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衣服虽被气流划得凌乱松散,却掩不住那股干净到透明的气质,与周遭血腥焦黑,残破荒芜的虫巢格格不入。
  他双眼紧闭,意识沉眠,眉骨舒展毫无波澜,整个人陷在毫无防备的脆弱里,虚弱得仿佛下一秒便会随烟尘轻散。
  就是这样一具坠落,昏迷,毫无反抗之力的躯体,竟在落入虫群视线的刹那,令整片躁动的巢穴骤然死寂。
  是共鸣。
  百年间吞噬杀戮,没有归处的虫族,第一次听见了命中注定的回响,与尤金这具年轻且毫无意识的躯壳,在无声之中完成了美妙而致命灵魂的共振。
  像是沉寂漆黑的虚空淌入清光,灼骨烧髓的躁动被冰雪温柔覆没。盘踞在每一只雄虫基因深处的暴戾与疯狂,终于在这道微弱却浩瀚的精神波动里层层消融。
  一种近乎神性的安抚顺着神经蔓延,洗去无法言喻的孤绝与狂乱,这群永远在厮杀中进化的兵器第一次体会到了归巢的舒畅。
  那是超越肉身,凌驾一切的灵魂洗礼,是极致的救赎与慰藉。
  成千上万双复眼剧烈收缩,雄虫们狂暴躁动的精神在这一刻尽数平息。
  结局再无异议。
  只能是他。
  尤金并非掳来的囚徒,只符合某些可有可无附属条件的战利品,而是整个族群共同认可,共同接纳,终生供奉的唯一虫母。
  虫族是长生种。
  他们的生命漫长到没有尽头,只要核心不毁,便永恒不死。
  在他们亘古的认知里,尤金不是短暂的供养者,更非容器,他是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母亲。
  于人类而言如初恋,于雄虫而言如信仰,意义非凡,无可取代。
  可这份全族群集体供奉的爱意,终究滋生出了一道扭曲的裂痕。
  维斯珀。
  这只病态的雄虫,至死都不肯遵循虫群的秩序,接受虫母是属于族群共同的珍宝,非他独自所有的事实。
  囚禁,诱哄,他不择手段地想要与尤金结合,被他孕育,以至于濒死弥留之际都不肯放弃地化作血卵,让这浸透了邪念的东西钻进母亲的身体里。
  这无疑是颠覆伦理,令人发指的罪恶行径,哪怕是爱尔文这样相对理智的雄虫,也绝对无法接受和容忍。
  “但您是对的,妈妈。”
  他低声道,“倘若您取出它,销毁它,打断您与它融合共生的过程,那么身体状态自然也会回归正轨,不再散发雄虫的气息。”
  “以高阶雄虫的追踪能力,除非像维斯珀那样清空整颗星球用来藏匿您,否则不出一天您就会被找到。”
  尤金烦躁地扯了扯唇:
  “意料之中。”
  他向来是个不回头主义者,虽然恼火于这个结果,但倒也没有多么失望。
  抬起眼睫,尤金瞳孔里没有丝毫波动,像隔着一层雾霾看着世间污秽的闹剧。
  “那就让它多活一些时间吧,等我甩脱身后的麻烦,再做打算。”
  爱尔文上前一步。
  他并没有因为尤金身上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就放弃靠近,只在尤金审视的目光中伸出手,抚着他的半边脸颊。
  “还有一个办法。”
  “可以让您拥有它所有力量的同时,彻彻底底地摆脱它。”
  眼底映着尤金的身影,爱尔文压低声音,语气轻缓又坚执:
  “虫巢星圣地,生命之泉的泉水。”
  “它最根本的效用,原本就是加固您的本源壁垒,在孕囊外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从根源上杜绝任何雄虫以非自然的方式,强行与您建立繁衍的链接。”
  “以此,来确保您每次孕育,都建立在符合族群秩序的基础之上。”
  说到这里。
  爱尔文顿了顿,抬眼看向尤金,语气里的弦外之音清晰起了来:“它本该由您在朝圣日那天饮下。可那日局势突变,我们仓皇逃离,以至于没能完成这场仪式。”
  维斯珀显然知道这件事。
  所以才会钻了空子,毫无阻碍地钻进了尤金的身体。
  尤金脸颊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不用明说,也听懂了他未尽的话意。
  轻轻挑起眉。
  尤金眼眸里没有半点温度,下唇的上扬配合上完全没有笑意的上半张脸,看上去竟有几分莫名的危险:
  “你让我回去?”
