甥？
　　大约又是一个告白的。
　　关月舒刚转学进去的那段时间，每次课间，时间再紧都有人跑到教室外面偷偷看他。这一年来关月舒收到的各式各样的告白不计其数，男女都有，光裴度当面撞见的都有好多次。
　　裴度开始还会吃醋难受，到后面已经麻木了。
　　他习惯性把信递给关月舒：“这是给你的。”
　　关月舒没有打开，放进了自己的小包里，仔细收好。
　　裴度开车来，关月舒爬上后座补觉，从早到晚，只有这样一点点休息的时间。
　　今天一路顺畅，没有堵车。到了画室门口，裴度停好车，回头看他。关月舒收起了手脚，团在裴度的外套里，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能看见密匝匝的睫毛。
　　他静静等着，快到上课的点了才叫他起来。
　　看着关月舒背着大大的画板进了门，他低头，研读起瞿女士今天发给他的信息：「今日阅读，看完发我感想。」
　　「链接：加强道德修养是人生必修课。」
　　今天怎么这么温和？
　　再往前翻，上一篇是「震惊！未成年人保护法竟是这么说的！」
　　裴度回复的感想是：「懂了，我还要等两年。」
　　瞿女士回他一个中指和六十秒语音。
　　裴度没点开，估计骂得很脏。
　　再上一篇是：「性取向都是被引导的，警惕孩子身边别有用心的人！」
　　裴度的感想是：「妈，那我是被谁引导的？」
　　瞿女士回他：「你天生的。」
　　再再上一篇是：「扭曲的舅甥关系！最终锒铛入狱！」
　　裴度回了一条语音，语气很失望：「我小舅舅不是这种人，他不会对我下手的。」
　　瞿女士：「滚！」
　　——
　　到了晚上，从画室回来又上完语言课，关月舒才展开那封信，仔细看了一遍，又认认真真回信。
　　“你怎么还回信了？”裴度忍不住问。
　　表面上装得毫不在意，但他下午还是顺便查了一下这个叫“廖阔”的人，成绩一般，没有他高，也没有他帅，当时就放到名为“无威胁情敌”的文件夹里了。
　　难道关月舒真的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凭什么？难道他要有舅夫了？
　　裴度决定以后每天看着镜子对自己说“早安舅夫”，据说这叫“显化”。
　　“是给我联考加油，”关月舒抿起一个笑，梨涡浅浅的，“你看，班上好多人一起写的。”
　　裴度止住自己的想法，接过来看了看，字迹各不相同，都是同班同学给他的加油。
　　抬头是“亲爱的小麻薯”。
　　有这么多人喜欢关月舒，裴度心里既发酸，又为关月舒高兴。
　　小月舒太好了，值得这么多的爱。现在只不过是老天把那些从他那里剥夺的东西尽数归还，可是裴度仍觉不够，关月舒本来就应该沐浴在许许多多的爱里长大。
　　裴度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亲爱的小麻薯，你一定能考上明大的。”
　　——
　　联考完，关月舒背着画板提着工具箱出了考场门，第一眼看见裴度，他个子高，穿得很正式，头发好像特意抓了一下，十分有型。
　　他走过来帮关月舒提箱子，背画板，关月舒脸上露出一点笑，接着看见了他一左一右一男一女，自然是瞿代荷和裴俣。
　　他们以裴度为中点，隔开了一段距离，各自抱着一大捧花。瞿女士先迎上来，把花硬塞进他怀里。
　　她也不会关心人，别别扭扭地说：“考不到第一花就还我。”
　　裴俣哄人哄习惯了，自然是会说话得多：“大画家辛苦啦，考完就不想了。走，我们去吃饭。”
　　关月舒把两个人的花都搂得很紧，乖乖点头。
　　他们各自开车来，关月舒把花放到裴度车上，后备箱还没关，借着掩饰，他偷偷拉裴度的手。
　　裴度也亲了亲他的额头。
　　——
　　联考的成绩下来了，关月舒是毫无争议全国第一。北陆全国插画大赛的结果也在同日公布，关月舒以作品《无声》获特等奖！
　　瞿代荷女士激动得连发十几条朋友圈，就连她自己得奖都没有这么激动。
　　关月舒打去电话的时候，瞿代荷正在开香槟。
　　过去几天了，还在庆祝吗？
　　关月舒心里暖暖的，小声说：“姐姐，谢谢你。”
　　瞿代荷哈哈笑：“你怎么知道裴度搞垮了望家，看他们一家整整齐齐在牢里真是爽啊，这小子总算做了一件人事！哦，就私生子娘俩没进去了。”
　　关月舒有些诧异地看向裴度，裴度只是含笑看着他。
　　他怎么什么都没跟自己说呢？
　　关月舒说：“谢谢你……”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些想哭。
　　裴度也跟他一样放轻声音：“别谢我，你要谢谢你自己，就算在多艰难的处境里，也没有放弃绘画。是你自己没有放弃你自己。”
　　关月舒吸了吸鼻子，努力点头。
　　听瞿代荷心情不错，关月舒忐忑开口：“其实我和裴度……”
　　“哦对，裴度！”那边瞿代荷一拍桌子，“你让你外甥接电话！”
　　关月舒一抖，乖乖递给旁边的裴度。
　　“我是真的很喜欢月舒这个孩子，”瞿代荷说，“月舒真的很好，你要对他好，不然我砍死你！”
　　“妈，你答应了？”
　　瞿代荷冷笑两声，挂了电话。
　　——
