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深吸了一口气,尤金胸膛起伏个不停,把他从怀里拔了出来。
  仔细一想,他并没有带着这小怪物的理由。
  不管外表再如何像人类的孩子,不管跟他有着怎样深刻的血缘关系,都改变不了怀里的东西是虫族幼崽的事实。
  虫族。
  或许他们族群中,有爱尔文和缪可这样忠于自己的战士,但绝大多数都是更偏执的异类,是侵略者。
  尤金不会冒险将他带到人类所生活的区域,更不会以人类的身份接纳他。
  把孩子放在了一个相对干净的毛毯上,任由他在上面趴着,尤金自己收拾了一些简单的工具,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见他离去,孩子下意识便要跟,一下一下往他这边爬。
  他不会走路,更不会说话,急得冒烟也只能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小小的脑袋没办法一心两用,他嘴上不清晰地叫着人,脚下便没看清路,咕噜噜从小坡上滚了下来,摔得眼冒金星,好半晌才爬起来手脚并用重新追。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
  见尤金越走越远,并不理他,很快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又累又饿的他茫然呆愣了一会儿,急得直掉眼泪,趴在地上,手捂着眼伤心委屈地呜咽个不停。
  没哼唧个几下,声音就哑了,比猫崽的叫唤声也强不了多少。
  不多时,他小小的脑袋上投下一个阴影,无声无息站立在他面前,像乌云漂浮在了空中。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面无表情的尤金正俯视着他。
  “能治疗别人,却治不了自己?”
  尤金眸光扫过他因为攀爬被磨红的手掌和膝盖,以及刚刚脑袋上摔出来的包,用一种看蠢蛋的眼神看着他。
  泪眼朦胧的孩子意识到了什么,用那哑着的嗓音发出了惊喜的叫声,举着胳膊摇晃着想要让他抱。
  尤金似是做了一番心理挣扎,皱眉将他抱起来,翻出营养液,用水稀释了一下之后,小指蘸取喂给了他。
  孩子含着他手指头吮吸着,哪怕是在进食,两只小手也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像是在提防他把自己再次抛下。
  尤金心底深深叹息。
  ……
  跟他们这边的情况不同。
  德雷蒙德接了那破壳的虫蛋,却眼睁睁看着尤金在自己面前转移,直至消失不见,心情糟糕到堪称恶劣。
  孩子。
  再看向那被带回来妥善照料,却依然坚持不懈用稚嫩嗓音呼唤着母亲的孩子,德雷蒙德指尖握了握,沉默不语。
  “妈妈?”
  白发翠眼的小婴儿仰着头,顶着布满胎毛的脑袋在空旷的房间里摇晃,试图想要寻找那个本能想要亲近的身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寂静无声,银白的领主看着这被母亲厌弃的无能的孩子,就像看到了自己。
  “闭嘴。”
  他哑声开口,语调轻得像是呢喃:“没用的东西。被你唤做妈妈的人根本就不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回应你。别再叫了,懂吗?”
  婴儿听不懂他的话,却本能地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怕得瞳孔都缩紧了,发抖道:
  “妈……”
  “我让你闭嘴!”
  身为他父亲的男人锐利的复眼扫了过来,银白的节肢缠绕住了他的身体,粗暴地高高举在了空中。
  审视着这孩子的样貌。
  片刻后,德雷蒙德似乎恢复了冷静,神经质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我明白了,是因为样貌对吗?”
  “如果你长了一头漆黑的头发,更像他一些,激发出他作为母亲的保护欲,或许他便不会这样对你。”
  “他很心软。”
  “所以,你为什么不能更有用些?为什么半点都不讨他的喜欢?为什么连留下他也做不到?!”
  说到最后,几乎质问。
  孩子已然开始哽咽了。
  难听的,不堪入耳的哭声传来,让人心烦意乱,浮躁不安。
  银白的领主重重闭了闭眼。
  不该选择孩子的。
  他想。
  如果尤金不在他的身边,被他眷恋的母亲从此消失在眼前,那么独独保下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错了。
  从头到尾都错了。


第22章 
  这孩子很好带。
  如果完全用理性来评价,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尤金是这样认为的。
  在尤金去而复返,重新回到他身边时,他再没有发那种哼唧的哭声,而是眨着眼一个劲儿地盯着人看。
  明亮的瞳仁捕捉着尤金的身影,他全力降低着自己的累赘程度,不给人添麻烦。
  晚餐又吃了营养液。
  稀释过后的营养液只剩一点淡淡的水果甜味,这是缪可准备给人类虫母的食物。
  而虫族,哪怕只是幼崽也是百分之百的食肉性动物,按理说是该吃不惯的。
  这孩子却吮得极为认真。
  腮帮子一鼓一鼓吸着尤金的手指,他像只囤粮的仓鼠,对母亲喂给他的食物来之不拒,乖巧得像只猫崽。
  尤金垂眼看他。
  婴儿那两只小手还攥着他衣襟,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原地蒸发,试着往后撤了撤手指,他没能撤动。
  含着他的口腔温热而柔软,舌面细细地贴着指腹啃着,那毛茸茸的白色发顶蒲公英般蹭着身前的胸膛,孩子动作间满是对母亲气味的依赖。