  “不。”
  爱尔文如此道。
  俯下身,他虔诚地碰了碰尤金因他的话而隐隐颤抖,紧抿的唇瓣,“我为您去取。”
  ……
  咚咚咚。
  忽的,有敲门声响起,精准地打破了房间里平和的气氛。
  门外传来一道清朗阳光的少年音,语气上扬,十分礼貌:“客房服务。”
  尤金与爱尔文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
  尤金身形微动,轻而快地俯身,将床上安睡的孩子稳稳抱进怀中,另一只手快速扯过柔软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仔细将婴儿的身体遮得严实,他动作利落又冷静。
  另一边,爱尔文的眼睛变了。
  虹膜收缩,瞳孔拉成垂直的细线,虫族特有的复视结构在眼底层层展开。他无声移到门侧,后背贴紧墙壁,俯身凑向猫眼。
  走廊的应急灯投下惨白的光。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模样的服务生,白色制服熨帖平整,手里端着叠成天鹅形状的毛巾,标准的旅店侍者做派。
  但他的脸。
  爱尔文拧眉:那张脸正对着猫眼,嘴唇还在呼唤着让他们开门,可眉眼纹丝不动。
  不是表情奇怪,而是根本没有表情。整张脸的肌肉走势平直,皮肤下面仿佛被挖空了,连细微的牵动都不存在。
  像一具挂着皮的模型。
  瞳孔竖线缩得更细,爱尔文侧过头,朝尤金的方向递出一个眼神。
  雄虫。
  门外是雄虫。
  尤金点头。他抱孩子走向窗口,动作轻到没发出一丝声响,孩子被裹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小撮乱糟糟的白发。
  爱尔文即刻出手。
  拟态层层褪去,他整只右臂在挥出时瞬间拉长延展,眨眼就凝成了一把足有两米长的锋利镰刃。
  没有试探和犹豫,漆黑的影子径直刺穿门板。
  合成木板像纸一样裂开,刃尖带着破空的尖啸没入门外那具身体。
  噗嗤。
  闷声响起。外面的敌人当场被刺穿了胸腔,猩红粘稠的血液顺着刃面淌下来。
  尤金收回视线。
  他迅速推开窗户,将那一根根护栏掰扯拉断,风雨迎面向他吹来,十二层楼高的夜空漆黑一片。
  爱尔文守在门边,镰刃收回,却没有立刻移动,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等追兵彻底倒下。
  可在此时,门突然炸开了。
  四溅的木板飞出,铺天盖地落了一地,爱尔文侧身避开一块飞旋的木片,复眼闪烁,向门外看去。
  门口,那只被贯穿的雄虫重重撞在走廊墙上,合成板材制的墙面凹进去一个浅坑。
  血从他胸口的破洞涌出来,白色的服务制服迅速浸成深红。
  他撑着墙,膝盖微微弯曲,又迅速用力绷直,随后猛地站直了身体。
  爱尔文注意到他伤口边缘,皮肤下隐隐浮现的外骨骼正处于半激发状态,甲壳堪堪护住了心脏部位,保护它没被击碎。
  这是只有高阶雄虫,而且还是速度型种族才能拥有的反应能力。
  他兀自警惕了起来。
  屋外的雄虫低头。
  他盯着自己胸口还在流血的洞,又缓缓看向门内的爱尔文,先是些许的茫然,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攻击:
  “同族?”
  可很快,他声音突然拔高,怒不可遏地喊道:“你竟敢,竟敢攻击我即将用于献与母亲的身体!你这该死的东西!!”
  他的视线犀利地扫过屋内。
  床榻,被褥,推开的窗户,还有窗边那个掰开了栏杆翻身即将一跃而下的身影。
  混乱的雄虫发情期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感知,他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盯着爱尔文,他眼底阴霾翻涌,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只黑镰,一只白蛛。”
  “你们两个背叛母亲,搞雄雄恋还不敢承认的叛徒!!”
  “就这么怕我揭发你们吗?”
  “晚了!”


第43章 
  他的话让尤金准备跳窗的动作一顿。
  迟疑地看了回去,尤金试探道:“你是来干什么的?”
  不是来抓人的追兵?
  那雄虫脸上一片阴影,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我这身侍者的打扮,在旅馆里还能干什么,你们看不出来?”
  “没有开化的粗鲁同族。”
  他环视一圈,口吻痛恨:“一言不合就动粗,脑袋里除了血腥就是暴力。怪不得会被母亲不喜。”
  说着说着。
  他兀自难受了起来,像是想到了无法言说的伤心事,垂眸叹息,语气忧郁: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群极端的激进分子在,我们这些体谅母亲,爱他要死,唯命是从的好虫才会被连带着一起厌弃。”
  “凭什么侍奉母亲,伺候他饮食起居的好事轮不到我,我反而还要被那些没有情商没有脑子,愚不可及的家伙们连累?”
  “真是不公平。”
  随着说话的空隙。
  他胸腔的伤口不断愈合,不多时便恢复如初了。
  只是衣服完全报废,沾满血的白色制服挂在他身上,搭配他低落萎靡的神情,有种渗人的怪诞感。
  他喃喃道:“要是全世界恶心的雄虫都死光,只剩下我就好了,我学了这么多人类的知识,肯定会把母亲照顾好的。”
  “去死,去死。”
  “好想,好想好想和母亲谈恋爱,我都要想疯了……可偏偏半年前的我还没有步入成年期,凭什么?为什么?我根本连母亲的脸都没见过。”
  “好痛苦,好想死……”
  “说到底,见过母亲的雄虫都是贱货,碰过母亲身体跟他交.配,让他受孕的雄虫更是贱货。”
  “领主也不无辜……”
  “他们当初明明说好,会让每只雄虫都能在成年期那天见到母亲,骗得我满心欢喜,日日盼望,结果这该死的东西,到头来却食言了,呵呵,臭虫,垃圾。”
  “统统都去死。”
  “……”
  尤金沉默。
  纵使他阅虫无数,经验丰富,可他仍然又一次对雄虫的性格判断失误,产生了错误的偏差。
  这是第几次了?
  为什么同一个种族,不同族群的雄虫的思维,都能在迥异的同时又如此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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