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这是我的心里话,无论当初我们如何不欢而散,我对他是否怀有怨恨、不甘,都随着这次的事烟消云散,让我能为我们之间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
  陈擎语气平静地答应:“不用谢,我没做什么。”
  他步调缓慢地往前走,我也跟着他的脚步,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陈擎道:“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还回去吗?”
  我想了想,“等我妈病愈后应该会赶我回去,她已经催过我很多次了。”
  张美兰同志从住院前就跟我交代,叫我等她做完手术就回学校,最近倒是没提,估计是身体状况顾不过来。我就是话聊:“你呢,也要回去了吧?你太太...应该等急了...”
  这话说来颇为尴尬,但我也想从中探寻些陈擎的近况,算是满足我自私的好奇心。
  他模棱两可地答应,问我说:“林肖,你恨我吗?”
  “?”
  我恍然一愣,有点没跟上陈擎的节奏。
  他站定脚步看我,用柔和的语调问:“当初我们分手,你恨我吗?”
  我无从答应,想起这事已经像是很久以前,可仔细想想我们分手还不到一年,不到365天。我实话实说:“恨吧,应该是恨的。”
  当初我们决定在一起,本是抱着注定分手的心态,双方一早就说好,不用对彼此负责。可我在这个过程中犹豫不决,想要一个确定的未来,陈擎给不了,所以我恨他——这很不应该,但我控制不住。
  我本以为自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在与他分手后无数次的想起、怀念、纠结、不甘,颠倒往复。我将自己遭遇的一切都归咎于陈擎、亦或是陈擎的家庭无法接受同性恋这件事上,让我对他的怨恨日益加深,忽略了我爱他的事实。
  可这次母亲出事,陈擎出现在这,陪伴我、支持我,让我想起他本就是个很好的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又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给我走下去的勇气。
  我解释说:“本来是恨的,不过我现在发现,只有我一个人陷在过去里出不来,既没有用,还会给别人造成负担。这次你能来帮我,我真的很感激,也觉得是时候放下了。以后我们各自都好好生活,我祝你和...王伟倩对吧?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这话说出来比想象中轻松,我想我大概真的可以放下了,我们走到这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陈擎看着我的眼睛,否认说:“不对。”
  我在想他说什么“不对”?不是王伟倩吗?难道他又换了一个结婚对象?
  我耸了耸肩,告诉他:“无论是谁都好,祝你们百年好合。”
  陈擎注视着我没说话,让我想起那天在走廊,他也是这个眼神。只不过今晚月色柔和,倾洒在浅青色的河水上,粼粼波光映照在眼底,平添了几分悲伤神色。
  他将我拥进暗影里,额头抵着我的,与我呼吸交缠。
  陈擎低声道:“你认真的?”
  我小幅度地点头,被他捏着下巴扬起脸来,俯身与我接吻。
  炽热呼吸一如从前,平添了几分强势、霸道,我几乎快要忘了,与陈擎肌肤相触是种怎样的感知。悸动在心底徘徊蔓延,包裹整个心房,直至四肢百骸。我搂着他的脖子将人拉下来,想要与他更近一些。陈擎体贴地顺我心意,俯下身来亲吻我的耳根、颈侧,又重新回到嘴唇,加深这个吻。
  这一刻我不想探寻他的意图,以及我们这样做是否有违道德,只是将他单纯作为我的占有物,想着就这短暂的时间内,他只属于我。
  陈擎抚着我的脑后与我接吻,将我压在石壁上。我的后背被硌得生疼,可我不想放开,我想融进他的身体、血液,想和他存在于一处。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我感到眩晕,应该是缺氧的缘故。陈擎放开我,嘴唇仍旧轻蹭着我的,低沉嗓音响在耳边,他对我道:“林肖,我没有结婚,不要再把我往外推了。”
  ...
  长久的沉默让我能听到心跳鼓点,参差、错乱。我们的心脏并没有于同一时刻泵出血液,而是间隔了半秒,使得胸腔回荡颇为纷杂。我低着眼没敢看他,陈擎扶着我的下巴轻吻我的嘴角,向我重复:“没结婚,也没孩子,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总说那些气人的话。”
  我应承他的动作再次呼吸交融,只不过这个吻少了几分情与涩,多了些试探与迟疑。我还在心底疑惑:真的吗?他真的没结婚?不是骗我的?
  陈擎搂着我的腰将我扣进怀里,身体紧密相贴,我能感受到他的变化。当然,我也不是圣人,做不到熟视无睹、毫无反应。
  他牵着我的手向下,齿尖轻咬耳垂,问:“想我吗?”
  我反应片刻,无声地点了点头。
  陈擎再次堵住我的唇,让我将到嘴边的疑问全数咽了回去,只专注于他,专注于我们之间。
  之后我们打了个车回酒店,进门的一瞬,陈擎将我压在门板上,后脑勺“嗡”的一声。他的吻急切地压过来,拆解我的衣衫,甚至听到纽扣崩断的声响。我也匆忙褪着他的,只不过手忙脚乱,最后也不知是以怎样的方式剥离干净。
  我们体验着作为动物最原始的冲动,那种感知陌生又熟悉,让我浮于云端、又跌落谷底,一切的悸动与痴念都是源于他,亟待被填满。
  陈擎唤着我的名字,每一声、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映彻于脑海。我想将它们全部记住,刻进我的骨骼、血液,让它们写上陈擎的名字。
  ...