  尤金说:“小怪物,松口。”
  孩子以为他在逗自己,眨眼,咧嘴,咯咯笑得开怀。
  尤金无言数秒。
  另一只手伸来,他捏住孩子的脸颊一挤,婴儿的嘴被迫张开,他的手指得以脱身,只指节上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口水。
  “真脏。”
  把口水全蹭在了那白嫩的胳膊上,还给了他,尤金不顾他的扭身抗拒,把他重新放在毯子上。自己则翻检着废墟里的物资。
  急救包里的各类药片和喷雾没坏,衣服虽然不多却也够用了,把这些东西归拢到舱门边,尤金清点后收到了行军包里。
  随后捡起娃,比对了一下大小后,将他塞到大衣内侧口袋挂在身上,他压了压新换上衣服兜帽,朝远处信号塔的方向出发了。
  也许此刻是在人类星球的缘故,想到不久后就能见到同族,尤金安心感急速增加,脚步和心跳也平稳了很多。
  一口气前进了十多公里,一个小时后,前方终于出现了灯火点点的镇子。
  镇子是典型的木式吊脚楼风格,屋檐很宽,藤蔓环绕,地板是青石砖的防潮设计。
  “到了里面,你安静些。”
  尤金微喘地低声对那婴儿道,“不许讲话,不许动,也不许偷偷笑。”
  手掌微微按压在口袋外边,他感受到婴儿在掌下拱动了几下,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心神定了定,尤金在一家挂着酒水铺样式的店面停了脚步,推门而入。
  店面的门是半旧的木门,推开时有轻微的吱呀声响起。
  里面比外面亮堂不少,三盏吊灯挂在梁上,灯光被门外的风带得晃了晃。
  吧台是长条形的,木头表面被年月磨得发亮,边缘有几处磕碰的凹痕。尤金看到吧台后边,站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正用一块白布擦着玻璃杯子。
  走到吧台前,尤金在凳子上坐下,指了指他身后的酒桶道,“一杯麦酒,不要冰,多谢。”
  男人转身,熟练地从身后接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尤金端起来看了一眼,抬起眼睫,淡笑着问:“老板,最近生意怎么样?”
  他如一个寻常的旅人般,随意地开口闲聊,态度自然放松,像只是来这酒馆里歇歇脚而已。
  边说着,尤金边把手里的金线掐断了一截,放在了桌上。
  这是从那件朝圣袍上扣下来的,上面镶嵌的宝石不好处理,尤金看也没看,只拆了密密麻麻缠绕的金饰带走了,然后将那衣服埋在了土壤下。
  按照现在的兑换价来看,他手上的金子够他在普通星球购置下二十套房产。
  尤金迫切地想要打听一些消息,问清自己的位置和所属星系。
  而后找机会离开这里。
  去帝星的学校也好,回到故乡也罢,总之见见熟悉的人,去往熟悉的地方。
  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忘却之前发生的一切,让自己重新活回来。
  老板收下金线,哑声道:“生意?就今天好些,总算赚了些钱。”
  这话说的奇怪。
  尤金扬起眉毛思忖着,虽然急,面上却不显丝毫。
  余光扫过这家店铺里坐满的客人,怎么着也不像不赚的样子,他淡淡道,“这样。”
  老板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上,伸手拿起了另一个擦着。尤金注意到这个杯子上明明没有水渍,他却还是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尤金看着他的手:动作匀速,一圈,两圈,白布在杯口绕过时,机械化地翻出同样的褶皱。
  垂下眼,尤金把酒送到嘴边,没有喝,目光缓缓地从杯沿上方滑过,落在吧台后面的角落。
  蜘蛛网。
  他看到这酒馆的四个房角,布满了一张叠着一张的蜘蛛网,不知多久没有被人清扫过了,灰扑扑地落在上面,厚重异常。
  这老板的性格,到底是爱干净,还是不爱干净?
  虽然确实有人会间歇性地洁癖发作,可至少在自己的店铺里,多少会维持表面的整洁,防止影响生意。
  尤金敛目,眸色暗了下来。
  他隐隐升起了警惕,不动声色地通过端起的玻璃杯的反光,瞥见靠窗那两个背对着他的客人。
  然而,那两人的姿势始终没有变过,肩线是静止的,腿从进门到现在都没交叠。
  再看这老板的表情,死气沉沉,毫无生机,不像是正常人的状态。
  尤金慢慢蹙起了眉。
  大衣口袋内侧,婴儿轻轻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蠕动。
  可尤金在此前明明说过,让他在店里不准乱动,他很听话,不会轻易违背指令,除非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
  尤金收回视线。
  咔嗒一声,他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袖:
  “老板,有空还是多做做店里的卫生吧。只有杯子干净,酒再美味也喝不尽兴。”
  话落,他借着不满意这家店环境的理由,自然而然地转身离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
  木门阻绝了那些人的喧嚣和目光,尤金沿着青石砖走了十几步,拐进一条小巷。
  他背靠着墙,手掌按在口袋外面。
  掌心底下,那颗小小的脑袋贴着他的腰侧,隔着衣服乖顺地拱了拱他。
  尤金站了一会儿,后背的汗被风一吹,凉意透进衣服里。
  之后,他又在小镇里隐秘转了片刻,透过窗口和门缝,尤金发现杂货店,肉铺店,裁缝店里面营业的人,他们的神情和状态都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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