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在厨房的对话并没有持续太久,许是发现我不在屋里,陈擎出来找人。他走到我身边,将水杯从手心里抽出来放到桌上,然后捞着膝窝打横抱起。
  我被他吓了一跳,伸手环上他的肩膀。
  沈博言好像想说些什么,话音戛然而止。我也没有抬头,因为此时陈擎正掐着我的大腿,让我觉得有点疼,只能将脸埋的很低。
  他没跟沈博言说话,径直将我抱回了屋。
  进屋后我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开来,陈擎抓着我的胳膊,“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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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的嗓音有一丝愠怒,我也不知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了,这人怎么那么爱生气?
  陈擎把我放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边,手心搭在我的腰侧,
  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是那样望着我,让我有一丝毛骨悚然。
  我不禁试探:“你生气了?”
  陈擎摇摇头,掌心覆在我的脚背,开始责怪我不穿鞋——他以前就喜欢纠正我一切不合他心意的举动,像个封建大家长,古板的要命。可实际我也没有哪次因为不穿鞋而着凉,我又不是小孩。
  我小声嘀咕:“现在是夏天,又不冷。”
  陈擎捏着我的脚心,“这么凉,还不冷?”
  他与我对峙,没有丝毫退让,于是我先败下阵来向他求和:“你该不会是因为我不穿鞋才生气?也太小气了。”
  陈擎轻笑了声,让我排除掉错误答案。
  他帮我盖上被子,叫我躺下再歇会,我拉住他的手,“所以你是对沈博言有意见?你认识他?”
  这是我能想到最为合理的解释,陈擎似乎与其有什么过节,微微上扬的嘴角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平静否认:“不认识。”
  这让我有些挫败,径直望着他,试图确认:“真的?你们不像不认识。”
  在我看来,沈博言不认识陈擎是真,他昨天表现的很激动,如果一早知道,应该不会是那种反应。可陈擎这边就难说,他对待外人一向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态度,叫人分不清真假意,我隐约觉得他对沈博言抱有敌意,从昨天到家就是如此。
  他抬眸反问:“你们关系很好?”
  我如实回答:“还行,不算差。”
  陈擎的眼中划过一抹暗色,在我还来不及分清那该被称之为何种情绪之时,便听到他问:“你们在一起过?”
  ...什么?
  我一时愣在那,不知作何回答,心想关系好和在一起应该是两码事,陈擎是怎么把它们联系在一起的?
  对面的人低头笑笑,轻声道:“你可以不答。”
  他的语调很平静,仿佛真的不期望听到答案,转而跟我提起,去年夏天曾给我打过电话,是个陌生人接的,问他有什么事,说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陈擎的言外之意沈博言便是那个陌生人,更叫我不知如何解释。
  我们分开后我删除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陈擎也很配合我的音讯全无,所以即便有陌生号码打来,我也很难分辨对方是谁。
  我仔细回想,实在没印象,解释说:“可能是我在做饭,沈博言帮我接的电话。”
  陈擎挑眉看我,“你做饭?”
  在一起时都是陈擎下厨,我几乎不进厨房,也乐得清闲。此刻他直勾勾地看我,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叫我颇为心虚。
  我又坦言:“总不能老在外面吃吧,食堂也不好吃...”
  房间里升起一股诡异的沉默,仿佛我和沈博言是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叫人猜忌。我低下头,听陈擎叹了口气,“林肖。”
  他坐在床边,与我相隔不过几十公分,此刻却像是咫尺天涯,给人感觉异常陌生。
  陈擎道:“虽然站在我的角度很难放你走,即便现在的我还什么都给不了你,也不想你和其他人在一起,这是我自私的想法。可如果...我是说如果...”他那样看我,深邃的目光波澜不惊,大概不是心血来潮,“如果你以后遇到喜欢的人,他能给你想要的未来,不妨试一试,或许不会像跟我在一起那么辛苦。”
  话音落定是一片沉默,我回想陈擎的话,心脏如同被什么攥紧,一点点用力,一寸寸窒息——我不曾想象陈擎会像现在这样以一种方式说着爱我,又以另一种方式将我推开,就像告诉我我们不会有未来一样。
  我坐在床头,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许,好像有点握不住。陈擎拢着我的头发,倾身过来亲吻我的额头,说着哄慰的话。
  “所以你就不能为了我试一试?或许有可能呢?”
  陈擎笑着看我,“我在努力啊,但未必就有我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这晚我们相拥而眠,躺在床上,互相诉说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事。陈擎的祖父在他回国不久后离世,留下遗言希望孙子尽早成婚。我想他家大概没有守丧三年之说,或者至少时间没有那么长,婚期原本定在今年五月。可陈擎擅自退了婚,到女方家登门致歉,父母知道时也晚了,阴差阳错就变成现在这样。
  我靠在陈擎怀里,听着强有力的心跳声,闭上眼,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其他谁都不行。”


第65章 
  一周后。
  我送陈擎去机场,路过我们曾经居住的街区,想起那次和房产中介的偶遇。
  我问陈擎:“那房子是你买的?”
  他没有否认,于是我又追问:“为什么卖了?不要了吗?”
