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情人(近代现代)——落鳍

分类:2026

作者:落鳍
更新:2026-07-27 07:56:14

  大概十分钟后陈擎给我回过来电话,大致说了陆挽清的情况:身体无碍,只需要好生修养,避免情绪激动。
  他的语气有一丝轻松,也让我跟着松了口气。陈擎问我怎么还不睡,是不是又失眠了?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告诉他:“要睡了。”
  陈擎跟我道“晚安”,聊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等耳边安静下来不大的房间显得分外空旷,我好像能听到窗外的声音,有风吹过,伴随树叶沙沙作响。
  我按照方才说的试图让自己入睡,却在几经尝试后无功而返,决定出去倒杯水。
  客厅里亮着灯,隔着不远能听到火苗作响,沈博言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煮拉面,听见声音回头看我,笑着问:“林肖哥,吃宵夜吗?”
  这些年我们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早就对彼此的习惯了如指掌——沈博言每晚必加餐,或早或晚,而我却没有吃夜宵的习惯,经常一天两顿,晚上随便吃点什么对付。
  我对方便面没有特殊的爱好,不会像沈博言一样在橱子里存着来自世界各国、风味多样的速食拉面,还对每种口味颇有研究。
  他那样看我,让我觉得锅里煮的东西没准很好吃,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沈博言立马从橱柜了又拿了袋新的,剪开包装倒进去。
  他动作之快让我来不及制止,面饼已然与锅里的热汤混为一团。我有些抱歉:“我吃不了那么多。”
  沈博言笑笑,“不打紧,你吃多少算多少,剩下是我的。”
  鉴于对其饭量的信任,我欣然答应,准备了碗筷拿去灶台旁边。沈博言让我直接放去桌上,说拉面要从锅里捞着才好吃。于是我又将碗筷转移至餐桌,一侧一副。
  热腾腾的拉面出锅,香味扑鼻而来,混着浓郁蛋香。
  沈博言捞了一筷子放进碗里,浇上汤汁,递过来让我尝。
  我将面条吹到适口的温度,尝了一口,辛香咸鲜的味道刺激味蕾,确实人间美味。
  我们二话不说地吃起来,享受深夜美食带来的乐趣,于我而言也算为数不多的体验。
  饭后沈博言拿了两瓶啤酒,与我谈天说地。他所在的球队有不少新鲜事,从体育新闻到队内八卦,可谓畅所欲言。
  我听着放松精神,在酒精作用下竟感到了一丝困倦,预感今天能睡个好觉。
  沈博言忽然问我:“林肖哥,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我看你脸色不好。”
  我回过神来认真思考了几秒,“有吗?我觉得跟平时差不多...”
  沈博言缓慢点头,将信将疑地道:“是和那位...出什么事了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陈擎,自从他们见过那一次,之后陈擎来纽约,我都会选择出去住,避免尴尬局面。
  我下意识地扯动嘴角,安慰道:“没有,我们挺好的。”
  沈博言依旧皱着眉,担忧神色无丝毫缓解。
  他试图确认:“真的?要是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就算不想说,也别钻牛角尖,别跟自己过不去。”
  沈博言比我年轻,但好像又比我懂事,知道很多事不是我一味纠结、挣扎就能有结果的。回到房间我被困意和不安折磨,应了沈博言的话,最终还是吃了片药,栽进枕头里昏睡过去。


