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怀孕虫母的逃离计划(玄幻灵异)——莺谷

分类:2026

作者:莺谷
更新:2026-07-28 07:06:17

  “……失败了吗?”
  爱尔文心焦地看着他,单臂不断抹去他头上层层冒出的汗水,没有接话,但尤金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和答案。
  没有飞舱。
  他们所有的逃亡计划,在此刻全都变成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随风而逝。
  退路断绝了。
  后面的搜寻网却还在不断收紧,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追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面前。
  心渐渐凉了下来,尤金恍惚混乱之中,听到了哗啦啦的大雨声。
  他讨厌雨。
  只要这东西出现,总伴随着铺天盖地袭向他的灾难。
  视线晃了晃,这样想着的尤金却极度巧合地,扫过地上的一处低洼:
  那里似乎斜斜卡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东西,一半正在被雨水冲刷,一半已然浸在泥地里。
  尤金怔住了。
  他用气音唤了一声爱尔文的名字,在对方视线转来的同时,手指着那个方向:
  “那是什么?”
  爱尔文记挂着尤金的身体,全然没有心情顾及其他,只匆匆看去,却也愣住了。
  脚步上前,他带着尤金走去。
  那东西的外表更加清晰可辨,直观地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竟是一颗头颅。
  虫化的头部,深色的甲壳,颈部断裂处参差不齐,暴露的血肉呈暗褐色,边缘甚至开始腐败,面容却还依稀可辨。
  它被割了头丢在这里,那双眼睛还是睁开着的,已经濒临浑浊。
  这只虫子有一张尤金熟悉的脸。
  是缪可。
  ……
  工蜂并没有背叛他。
  仔细一看,的确如此。
  腥湿的地面上还有支撑架的痕迹,证明他曾经确实将飞舱停到了这里。
  他如约来前来等待尤金,却因某种原因败露了行踪,人成了这副模样,停靠在此的飞舱也不知所踪。
  尤金耳鸣了一瞬。
  心脏剧烈收缩,他再也忍不住地干呕出声,身体精神齐齐溃散,整个人都软得要瘫倒在地。
  祸不单行。
  就在尤金认为事情不会更糟的时候,他又一次感觉到了熟悉的下坠感。
  眼前一黑,他身体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完全脱力。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混着冰凉的雨水浸透了布料。
  尤金闷哼一声,紧接着,更汹涌的收缩感袭来,他整个髋间都痉挛抽搐了起来。
  要来了。
  尤金直觉般划过这个念头。
  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即将遭遇什么后,尤金再也受不了这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
  “你这怪物可真会挑时间……”