  陈擎回头看我,说:“你又不要,我留着也没用。”
  我一时语塞,想起当年陈擎是有说过要把房子留给我,不用搬出去住。我不曾想过那是他名下的房子,也并不想探究他所说的留给我是以怎样的方式,甚至更希望他没有说过那话——因为对当时的我来说,任何示好都是对他要离开我的补偿,是在以另一种形式,弥补我为他停驻的四年,将手心里的沙流逝干净,什么都不剩。
  之后我们维持这样的关系,转眼度过了两年时光,我的学业也接近尾声。
  延毕半年对我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因为我并不是个热衷学术的人,甚至中途想要放弃,由于实验数据并不理想。最近我又面临一个新的难题,关于毕业后的去向,虽然回国是大概率的选择,但至于要做什么,在哪座城市,尚无定论。
  我曾就这个问题与父母、陈擎以及章楠都讨论过,陈擎当然希望我去北京,父母则想我回成都,留在他们身边。至于章楠,更建议我在美国找工作,说我在这待了那么多年,不薅点羊毛是暴殄天物。
  我理解她的意思:很多人挤破头都无法拥有一个出国的机会,我有名校背景、成绩加持,导师也曾明确表示过可以帮我写推荐信,有不错的公司适合我的研究方向。
  可我暂时没有将其纳入考虑范围,主要原因除去陈擎,也是因为我实在无法融入当地文化,没有其他朋友,在这毫无归属感。
  这期间我一直住在学校附近,和沈博言合租——那次之后陈擎没有为难我,也没有表现出对沈博言的更多敌意,维持表面上过得去。沈博言参加NBA选秀与球队签约,除了训练和比赛时间还都住在这。我们的另一个室友搬出去后房间一直空置,我懒得搬家,于是和沈博言商量,将多出的房租平摊,房子一直我们两个人住。
  上个暑假我回国见到了陈靖,机缘巧合,和她聊过几句。小家伙长高了不少,如今已出落的大方得体,少了几分稚气,却依旧漂亮水灵。她悄悄问我:“林肖哥哥,你知道我哥哥他有喜欢的人吗?妈妈一直催他结婚,可哥哥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我觉得是妈妈介绍的他都不喜欢,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吗?”
  我哑口无言,心说你哥哥喜欢的大概没有办法结婚,也没有办法完成长辈的期望,所以才一直拖着。
  陈靖眨着眼睛看我,让我不忍说出那话,只能笑笑,“我不知道,你还是问你哥哥吧。”
  我知道陈擎的三年之约已然到期,对我来说也再次面临不确定的结局。虽然这次我确信他是爱我的,可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会和我分手吗?三年时间已经到了。”
  陈擎很坚定地告诉我“不会”,可“不会”的结果又是什么?一直拖着?拖到他的家人妥协,拖到陈擎可以坦然面对出柜带来的后果,还是我们就这样躲躲藏藏,直到有一方先受不了,最终不欢而散。
  我想大概率不会是很好的结局,比起担惊受怕,我开始希望有一个明确的、果断的结果。
  伴随纽约再次入冬,我的失眠症开始有加重趋势——这两年我的睡眠时间逐渐减少,有时甚至可以两天两夜不睡觉,再睡着也不会超过八个小时。上半年我去校医院看过,医生建议我接受心理咨询,说更适合我当前的状况。
  她给我开了治疗失眠的药物,我回来查过,是有抗抑郁功效的处方药。我理解这说明我有轻微的焦虑症状,可能是因为学业、就业选择,也可能是对陈擎的想念、对未来的不安。
  一个月前我和陈擎的联系骤然减少,起因是他的母亲心脏病发作,送去医院抢救。我一直知道陈擎的母亲有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做过手术,医生是不建议生孩子的。可她很喜欢小孩,所以才在陈擎长到十七八岁时又有了陈靖,对她十分宠爱。
  陈擎对家庭的顾虑多数源自于对陆挽清的担忧,我是这样理解。他成长在很传统的家庭,父母恩爱,家庭和睦。陈擎和我不同,十几岁时就发现自己和别人的性向不一样,才在最年轻、最不懂事的年纪和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反而因此没了无后顾之忧,甚至还获得了父母的认可和支持。
  我无法诟病他对家庭的顾念,特别是在经历了母亲那次的事后,让我明白为人子女的心情,不想拿任何事冒险。所以我也在不断说服自己,理解他的处境,不给他添麻烦,在陆挽清住院期间,我甚至都不敢主动联系,生怕被发现端倪。
  这样的日子已持续了月余,从我们每天开着facetime做自己的事,相互陪伴,到现在一周下来也只有了了几条短信,根本无法缓解我的思虑。
  我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白天浑浑噩噩,可但凡躺下又异常清醒,无法入睡。所以我又翻出校医生开的处方药,之前的还剩下几片,应该够我应急。
  国内时间已临近中午,早上我们发过短信,陈擎说他今天要去陪陆挽清复查。我斟酌着问:“阿姨怎么样了?”
  陈擎给我回复:“稍等。”
  我抱着手机躺去床上,意识放空地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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