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浴室内水声阵阵,迟邪边开门边说:“衣服拿回来了,等你……”
  话音戛然而止。
  强烈的不安感,猛窜上他的脊背。
  水声淋到地砖和磨砂玻璃门上,哗啦哗啦的,随后停下。电视小声播着主持人的话语,镜头一转,人群黑压压,惊呼也被压得很低,夹杂着电流杂音。
  有什么事情不对。
  不安、躁动,肾上腺素飙升,脊椎窜上细微的电流感……
  荆棘无声蔓延,迟邪丢下包装袋,抽刀,缓步走到房间拐角之后——
  浴室门框下,涌出大片粘稠鲜红的血。


第33章 画像
  血荆棘刺出!
  “咔哒——”
  门开了。
  迟邪瞳孔一缩。
  无数条荆棘,堪堪停在裴月明面前。
  裴月明身穿浴袍,肩上搭了条毛巾,开口:“……迟邪?”
  他毫发无伤。
  地上的血完全消失了,连半点鲜红、半点腥气都没留下。
  迟邪:“……”
  他知道,这绝不是幻觉。
  荆棘慢慢退回几分,他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你没感觉到么?”
  “感觉到什么?”裴月明问。
  “刚才浴室门下全是涌出来的血。”迟邪一字一顿说,“你真的,完全没察觉吗?”
  爆涨的肾上腺素还未褪去,心跳沉重,血液疯狂奔涌。那不安化作更深的寒意: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那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异常……
  是奔着裴月明来的。
  裴月明略微思考:“没有,浴室里很正常。”
  “……”迟邪眯起眼睛。
  如此平淡的答复,加剧了那股躁动。他上前一步,语速也不禁快了:“我接触过那么多异常,类似感觉的屈指可数。和你在一起这段时间倒多了起来,先是青苔再是燔祭,现在又是这个不明存在……”
  声音戛然而止,裴月明稳稳把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我讲过‘残日’越来越躁动,伴随它的活动,许多事情都会变得反常。”
  “反常到连你也没有察觉吗?”迟邪反问,“反常到连它近在眼前,我俩也毫无头绪吗?”
  裴月明沉默了两秒。
  他能感受到迟邪不同往常的急促心跳,和紧绷的肢体。
  等他再抬头,神色如常,声音放轻了些:“迟邪,你累了,去洗澡休息吧。”
  “不要转移话题。我挺好,活蹦乱跳的。”
  “你平时不是这样的。”裴月明斟酌了一下用词,“现在的你……有些激动。”
  “因为我没有你的天赋。”迟邪冷道,“甚至可以说,你是一切的开端。至今发生的事对你来说都是清晰明了的。但我能走到今天,全靠摸着石头过河。那么漫长的时光里,我无数次想,飞升者到底在谋划什么,而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愿对我开口,又是为什么,成了今天的模样。”
  裴月明顿了一下。
  他开口:“但,面对主教,或者同样不明情况的燔祭和残日,你从没急躁。为什么这次不同?”
  那是因为——
  迟邪想说出口的话,猝然扼住。
  短暂沉默后,裴月明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了几分。
  “迟邪。”他似乎有点疲惫,声音很轻却坚定,“都已经走到今天了,不会有事的。”
  迟邪深深看向裴月明。
  水珠从裴月明的黑发滴下,沿脖颈滚落。
  叫他想起船上,裴月明那湿漉漉的、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即使被热水温暖过了,脸色也没有好太多。
  荆棘散去。迟邪没再开口,只是轻点了下头,进了浴室。
  和裴月明所说的一样,再怎么审视,浴室内也没有异样。
  热水冲过发冷的身躯,带走海水的咸,那暖意麻麻痒痒。迟邪双手撑在墙面,微微低头,任由水在脸上流淌。
  是啊,为什么这次不同?迟邪想。
  在海下时也是不同的。以平时的他,该第一时间察觉到,气囊是被裴月明自己划破了。
  所以为什么呢?
  公寓的下水口不好,没过几分钟,淋浴隔间就积了水,漫到他的脚背高度。
  在纷乱思绪中,迟邪意识到,自己对裴月明的态度有问题。
  他自知算不上心思细腻,绝对理不清这关系。他不必多想,唯一需要的是保持常态,这样对谁都好。
  而且……
  迟邪直起腰背,抬眼看向自己的手。
  手上有薄茧,有浅细的疤,不知拿刀划开过多少人的喉咙。
  他扪心自问:假如裴月明真的是敌人,再次带来杀戮,他能像无数次想象中那般,坚定下手吗?
  年少时的惊艳,绵延百年的恨与不解,与重逢后的时光,正在发展成更加复杂的情感。
  恍惚间,猩红仿佛沾满了双手,像那些飞升者的血,却又淋漓化作了血海。血海的尽头,裴月明孑然独立,一身白衣不染尘埃。
  隔着遥遥岁月,裴月明以墨黑的眼看着他,似是在等他的回答。
  那双手依旧坚定,没一丝颤抖。
  于是,迟邪明白了答案。
  但那个异常绝非善类,盯上了裴月明。他必须谨慎行事。
  冲洗完后,他浑身舒坦多了。
  刚关水,浴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裴月明的声音传来:“迟邪。”
  “做什么?”迟邪问,“总不可能我的门缝也开始冒血了吧?”
