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却不想还趴着一个活的。
  触腕无意识蜷起又松开,爱尔文暂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难道虫卵在母亲体内孕育时,自主产生了分裂?”
  “只有这样可以解释了。”
  缪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最先面临尤金诞生出第二个虫蛋的过程,震惊大半已经过去,此刻淡定道:
  “这两个孩子本就是一体,但因为特殊原因,比如母亲在孕育的过程中……”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尤金。
  尤金阖着眼,黑发贴在颊侧,呼吸匀长,像已经睡着了。
  缪可把视线收回去。
  他没有说出来的那句话是:很可能因为尤金在孕期频繁做出伤害自己肚子的行为,他虫母的那部分基因判定他为抗拒性繁衍,身体发出了极度紧张的信号,所以加速了虫卵的成熟速度。
  而在这个过程中,虫卵有可能会因此加速生产,也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裂变反应。
  尤金运气一向不好,他两样都占了。
  现场又是一阵沉默。
  那孩子见挡在自己面前的爱尔文迟迟没有挪开,他变换了方向,绕过了他们,直直朝尤金爬去。
  舱板冰凉,他的膝盖和掌心在上面压出浅浅的红痕。
  爬到床榻边缘,孩子伸出圆滚滚的手,碰了碰尤金的脚踝。
  他还够不到更多,哪怕仰起脸,视线也只能抵达床沿的高度。
  努力仰着头伸手往上够,他五指张开又拢起,嘴里发出声音:
  “妈,妈妈……”
  缪可看了一眼尤金的脸色,见他眉心微蹙,唇也抿了起来,走过来把乱爬的孩子从底下抱起来。
  “不可以打扰妈妈。”
  缪可先是冲孩子低喝了一句,随后软下声音,轻轻对尤金说,“妈妈,我去带他穿件衣服,总是这样光着可不行。”
  婴儿的身体很轻,落进他臂弯时几乎没有重量,托着那具瘦弱的小身体,缪可稍稍惊讶,“这么轻?”
  “还好跟你兄弟分开了。”
  他感慨道,“不然这样孱弱,很可能会被另一个孩子活活吃掉。”
  他的语气很平,陈述常识般说出了残酷的事实,同一窝卵刚诞生就吃掉兄弟是他们的天性。
  除非足够强将对方吃掉,或者达成诡异的共生状态,如缪可和其他工蜂兄弟们。
  婴儿听不懂。
  他只是转着头,朝床榻的方向执着地伸着那只手,咿咿呀呀叫着妈妈。
  尤金掀起眼皮,目光扫过来,落在婴儿仰起的脸上,与那双翠绿色的,正渴望着接近他的明亮眼睛对视。
  他没有动,也没有接。
  像是自始至终都看不见听不到似的,见那孩子的表情逐渐从喜悦变成了茫然,最后是含泪的失望。
  缪可敏锐地感知到尤金的情绪,在尤金移开视线之前转过身,匆忙把孩子抱走了。
  舱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爱尔文的叹息声从身侧传来,“妈妈,其他不论……这孩子的能力至少好用,如果培养好了,将来会是个很好的帮手,您……”
  尤金知道他想说什么,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头颅埋在膝盖间,抗拒地用手臂遮挡了耳朵,做出了逃避的姿态。
  见此,爱尔文终究也不再打扰他,扭身朝控制室走去了。
  尤金的混乱始终没有停止。
  他生下了孩子。
  他不可思议地想,他竟然生下了孩子。
  此前,尤金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拥有孩子后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他会和一个普通平凡的女性结婚,做母亲口中的好丈夫,自然也会成为一到两个孩子口中的好爸爸。
  因为他的父母都是顾家的人,他们深爱彼此,对彼此敬重有加,尤金便也发誓做这样的男人。
  他会对孩子好,教导他们为人处世的道理,易学实用的生存技巧。
  或许他不是那么的擅长表达,但一定会把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家人和孩子。
  可现在。
  孩子一词以另外的方式降临在他的身边,竟让他无与伦比地抗拒,每每想起就心烦意乱,心神不宁。
  不。
  那绝不是他的孩子。
  一遍遍告诉自己绝对不是的尤金,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艰难地抚平了呼吸,摸到已经平坦下去的肚子。
  他这里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孩子。
  正在尤金试图用催眠的方式平静下来时,整个飞舱忽地剧烈震颤了起来。
  警报声尖啸,刺眼的红光霎时弥漫了整个房间。
  控制室的爱尔文从自动驾驶切换成人工操纵,勉强让颠簸减缓,神色凝重地通过广播通知道:
  “是太空乱流!”
  太空中,星球与星球之间的各个航线并不是四平八稳的,有时会遇到乱流,有时会遇到陨石,更运气不好的时候,还可能会遇到黑洞,被席卷到不知道哪个星系和时空。
  虽然乱流在其中的危险度数并不高,可别忘了,他们这是一个受损的飞舱!
