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我动作一滞,尽量保持表情自然,“嗯,回去了。”
  父亲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直白道:“您想问什么,直接说就好。”
  父亲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想关心关心儿子生活。”
  他说的泛泛,叫我不知往何处猜,大方向在哪。林华胜备完食材叫我出去等着,说厨房里油烟大。
  我洗完手擦干的功夫,父亲又像终于想好,低沉嗓音从身侧传来,问我说:“你和那个小陈,是不是从前感情不错?”
  “...”
  迎接这个问题的是一段沉默,我不知作何回应,指腹陷在毛巾里,动作比刚刚慢了好几拍。
  林华盛道:“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我和你妈都看得出来,要不人也不会在这待了那么久,还陪你妈做手术。”
  整整两个礼拜,陈擎每天都来医院,即使不在病房,也都陪我耗着,父亲见他的次数不比我少。
  陈擎根本不是在这出差,而是单纯休假,每日电话不断——虽然他从未承认,我也没法跟他顶嘴,逼他说真话。因为那样会让我觉得,我对他来说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站在水池前宛如静止,父亲叹了口气,劝我说:“孩子,以后日子还长,你还会遇见很多人。人家小陈已经结婚了,你也要向前看。”
  他说的语重心长,让我了解老两口的心意:他们都知道,我喜欢陈擎,怎么也藏不住。


第60章 
  之后我没在厨房多待,洗了水果端出来,见两位女士已经一改刚才话风,在沙发上笑声不断。
  我将水果放去茶几上,母亲说:“肖肖,上次我让你办的那事怎么样了?你找人家了吗?”
  我恍一怔愣,不知母亲在说些什么。
  张美兰道:“就是送礼呀,我不是说给巩主任和小蒋医生都送点东西嘛?表达下谢意。”
  想起这事我后知后觉,因为没有思路,一直被我耽搁。
  照理来说,救命之恩理应有所表达,可道谢的话说出来太轻,我也觉得不够实际。张美兰同志说的“送礼”我不是不懂,只是手术前父亲托人给巩主任塞过红包,人家分文不收,又叫人给退了回来。如今我再想送些什么怎么也要想好说辞,备好门路,别到时弄得双方都尴尬,得不偿失。
  我一时没得反应,母亲道:“巩主任那边你爸去打点,你看看给小蒋医生买点什么送去。你们年轻人想的和我们不一样,你帮妈妈准备准备。”
  母亲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不好不接,只得答应下来。
  之后的两天我费了不少心思去想该送些什么,最后从网上推荐的礼品中选了一样,价格适中,算作一份心意。
  蒋阔住在我家隔壁小区,这是母亲住院时从护士口中偶然得知的,颇为凑巧。
  我不知这样登门造访是否唐突,但也比送到医院的好,那样才是真的不妥。
  这晚我开车到小区门口,将礼物放在后座,算着时间,拨通蒋阔的电话。
  他们团队周五没有手术,所以一般不会待到很晚,我想晚上八点应该合适。
  电话响了片刻后接通,听筒中传来熟悉音色:“喂,林肖,你好。”
  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想来是存了号码。
  我答应道:“蒋医生,晚上好。”
  我没跟他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表示自己就在小区门口,希望能见他一面。
  其实我原本想了好些理由,怎么骗他出来,再把礼物塞过去。但一是我不会说谎,一说谎就忘词,前言不搭后语;二是我觉得无论如何,对方最终都会知道来意,还不如直白点好。
  我本做好了蒋阔压根不会出来的准备,因为据我观察,他不像是会收礼的人,平日正言厉色,除了对待病人会展露难得的耐心,其他时候都显得不那么好接近。但蒋阔让我等他一下,说换件衣服就来。
  挂断电话,我站在小区门口,遥望后座上的礼品袋,心里盘算话术,想该怎么将礼送出去。
  这明显超乎了我的能力范畴,因为不善跟人打交道,高中几次跟老师吵起来。张美兰同志觉得我这个性格到了大学也难和导师处好关系,不如将我送出国,任我自由生长。
  可是如今,我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些人情世故。
  我在心里一遍遍默诵,从车头走到车尾,又从车尾走回去,抬眼正见到面前的人。
  蒋阔穿了件长袖卫衣,下身牛仔长裤,蹬了双运动鞋,跟平日医院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一时没认出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蒋医生...”
  他平静看我,向我微微点头。
  我立马拎出后座的东西递过去,将准备已久的说辞和盘托出,这会儿倒是没有忘词。
  蒋阔知道我的来意,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他看了看我,又看向手里的礼品袋,将我的手背推下去。
  “礼物就算了,”蒋阔语调平和,“阿姨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替我转达谢意,日后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看到会回。”
  他的意思是施恩不图报、治病救人是医生本分,跟我所想的蒋医生并无二致。可这样的话他大可以在电话中回绝我,没必要出来跑这一趟。难道他只是客气客气?不好那么直接收下?
