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难道那几只工蜂,也起了放走虫母的心思?
  未免太可笑了。
  这处疑点无法解释,尤金动了动唇,终是闭上了,轻轻摇头。
  他很擅长严密推论,如果是以往,身体还维持在常态,他或许能梳理出别的可能。
  但现在他分不出精力。
  腹部深处涌来一阵强过一阵的急迫感,某种令人恐惧的逼迫正向下蔓延,几乎吞噬了他八成的意识。
  仅剩的两成只够维持呼吸,不足以支撑任何思考了。
  南面终于到了。
  尤金的意识开始变得昏沉,爱尔文抱着他,甚至不敢收紧手臂,生怕那过分用力的触碰会给这具脆弱的身体增添更多负担。
  好在,飞舱就在眼前。
  它隐藏在南面树林深处,位置隐蔽,舱体不大,约莫三十平,内里却一应俱全。
  爱尔文用芯片解锁舱门,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医疗箱,叠放整齐的衣物,保暖毯,水与营养剂之类的物品。
  就在显眼的位置,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将尤金轻轻放上卧铺,爱尔文他抽出毯子,小心拭去尤金身上的水痕,替他换上干净衣物。
  做完这一切,尤金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
  时机实在太过不巧了,爱尔文不敢赌尤金的身体能否承受得住飞舱迁跃,快速上升带来的气压波动。
  没有多少犹豫,他果断地在开启驾驶模式和接生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水喂进去,营养剂推入血管。
  “妈妈,”爱尔文贴近他耳侧,很轻地问,“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集中注意力。”
  “把孩子分娩出来,您会好受很多。”
  尤金毫无反应。
  他湿透的黑发散在枕上,像海藻缠住溺水者的肢体,四肢苍白如纸,浸了水的纸人般虚软,整个人的颜色都褪尽了,只剩被雨水反复冲刷过后那种近乎透明的白。
  他迟迟生不出来。
  宫缩一波波碾过他的身体,他却紧紧闭锁着,从内里抗拒那个正在下坠的东西。
  那不是生理上的障碍,而是心理的意愿,他不愿打开自己,不愿接受那正在离体的生命。
  爱尔文不得已下,只好将掌心贴上他隆起的腹部,顺着尤金微弱的呼吸节奏开始慢慢施压,不断朝下推挤,协助他的生产。
  尤金浑身一颤,在这一瞬间露出极为难以形容的哀色。喉间呜咽声溢出,他眉头紧皱,瞳孔涣散。
  “您不想走了吗?”
  爱尔文的声音压得极低,“您要放弃了吗?既然如此,那您当初为什么拼命地想要逃出来?不正是因为您不想在这里停止吗?”
  “妈妈!”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一下,又一下。
  “把他生出来。别怕他,他是您的孩子。”他的语调近乎哀求,“只要您愿意接纳他,他就会好好出来。”
  尤金没有应答。
  他半阖的眼帘下看不见任何神采,只有湿润的,涣散的,不知落在何处的光。
  然而此时,舱外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重物坠地,溅起了地上的碎屑。
  虫子嗡嗡的低震音弥漫开来,糟糕至极,那些追兵已经到了。
  爱尔文的复眼剧烈闪烁。
  他转头望向舱门,又转回来看尤金,视线在那张苍白的面孔与晃动的舱门外来回移动。
  最后,他俯下身,触腕眷恋地蹭过尤金汗湿的鬓角。
  “我去去就来。”
  ……
  不适感正在消退。
  尤金感觉自己好像沉在了温泉里,温热的,不断上涌的暖流包裹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地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生变化,所有负面感觉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服到前所未有的诡异快感。
  好似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每一道神经末梢都在向外延展。
  他的大脑放空,意识从颅腔内抽离着飘出去,像潮水般漫开。
  这一刻,尤金“看见”了。
  他看见了飞舱里的所有机械零件,物品摆件,看见了外面密密麻麻逼近的黑点,以及守着他,与鬼蝶族追兵对峙着的爱尔文。
  与此同时。
  三十里外的山脉,云层之下整片整片的雨雾,也像高清照片一样传到他的大脑皮层,栩栩如生。
  体内,某些属于虫母的基因觉醒了。
  尤金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五感被不断优化,视野变得辽阔非凡,堪称奇妙。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身走。
  缓慢的,沉甸甸的从他腹腔深处往下碾着挤压,他弓起背,收紧了腰腹,发觉双腿正在自己张开。
  那东西在出来。
  圆圆的,饱满光滑的一团挤过髋骨,带着温热粘稠的触感,尤金的眼前一阵一阵发白,清晰地体会着它降临的过程。
  啪嗒。
  很轻的声音响起,像果实从藤上坠进泥土般掉在了他的腿间。尤金从枕头上微微抬高头,吸气,看到一颗外壳白润,金纹交错的蛋。
  那颗蛋的纹路从顶端蜿蜒至底部,像某种古老的图腾符号。
  舱内没有光,但它自己在发着微亮的光晕,把尤金的侧脸,手指,汗湿的锁骨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
  尤金看了很久。
  久到呼吸平复,把忘记的时间记起,只剩下了复杂到让他陷入茫然的情绪。
  在他的注视下,蛋壳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里面伸出一只糯米般的白嫩小手。
  五指张开,这小手每根指节都圆滚滚的,指甲是极淡的肉粉色。
  轻轻在空中抓了抓,小手抓住了蛋壳边缘,下一秒,一颗湿漉漉的,还顶着毛茸茸白色胎毛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
  是个婴儿。
  但要比人类的婴儿小很多,眼睛是青草般的翠色,睫毛很长,皮肤表面到处都是蛋壳里残留的粘液。
  且刚出生就会爬。
  在看到尤金的瞬间,婴儿的眼睛蓦地亮了,他手脚并用啪啪拍床,努力地往尤金的方向爬来,屁股后面留下了一串粘液拖尾的痕迹。
  尤金吓了一跳:“走开,走开。”
  他声音很弱地驱逐着:“别过来,你这个怪东西,离我远点……”
  抗拒无效,尤金眼睁睁看他爬到了自己身上,小小一团卧在他的胸膛,手指紧紧抓着他一缕散开的头发。
  口齿不清地叫着:
  “ma,mama!”