　　很快，裴度就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顿巴学院的入学通知已经到了，那是全世界最好的美术学院，关月舒没有不去的道理。
　　瞿代荷已经给关月舒办好了出国手续，在那边租好了房子，连行李都准备好了。
　　送机那天，瞿代荷和彭特助跟俩黑社会一样站在关月舒旁边，看见裴度来，瞿代荷假笑了一下，摘了墨镜：“儿子，特意来送你小舅舅啊？”
　　小样，跟我斗？
　　等关月舒在那边见多了年轻俊秀的斯拉夫帅哥，还看得上他？
　　裴度也跟着假笑：“妈咪，我申请了那边的交换生，和月舒在同一个城市，准备陪读呢。我怎么安心让小舅舅一个人在那边呢？人生地不熟，发生危险怎么办？”
　　瞿代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
　　一年交换生之后，裴度又申请了研究生，一直陪读到关月舒毕业。
　　当然，期间很少回国，因为一回国就被妈暴打。
　　但他还是跟关月舒在一起了。
　　就在极光落下之处，在风雪之中，他们许下了对彼此一生的誓言。
　　——番外完——


第63章 59
　　===================
　　裴度在全息世界刚苏醒，就看见关月舒近在咫尺的小脸，他穿着黄袍，束着发冠，呆呆地看着他，脑袋上缓缓浮现一个对话框：
　　「老公……公？」
　　裴度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臂弯搭着一把格外醒目的拂尘。
　　裴度：“……”
　　关月舒怀疑是自己还没有从上个世界的醉酒中清醒，他晃了晃脑袋，从椅子上跳下来，更靠近了一点，头上不停地冒气泡：
　　「???'?'???？」
　　「?????？！」
　　关月舒的眼神往下瞟，试图伸手来摸。裴度坦然地让他摸。
　　他摸到了空气。
　　关月舒震惊道：「你变成太监了吗？」
　　“……在里面又用不了，没了就没了吧。”
　　关月舒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哈哈哈哈！」
　　裴度无奈：“宝宝，我在外面还是有的呀。”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不停闪烁的提示框：「请注意你对陛下的称呼！」
　　裴度：“……陛下，奴才在外面还是有根的。”
　　关月舒笑完，冒出一个新的对话气泡：「都分手了，谁要用你的！o(′^｀)o」
　　裴度觉得得想办法绕过望禹设下的限制……对了，还得想办法把最少联机人数降到两个人，不然总有些别扭。
　　正想着，只听得别别扭扭的一声从屏风外传来：“陛下，该翻牌子了！”
　　两人一同侧脸，看见杏仁酥弓着身子绕过屏风。
　　他同样是一副太监打扮，捧着浅底木质方盘，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许多木牌。
　　杏仁酥故意捏着嗓子说：“请陛下翻牌子召人侍寝吧～”
　　裴度看着他，脸上的震惊很明显。这么大方吗？
　　还是他太小气了？
　　杏仁酥看懂了他的表情，挺直腰板说：“这个世界肯定是不允许出现那方面的事情呀，不然怎么过审？让麻薯玩一下怎么了？小气！”
　　关月舒感动道：「杏仁酥！还是你好?(??v??)?」
　　裴度呵呵两声。
　　这牌子都快能打麻将了吧？麻薯陛下的后宫这么充实……这也能忍？
　　反正他忍不了。
　　他背地里调出那个提示框，集中注意力，输入了一行指令。
　　根据他了解，这些全息世界仍然是由电脑编程形成的，只不过望禹自己做了个工具，方便将脑电波转化成可编码的电信号，从而达到“梦想成真”的效果。
　　这就意味着，只要有接口，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就是可以改变的。
　　意念打代码果然要比手快上许多，那边，关月舒已经走过去，翻起了牌子。他翻开其中一个，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好像是一个不够，他接连翻了好几张，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像是把翻牌子当扫雷玩。
　　杏仁酥忍不住道：“陛下，咱们还是爱惜自己的龙体吧！”
　　他正要阻止，就见被翻开的那些牌子上赫然都写着一个名字：「裴度」。
　　杏仁酥：“……”
　　妙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裴度大功告成，将视线重投回去，缓声道：“既然陛下翻了奴才的牌子，奴才这就侍寝了……来人啊，把这个杏仁酥给我拖出去！”
　　冲出两个侍卫NPC架起他来就走，杏仁酥吱哇乱叫：“我犯什么错了！哇！我什么都没干啊！”
　　“且慢。”
　　望禹缓步进来，蟒袍滚滚，一个小太监健步冲来，趴伏于地，给他当了凳子。望禹一甩衣袍，稳稳坐上，开口道：“裴公公，动我手下的人，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