第66章 
  冬季日短,纽约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学校发了暴雪预警,所有学生停课。第二天我看到了新闻,哈德逊河上结了一层冰,白雪覆盖的曼岛犹如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钢铁巨兽在初升的阳光下蛰伏,熠熠生辉。
  我又想起和陈擎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曾去帝国大厦的观景台看过这座城市的夜景,那天碰巧也在下雪,鹅毛般的雪片飘散于金光映照的夜幕,将那份纸醉金迷笼上了一层静谧安逸的柔光。我望着陈擎的侧颜,他回头看我,眼底笑意我至今都记得清楚。
  回忆零散存在于各处,总能在不经意时冒出来,让我想起些被遗忘许久的东西,其中都有陈擎的影子。我在床上呆坐了会儿,才开始思考今天要做什么——昨晚三点才睡,早上六点又醒,本想去图书馆查资料,将论文修改后发给导师征求意见。可现在图书馆闭馆,路上积雪甚厚,让我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与陈擎又恢复了facetime打开的状态,只是这段时间他都要回家住,所以一般晚上八点、也就是这边早上七点之后,只能靠短信联系——这从另一方面滋长了我晚睡早起的习惯,因为如果睡过头,就会错过和陈擎的视频,短信很不及时,我也没有要紧的事。
  今天也是如此,在视频断开后我试图睡个回笼觉,却一直处于浅眠状态,脑海里纷杂乱窜着各种念头:其中不仅包括我与陈擎的未来,还包我的括学业、论文以及毕业后的去向,每一项都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
  我准备用白天的时间投几份简历,根据之前搜索的结果做了材料,还需要打磨一番,今天正好有空。
  白天我将自己关在房间,用大半天时间将简历全部投了出去,等待结果。
  忙完已将近傍晚,沈博言来敲我的房门,问我要不要吃火锅。
  窗外雪已经停了,大路被清扫出车辆通行的状态,人行道却依旧难行,无人清理。
  我问沈博言:“出去吃?”
  他摇摇头,“我昨天买了调料,在家就行,一会儿下去买点菜。”
  楼下有24小时超市的便利之处就在于此,即便交通瘫痪,至少口粮不会断。我俩换上衣服去楼下买食材,却不料由于天气原因,超市供货短缺,很多蔬菜都被抢购一空。
  最后挑挑拣拣,我们大致买了些材料,回来加工了番,也算凑齐一顿。
  餐厅里升起暖呼呼的蒸汽,沈博言之前买过一个电热锅,专门煮火锅用,还是鸳鸯的配置,可以盛两种锅底。辣锅一侧用的我从成都带来的火锅底料,另一侧则是清汤,沈博言喜欢吃清汤涮肉,好像是北方的吃法。
  中途他开了瓶酒助兴,问我要不要。
  我点头答应,不知不觉竟吃了不少,最后两个人都瘫在椅子上消食,像是两只树獭。
  沈博言笑问:“你这不也挺能吃的?怎么平时就吃那么一点儿,不会饿吗?”
  我心说这是超常发挥,几年遇不上一次,上次还是我和陈擎去加勒比海度假,我被饿过了头,自助餐吃了不少。
  想起陈擎,原本松缓的神经像是被什么撩拨了下,莫名颤动。我拿出手机,发现国内已是早上,只不过今天周末,陈擎没法和我视频,因为他在家住,一早给我说过。
  我盯着屏幕发呆,沈博言问:“在等电话?”
  我又很快放下手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没有,就是看一眼时间。”
  他跟我聊起毕业后的打算,我还没有明确规划,顺便询问他的意见。
  沈博言耸耸肩,“我说的不一定对,我也不太了解你们这行。”
  我让他随便说,对面思考片刻,倒是给我列出了一二三条。
  他的想法和章楠差不多,觉得首选肯定是在美国找工作,如果有导师内推再方便不过;其次是留校任教,不过想留本校难度应该不小;此外,沈博言也提到,回国当大学老师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我是博士毕业,在这方面会更有竞争力。
  我认真听着,在心底pass了当老师的提议,实在因为我对学术研究没多大兴趣,教书育人更不是长项。
  沈博言聊着话锋一转,问我:“你会留在美国吗?”
  我想说大概不会。沈博言道:“我们还可以一起合租,或者即便不在纽约,我也可以经常找你去玩,反正我也要到处打比赛。”
  我不禁反问:“我回国你就不能找我去玩?现在想请你的地方应该不少吧?大明星~”
  沈博言是NBA的后起之秀,即便我不看篮球,也知道国内报道不少,对他评价颇高。
  对面的人抓抓头发,像是不好意思,小声说:“也没那么多,我暂时还没考虑回国。”
  他对自己有明确的职业规划,这点我们之前聊过。而且不得不说,从事业层面,我其实很佩服沈博言,不止在于他获得的成绩,更是他为了梦想而努力拼搏的干劲。
  沈博言也曾经历过选秀失败,跟我吐槽过球队里的不公、球场上的失利,以及一路走来受过的伤痛,即便他不说,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也多少知道。
  我曾问过他:这些都值得吗,如果最后没有到达想要的终点,会不会后悔?沈博言跟我说:那是他的梦想,是他一定要做的事,没有退路。
  我很希望自己也有前进的目标、努力的方向,可是直到目前为止,我依然身处迷雾,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些年我的社交圈仅存在于学校、与导师和同学都关系平平,没有进行过深入的交流,中学时代的朋友也早已步入职场,与我情况不同,很难获得借鉴。陈擎曾开导我:没有想做的事很正常,很多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工作和学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很难凭空想象。我希望他说的是对的,至少对现在的我而言,未来是一个太过虚无缥缈的词,无论事业、爱情,都是这样。
  晚饭过后我在房间里散步消食,许是喝了酒,觉得头有点晕,想和陈擎说句晚安。
  国内正值中午十分,我给陈擎发去短信,问他有没有在忙。
  对面半晌没有回复,我才拨去电话,靠在墙边等着接通。
  等待音响了很久,就在我想要挂断时被接了起来,传来隐约脚步声。
  我想他大概在走向什么地方,小声试探:“陈擎?你在忙吗?”
  对面的嗓音有些低,“没有。怎么了?”
  我将脑袋靠到墙壁上,感受其传导的冰凉温度,有一丝提神醒脑的效果。
  陈擎问我:“睡不着吗?白天有没有补觉?”
  我的失眠症已成习惯,在陈擎来纽约或者我回国期间能够得到短暂治愈,但效果维持不了多久。我摇摇头,“没有,投了几份简历,不知不觉就晚上了。”
  电话中的人轻笑了声,问我投的哪里。我回忆着报了几个名字,陈擎道:“它离我们那很近,就在隔壁写字楼。”
  我有些意外,慢半拍的反应让我开始思考: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上下班?如果我拿到offer的话。
  这个想法让我有了些期待,即便简历才刚刚发出去,八字还没一撇的事。
  陈擎说我肯定没问题,但我毫无把握,也希望能如他所言。
  之后我们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我有些反应迟钝,经常要想半天才张口回答。陈擎耐心十足,让我忘了问他在哪,在做什么,会不会被我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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