  疯狂之后的平静显得尤为温馨,我靠在陈擎怀里,手心搭着他的腰侧。我问他:“有烟吗?”
  陈擎轻笑了下,“你会抽烟?”
  我摇摇头,“不会。你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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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出一个不学好


第58章 
  尼古丁混合焦油的气息起初带着一股坚果烧焦的味道,并不那么刺鼻。陈擎托着我的下巴将那味道渡过来,我被呛了一下,开始剧烈地咳嗽。
  我从没抽过烟,二手烟也是极少,这个味道并不熟悉。我不禁疑惑,怎么会有人喜欢这种气味?又苦又呛。
  陈擎将烟掐了,摁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他拢着我的头发,语气带着些教训人的意味:“不会抽就别学,我教不行,别人更不行。”
  我有点无语,觉得自己被蔑视了,翻过身去趴在他身上,按着肩膀去咬他的下巴。
  陈擎顺从地搂着我,用手臂圈着我的腰,低下头来轻啄我的嘴角。
  他的手心在被子下移动,覆上我还疼着的地方。我抓住他,“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陈擎的眸色暗下来,化为无声沉寂。他松开我,掌心抚着我的下颌,“想听什么?”
  我想了想,“回国之后,为什么不结婚?给我讲讲吧。”
  我们分开最直接的因素是陈擎要和另一个人结婚,从某种层面上承担家庭的责任,完成长辈的期冀。虽然我无从得知他的长辈希望陈擎有一个怎样的伴侣,但至少不是我这样的,从性别来说。回国之后他音讯全无,陈擎就像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了一样——我以为他早已有了稳定的家庭、合意的伴侣,一切顺遂心意,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我也想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陈擎是怎么想的,如果我们没有再见面,是否便也不会再有交集?他有想过我吗?有想过我们是否还有可能?
  面前的人目色低沉地凝望着我,半晌道:“你想知道?”
  我点了点头,从他身上爬起来,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陈擎没有结婚的理由其实与我无关,他的祖父没等到孙子的婚礼,长辞于世。陈擎守丧三年,其间不会有喜事。
  我问他:“那王伟倩呢?她等你三年?”
  陈擎笑了笑,“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这话的意思我没听懂,只能愣愣地看他。
  陈擎道:“名字。”
  这时我又默不作声,不好意思说一个名字不是横就是竖,怪紧凑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是你的未婚妻,我记得也没什么意外。
  我垂下眼来没说话。陈擎牵着我的手,“分了,满意了?”
  ...我不满他的说辞,怎么就“满意了”?好像我多见不得他好,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翻过身来重新倚靠回床头,不想再和他保持面对面的姿势。陈擎来抓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我们就这样面朝着一处,谁都没说话。
  片刻沉寂后陈擎问我:“生气了?”
  我摇摇头,他又靠过来哄我,好像我只是闹脾气,哄一下就会好。
  其实对于陈擎的说辞,我更介意的并非“满意与否”,而是前半句:陈擎说“分了”,那就是在一起过。他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会和她做尽情侣该做的事?做尽我们曾做过的事?我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我缩进被子里假装困了,陈擎把我拢到身前,用下巴蹭着我的脸侧。
  他没刮胡子,弄得我又疼又痒。我翻过身去推他的胸膛,陈擎跟我离开些距离,似笑非笑地看我。
  他的气息环绕于脸侧,让我不敢抬头,只是那样闷闷地问:“你们在一起过?”
  陈擎没答应,似乎没听懂我的意思。
  于是我又换了个问法:“你们谈恋爱了...”
  这个词或许更为准确,我想知道,我曾经向往的全部,是不是被陈擎毫无保留地给过另一个人。他们名正言顺,合情合理,而我只能借由肉体关系达到的目的,对那个人来说是否轻而易举,令我颇为在意。
  陈擎勾着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语气中带着疑惑,问我:“有什么区别?”
  我眨了眨眼,在心底划线:爱与不爱、主动与被动,应该不难理解吧。
  可是我没有张口明说,无用的自尊心叫我不要告诉他:你爱他,爱到可以接受他跟另一个人在一起,只要没有付出过感情。
  陈擎拢着我的后背将我拥进怀里,让我感觉颇为珍视,好像我是他手中的宝物。可这一刻我却无法回应,只是僵硬地定在那,脑海里想象的全是他和另一个人的影子——他们也会这样缠绵悱恻、缱绻情深?那给我的算什么?一点小小的施舍吗?
  陈擎轻抚着我的后背安慰,试探道:“在一起不一定要谈恋爱,是这个意思吗?”
  我低头默认。陈擎又捧着我的脸,指腹按压在眼下,“没有谈恋爱,别不高兴了。”
  ...
  这一晚我们彻夜未眠,直到窗外晨光熹微,天边泛起冷淡的白。陈擎把我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轻拍着哄我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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