  我决定再次尝试,将张美兰同志推出来,希望他能看在长辈的面子上不要让我为难。
  “蒋医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您若是不收,我回去跟我妈也不好交代。”
  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笑意,我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
  蒋阔说:“这样吧,如果你真想送点什么,不如和我约一次会,就当代替礼物,回去给你妈妈说,礼我收下了。”
  ...什么?
  我有点发愣,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刚说什么?约会?
  蒋阔看着我的眼神温和明亮,应该不至于认错人。
  我不可置信,“约会?和我?”
  蒋阔点点头,“对啊,你和我,约会。”
  “...”
  老小区门口总有叫卖的小商贩路过,此时掩盖了人声,显得热闹无比。我在人来人往中看他,观察他的表情,不似玩笑,却又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他想干嘛,难道他对我有意思?要追求我?
  我欲言又止,蒋阔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不行吗?我觉得我还可以呢...”
  他自我介绍:“蒋阔,27岁,属羊,生日10月12日。北大医学院临床医学博士,现在XX医院神外科作住院医师。家里有一个妹妹,父母支持我喜欢男孩子。”
  他说得好像确信我跟他是同类,语气尤为肯定。
  我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觉得自己并不明显,至少在这名声载道的城市里,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样问过。
  蒋阔的眼角弯起一丝弧度,双手抄在口袋里歪头看我。他好像在说这显而易见,但我并摸不清他的思路,以及这段官方又不失礼貌的自我介绍,似乎还有点好笑。
  我想了又想,最终没忍住笑出声来。蒋阔好像有点无奈,扶着镜框问我:“有这么好笑吗?”
  我不由点头,想说我又没查你户口,说那么详细干嘛?
  蒋阔问我:“所以呢?还是不行?”
  我摇摇头,“你很好,真的。”
  这答案似乎驴唇不对马嘴,但我暂时也想不出回绝的话,而且我有点紧张,希望他可以理解。
  蒋阔询问我原因,我没法告诉他:一个陈擎已经够我消化很久,暂时没有接触另一个人的打算。况且我越来越觉得和同性恋爱太累了,甚至也会懊恼自己怎么不能是个异性恋,经历那些大多数人会经历的平淡幸福,自然而然地走到下一步,厮守终生、白头偕老。
  这些词在同性恋的圈子里太过虚无缥缈,仿若有价无市的珍品,被悬之高处,却没有几个人能伸手够得到。
  我斟酌用词,解释道:“蒋医生,谢谢您的好意,我很意外您会跟我说这些。”
  蒋阔平静看我,似乎在等我继续。
  我接着道:“但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也没法接受您的好意。”
  对面的人低头笑笑,好像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没有太多意外。他问我说:“这样吗?我还以为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们曾在医院的楼梯间偶遇,蒋阔碰到我和陈擎吵架,或者也不能说吵架,只是呛了几句。我觉得他指的应该是陈擎,低着头没说话。蒋阔向我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打听你隐私的意思。”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纠正我的措辞,让我不要称呼他“您”。
  我立刻解释,说这只是尊称。蒋阔道:“我应该没有比你大几岁吧,这样显得我很老。”
  与蒋阔说话总有种看诊的错觉,让我不自觉地将其放在高处,是种本能反应。
  他问我在哪上学、或者上班。我坦言自己在国外读书,所以也没有在这找男朋友的打算,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
  蒋阔哈哈一笑,“那也是,异地恋等于分手,确实没必要。”
  我们站在路边又聊了一会儿,分开前加了他的私人微信,答应保持联系。
  蒋阔的示好在我意料之外,不过我很欣赏他的为人,并乐意交这个朋友。
  回到车上还不到九点,张美兰同志应该没睡,正等我回去汇报任务完成的如何。
  我正愁一会儿到家怎么说,陈擎的电话拨了进来,让我有一瞬恍惚。
  手机振动响了很久,我才意识到自己该接电话,匆忙拿起手机。
  电波传导的音效夹带几分沙哑质感,陈擎大概喝了酒,嗓音有几分浑浊不清,
  “肖肖,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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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喜欢这篇文的每一位读者


第61章 
  以前住在一起,陈擎也偶有应酬,亦或聚餐,回来时一身酒气。不过他酒品很好,喝多了也不会撒酒疯,一般回来就睡,整晚连姿势都不带变的。
  我不知道人的习惯是否会变,陈擎以前不这样,不会喝多了跟我说些有的没的。
  他在电话里问我:“你想我了吗?”
  我轻“嗯”了声,“想了。”
  不知为何,我现在疯狂地想念陈擎,可能是被蒋阔的那句话刺激到:异地恋等于分手,确实没必要。
  陈擎问:“有多想?”
  我如实回答:“很想。”
  我差点脱口而出,我现在就想见你,想和你待在一处,再也都不分开。我对陈擎的示好向来没有抵抗力,即便理智一遍遍地告诉我:你们不可能,走下去也没有结果。可心底总有另一个声音跟我说: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有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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