  “mamamamamama,mama!”
  声音越来越大,发音越来越清晰,直到最后已经可以完美喊出妈妈两字。
  见尤金不理人,那孩子趴在他锁骨窝里,仰起脸看他,青草绿的眼瞳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慢慢地眨了眨。
  婴儿的四肢还软着,撑一下就颤一下,但他没有放弃。
  攀着尤金的衣襟往上蹭,他膝盖抵住肋骨,小手抓住领口,把脸贴上了去蹭尤金的下颌线。
  由于胎毛还湿着,他每一下蹭过都留下了一道细细的水痕,像小狗的舔舐。
  “……”
  太诡异了。
  被自己孩子亲近着的尤金面无表情地想,他一定是疯了,否则为什么会面临这种匪夷所思局面?这根本就不对。
  可很快,他又发觉了一件神奇的事:这孩子碰到的地方,竟泛着奇异的暖意。
  尤金感觉到自己流失的体温开始恢复,精神的疲惫逐渐消失,就连力气也一点点回来了,迅速往全盛期靠拢。
  “……”
  是这孩子的能力。
  由人类改造的虫母,和雄虫结合生出的孩子,无需遵循任何已知的进化轨迹。
  他们一出生就有属于自己的天赋能力,生来便注定站在雄虫的顶端,成为族群的新一代统领者。
  这就是各族群想与尤金结合、争着抢着与他繁衍的原因之一。
  尤金以前只听说过这一点,却不知道具体情况,此时才明白过来。
  “你能治疗?”
  飞快意识到这一事实所带来的利益,尤金完全顾不上这东西是不是从他肚子里钻出来的了。
  捧起他的腋下,尤金将他转了个方向,对他示意那不远处地板上放着的,属于工蜂缪可的头颅。
  “去,去碰碰他。”
  尤金侧身把小婴儿放到了地上,跟放狗似的拍了拍他脑袋,“去吧。”
  可这孩子明明刚才爬得飞快,现在却在他的催促下不愿意离开,两只小手攥着尤金的食指,攥得很紧。
  尤金往外抽,他就跟着往前倾,膝盖在舱板上蹭过,还是不肯松。
  “乖。”
  尤金把手指抽出来,往那颗头颅的方向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
  他回过头,看了尤金一眼。
  青草绿的眼瞳里波光粼粼,睫毛黏成一小簇一小簇,他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看着,像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让他离开。
  尤金收敛了表情。
  他收回手,指节搭在自己膝上,拧眉沉默着。
  见他这般,那孩子便去了。
  他撑着舱板,慢慢往前爬,很慢,比从蛋壳里爬出来时还慢,每爬两寸就停下来,回头望一眼,再爬两寸,又回头望一眼。
  终于爬到那颗头颅跟前。
  工蜂的眼睛浅浅阖着,复眼里的色泽黯成一片死灰,断口齐整,从第三节颈节斩开,裸露的气管截面已经干缩成深褐色。
  那孩子停在他面前。
  伸出小小的、还带着肉窝的糯米般的指头,他轻轻碰了一下缪可的断面。
  没有动静。
  他又往前爬了半步,整个人趴在那头颅旁边,把整只手掌覆上去。
  掌心贴刚贴上冰冷的复眼,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从断口处开始,第一节颈节,第二第三节,软骨组织从工蜂那颗头颅的断口中央探出细小的芽尖,如同破土的种子顶开硬壳。
  芽尖分叉、延伸、编织成环,一节节往下接续,颈椎,胸椎,腰椎,肋骨从脊柱两侧抽出弧线,笼成半透明的笼。
  内脏在笼中生长。
  心脏是最先开始搏动的,深红色的一小团,裹在薄如蝉翼的心包膜里,咚咚咚地跳动着。
  肺叶缓缓舒展开,胃,肝,脾,每一个器官都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从静止到蠕动。
  工蜂的躯干上继而长出了四肢,随后是不断攀附的,鲜红色的肌肉纤维,最后是一层皮肤。
  瞬息,他睁开了眼睛。
  虹膜从死灰缓缓渗出一丝浅淡的紫色。那色晕浸开,漫成整片桔梗般的深紫,瞳仁在最中央聚成一点沉黑。
  眨了眨。
  他偏过头,看见趴在自己身边的婴儿,和虚虚倚在床边,下身光裸,黑发倾泄,眸光沉敛地注视着他的尤金。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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