  没有再说话,他前肢重重压在控制面板上,节肢全数探出,触腕缠住操纵杆,开始全力修正航迹。
  缪可飞速踏入休息室。
  他一只手臂还拢着那个婴儿,婴儿身上裹了一件成人衬衫,袖口卷了好几道也露不出胳膊,下摆长长拖曳。
  用半边身体护住床榻的方向,缪可把尤金圈在怀里,在舱体倾斜时,节肢牢牢刺入地面稳住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妈妈。”
  “交给我们。”
  “别怕。”
  他的嗓音在混乱中被挤压变形,飞舱上下各个摆件噼里啪啦地摔下,砸在地面和他的甲壳上,失重感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舱体仿佛被某种力量攫住,从外部开始撕扯,扭曲变形,咯吱作响。
  尤金眼前发黑。
  他扬起眉毛,判断着凹陷的外壁还能撑多久,计算后得出的结论却不容乐观:“它要散架了。”
  “附近有紧急迫降的地方吗?”
  缪可一只触腕翻开电子地图,复眼扫过,又重重扔开,“没有。”
  尤金面色越来越沉。
  任谁在好不容易逃离囚笼,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遇到这种情况,都笑不出来,缪可深深理解他的感受。
  他发自内心地不想看到尤金这样难过的表情,像是天上地下,世间再没有一件值得让他高兴的事了。
  如即将枯萎的花朵一般,整个人散发着颓靡腐朽的味道。
  “妈妈,别伤心。”
  “您的孩子会为您效力至死。”
  额头轻轻与尤金相抵,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缪可把手里的孩子放在了尤金怀里,说完这几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等等,你要做什么?”
  尤金急呼出声,声音被舱门开启的呼啸声吞没,缪可跨出舱门,躯体在迈入虚空的同时节节虫化,变成了硕大的虫身原形。
  触腕从脊背炸开,节肢根根向前探出,工蜂深紫色的甲壳在真空中铺展成一面弧墙,将被乱流挤压的小型飞舱护在了腹下。
  这样,紊乱肆虐的太空乱流最先撕裂的就会是他的身体,而不是飞舱了。
  撑的时间也能更长些。
  继他之后,发现通过操纵杆无法稳定驾驶,爱尔文也果断地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妈妈,您快些多穿几件衣服,”他对尤金说,“或者把被子裹在身上,防止冲撞。”
  说着,爱尔文没有等回答,舱门再次开启一道缝隙,迅速闭合,他侧身挤入虚空。
  通过窗户,尤金清晰地看到属于黑镰螳螂的巨大躯体在真空中膨胀,变化,无数漆黑甲壳一片片铺展。
  节肢探出,触腕缠绕,他和那工蜂合力抱扣住了整个飞舱,在一道接着一道的乱流波动中,把尤金所在的小型空间严丝合缝地保护起来。
  咬了咬牙,尤金迅速拉扯起旁边厚重的被子,从肩头披落,一圈两圈将身体裹在其中,卷了进去。
  他弓起脊背,额头抵住膝盖,双臂交叉护住后脑。整具身体收成一只蜷紧的蛹状护着自己,连带那婴儿。
  舱体开始翻滚。
  在天翻地覆的摇晃中,尤金整个身子被带着不停旋转,从床榻抛向舱壁,随着离心力不断被抛起,落下,再落下。
  刚刚还因为触碰到他而兴奋地啊啊叫的孩子,好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闭着嘴巴,十分安静。
  翠绿的眼睛睁大,他望着头顶那一片剧烈摇晃的,刺目的光,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攥紧了尤金的衣襟,瑟瑟发抖,一声不吭。
  不知道这颠簸究竟持续了多久,在剧烈的摇晃中,尤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时,尤金感觉到一只小手在摸自己的脸。
  暖流从那只手的掌心渗进皮肤,顺着面颊漫开,像温水浸润干涸的河床,尤金涣散的意识被这股暖意一点一点收拢。
  醒来后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斜卡在飞舱碎片里,后背抵着变形的舱壁,双腿埋在倾覆的杂物堆里。
  动了动手指,灰尘从头顶簌簌扑落,尤金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掀开身上的挡板,他用力将舱门向外敞开,映入眼帘是狼藉的一片:舱盖严重断裂,半扇门悬在外侧,边缘外翻,露出外面灰白的天光。
  扶着手边的储物箱。
  他借力把自己撑直,黑发随着这个动作散落,几缕贴在颈侧,几缕垂在肩头胸前,显得有些凌乱。
  尤金抬头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外面有着大片茂盛的植被,空气含氧量偏高,低压与人类星球比较接近,物质资源较为丰富。
  但缪可不在,爱尔文不在。
  大约是在迁跃的途中被乱流冲散了,这两只雄虫各自不知去向。
  尤金冷静地想,这或许对他来说是个好事,他的后半生可没有永远和虫族绑定在一起的打算。
  他大可以趁这个机会独自离开,重新开始,回到自己所熟悉的家乡故土。
  可问题是……
  这玩意该怎么办?
  尤金低下头,看着怀里正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即将睡着的婴儿。
  这东西才刚出生,应该已经饿了,迷迷糊糊间嘴张着往他的锁骨方向拱,下意识在他胸前胡乱吸吮,像是在找什么吃的。
  那小嘴先是嘬上了他的衣服,没找到位置后急得要命,一下一下地扒着,顶着白色胎毛的脑袋也往下埋。
  “……”
  尤金麻木着脸,僵着身子,机械地把他拎开,指尖刚碰那层跟棉花一样的柔软皮肤,孩子便发出一声极委屈的呜咽:
  “妈…妈妈……”
  “呜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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