第20章 
  爱尔文一把撑住了下滑的尤金。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尤金腿间流淌出来的东西,脸色一变。他意识到了什么,将手覆盖在尤金的肚子上,感受下面的胎动。
  很急,很不稳。
  尤金已经孕晚期,如果不是必要的触碰,爱尔文哪怕在抱着他逃离的过程中,也会避免去挤压他的肚子,防止碰伤他。
  等他发现胎动不正常,已然迟了。
  尤金要生产了。
  可是在这里怎么行?地上腐叶堆积,脏污一片,稍有不慎就会感染,更何况后面的追兵还在,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爱尔文听见尤金咬着牙喘气,声音一阵高一阵低。
  他抱紧尤金,额头抵着他汗湿的额头,想让脆弱的母亲别再颤抖,又或者想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怎么办?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爱尔文沉沉呼出一口气,片刻后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眼睛,眸底倒映着尤金的脸庞。
  答案是有的。
  如果他们放弃逃跑,回到巢群,雄虫们自然会用最完备的医疗手段为尤金接生。他们会小心取出胎儿,妥善照顾母亲,倾尽虫族的一切资源让他最快恢复如初。
  只要回去。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死亡。
  爱尔文并不在意自己是否活着,他此刻所求的不过只有尤金的平安,如果母亲能得以保全,哪怕让他死上千万次都可以。
  时间不多了。
  爱尔文下定了决心,他正要起身,一只手忽然攥紧了他的手腕。
  尤金整个人已近乎虚脱,却仍透出一股不容折辱的固执,一字一句,字字锥心对他说:
  “不准,回去!”
  他看穿了爱尔文的心思,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宁愿死在这儿,也绝不要回去!”
  爱尔文与他对视,那双属于人类的湿润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决绝,里面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妥协。
  尤金向来如此。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认准了方向便绝不回头,脾气虽称不上多好,也称不上多坏,但自始至终都能朝着一个目标笔直地前进。
  爱尔文第一次违逆了他,摇头道:“可我想让您活着。”
  尤金无声笑了。
  这笑用尽他仅存的气力,他说话声音断断续续:“我不需要。”
  他望向四周,轻轻说:“在这发霉,潮湿的世界里,我只想死在有阳光的地方。”
  这里还不错。
  没有不见天日的牢笼,空地也没有被参天的巨木遮蔽,无数道金色的光正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笼在他身上,虽下着雨,却暖洋洋的。
  尤金慢慢阖上眼。
  两人谁也不退让。
  爱尔文却不能眼睁睁看他赴死,他深吸一口气,几根更为柔软,不用于攻击的触腕自背后悄然探出,准备先将人束缚带走。
  触腕小心地靠近,尤金却似有所感,反手一挥,“啪”地将它打开。
  猝不及防,爱尔文缩回的触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末端抽离时无意扫过不远处缪可的脑袋。
  工蜂的头颅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半圈,下颌松脱,从嘴里掉出一样东西。
  爱尔文视力极佳,一眼就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不由怔住,死死盯着:那分明是一枚芯片状的飞舱的钥匙!!
  飞舱。
  难道?
  眼中倏然掠过一丝光亮,爱尔文不再迟疑,触腕迅速卷起芯片收回,只见芯片表面刻着一个清晰的小字:南。
  南面。
  幽深的目光扫过芯片钥匙,又扫过工蜂残破的躯体,爱尔文与那双尚未完全闭合,正逐渐失去光泽的紫色眼睛短暂相接。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劫后重生莫过于此了,他庆幸于情况还不算太糟,尤金有了希望。
  低下头,爱尔文鼻尖碰了碰尤金汗湿的脸颊,声音里压着难以平复的颤动:
  “妈妈,妈妈。”
  “别怕,我们还有去处。”
  说着他便将尤金重新抱起,转身面向南边的方向,“我这就带您去新的飞舱,您再坚持一下,我保证不会用很长时间。”
  展开鞘翅,迫切想要为尤金找一个干净地方的爱尔文,决定在这最后的路程中赌一把速度,径直飞过去。
  “等等。”
  尤金吃力地抬起眼帘,他呼吸已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仍挣扎着抬起手,指向那颗滚落一旁的头颅:“带上他。”
  爱尔文一顿。
  他看向那头颅:虫族生命力虽强,受伤肢体可以无限再生,却依赖两个完好的核心器官,那就是头颅与心脏。
  缪可如今的状态,显然已不在此列,修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这是尤金的心愿。
  爱尔文没有询问和反驳,只是沉默地伸出节肢飞速缠绕裹住那颗头颅,将它妥善收起后,稳稳托起尤金朝着前方快速奔去。
  路上,冷风呼啸。
  尤金浑身被液体浸湿,手指深深陷进腹部,脖颈仰起,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来自内部的剧烈挣动。
  爱尔文瞧着他苍白的样子,恨不能替他承受所有,却无能为力。
  他只能不断地说话,用话语拽住尤金逐渐飘散的意识。
  “妈妈,缪可这次还不算太笨。他知道分散风险的道理,不把希望只放在一处,所以在西边停了一架,南边也藏了一架。”
  “这样就算他自己出了事,至少还能给您留下一条后路。”
  爱尔文的喘息也变得粗重。他一贯平稳的声线此刻有了明显的起伏,每个字都清晰而缓慢地、用力地送进尤金耳中。
  尤金眉头紧锁,唇色发白。
  倾泻的暴雨冲刷掉他身上的泥污,露出底下毫无血色的皮肤,像一尊正在碎裂,即将融于雨水的泥塑。
  爱尔文心脏不断缩紧。
  就在他以为尤金已陷入昏沉,不会再回应时,他看见尤金的嘴唇轻轻翕动,吐出几个几乎被风雨吞没的字:
  “我知道。”
  额冠不知何时遗落了,漆黑如墨的头发披散下来,被雨水黏成细缕,一绺一绺贴在颈侧,肩头,还有几丝挂在唇角。
  尤金声音轻而缓:“你们虽然又狡猾,又残忍,但重视承诺,勉强算得上你们唯一的优点了……我知道的。”
  爱尔文垂眸落在他唇边那缕湿发上,仿佛共情了一般,觉得自己也痒了起来,想抬手替他拂开。
  片刻后,他想起手已折断,现在不太方便,于是退而求其次,伸出触腕撩开了它。
  收回触腕时,他道:“是吗。那妈妈这样聪明,对他成了这个样子有什么头绪么?”
  语气像在聊一件平常事。
  尤金没有立刻答。
  雨声填满了这段沉默半晌,他动作极其细微地摇了一下头。
  其实不是没有。
  虫族从不是独行的物种,比起个体的意志,族群的存续永远排在更前,在成为他的近侍之前,缪可与另外三只工蜂始终一同行动,如同一个整体。
  据尤金所知,他们唯一一次意见相左,是不久前那场关于交尾的决议。
  那三只选择了族群,将自身孕育的重要性放在了族群之后,哪怕各个隐忍得艰难,都没有改变主意。
  缪可却没有选这个。
  他无视了所有潜在的利益权衡,唯独选择了尤金,证明他确实是族群中的异类。
  那么他的兄弟们呢。
  其他三只工蜂会如何看待这种背离?
  虫族没有亲缘的概念,一同破出卵壳的兄弟,如果没有在出生时杀死对方充作粮食,便是一同长大的同伴,但也仅此而已。
  尤金垂下眼睫。
  比起追兵,他更倾向于是他们内部起了矛盾,自相残杀。
  有一点说不通。
  如果缪可西面的飞舱确是为虫母准备的,而出手的当真是他的兄弟们,那其他几只工蜂为什么不守在这里?
  只要他们守在附近,尤金与重伤的爱尔文绝无逃脱的可能。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