  裴月明说:“那倒没有。电视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迟邪在腰间裹了条浴巾,带着一身廉价沐浴露味道走了出去。
  裴月明坐在床边。影鸦盯着电视,而影狼把大脑袋搁在他腿上,闻声,用滴溜溜的红眼睛斜看迟邪。
  “去去去,非礼勿视哈,不是给你看的。”迟邪教育它,也坐上床,拿起毛巾猛擦头发。
  黑狼嫌弃地挪开视线。
  电视新闻中,依旧是慌乱的人群,男人正对着镜头:“这里是议会第三小队,现依照《异常事件应急条例》接管本区域指挥。请临海区全体居民,立即通过地铁二号线,进入3号地下避难所。再重复一遍,不要回家,立即避难,请不要用你和家人的生命去冒险……”
  在他身后,几个调查员正在忙碌。
  迟邪刚开始不知道裴月明发现了什么,直到镜头边缘,一个调查员回了头——
  他的面容,与陈临声有三分相似。
  这回头不到两秒,他继续疏散人群。
  “……”迟邪微微皱眉,“陈初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这件事?”裴月明问。
  “我知道陈初在桐州住过。”迟邪说,“但我查过陈初参与的所有异常事件,没有提及‘天使’。”
  他又回忆了一次时间。
  35年前,衔尾蛇袭击邺州,之后,陈初被任命为地下工程的总负责人。
  31年前,桐州被“天使”袭击,有大量人口失踪,陈初在场,却没有留下记录。
  26年前,陈初在古城遭遇不明异常,因烧伤而死。工程的相关人员,也在跨度二十余年的时间内去世,死因都和高温相关。
  一个猜想,如电光石火般划过迟邪的脑海。
  “我们去陈初的家里。现在就去。”他说。
  裴月明:“在哪里?”
  “临海区松园路74号,松园三村,4栋501室。”
  裴月明摸了摸影狼的头:“你记得挺清楚。”
  “陈初可是重点怀疑对象,我多看了几眼。”迟邪起身,“从知道我们在桐州开始,我就打算去他家。走吧,抓紧时间。”
  他拆开刚买的衣服,把裴月明那两件丢过去:“专门给你挑了白的。”
  裴月明举起白T恤,中间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大字:【我最棒】
  旁边还有个古老的微笑表情包,竖着大拇指,乍一眼看去极其嘲讽。
  裴月明:“……”
  “怎么样,喜欢吗?”迟邪不无期待地问,“看你穿得太素了,专门给你挑了个图案艳的,比我的贵一倍呢。”
  裴月明深吸一口气:“……平时,你自己不是穿得还可以么?我以为你略有衣服的审美。”
  “害,都是什么设计师给我定制的,我也忘记哪儿找的了,就找了个头衔最长的。”迟邪展开自己的衣服,“我没觉得多难看,挺复古的,你看我买了同款。”
  他的黑T恤上写着【你最棒】。
  裴月明:“为什么同款价格差那么多?”
  “大概自我认同感比较重要吧。”迟邪回答。
  他买的两条裤子倒正常,都是黑色运动长裤。
  两人换好衣服出了房间。
  回到大堂,前台没人,聚集的人们也已经散去。
  倒是有两个身影,直愣愣站在大门口,一步一步向外走,步伐异常缓慢。
  “果然开始了。”迟邪目光一凛,快步走到二人身前——
  他们目光空洞,脸上挂着诡异微笑。
  那笑容,和“天使”脸上的如出一辙。
  人们被困在城中。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人会被“天使”控制。
  迟邪上手,在两人的口袋摸了一圈,掏出个车钥匙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借用下?你们没意见就笑一笑。”
  二人保持同样的微笑。
  “就知道你们同意。”迟邪满意点头。
  裴月明:“……”
  车子是一辆老轿车,迟邪打了两次火才成功:“我们真是跟烂车杠上了,到哪都是。”
  裴月明不忘叮嘱:“开慢点。”
  “这玩意也快不起来。”迟邪踩下油门。
  迟邪不久前才来过桐州,大概记得区域划分。开到临海区,他又抓了个慌慌张张、正去避难所的人问路,很快找到松园三村。
  小区门口同样有微笑的人,他们缓慢迈步,走向城市中心。
  裴月明和迟邪在身边走过,而他们无知无觉。
  这是个老小区,外墙老旧,最高只有六层,各家焊满了防盗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A级调查员会住的地方。
  刚进小区几步,裴月明突然停下脚步:“周序和许思阳也在附近。”
  他感受到了法则,又补充:“从西面来的。”
  那两人怎么会在这?
  迟邪一愣,拽着裴月明要去旁边的石板路上。
  裴月明不太情愿,大概是觉得这行为不够得体。奈何迟邪硬把他塞到了树后面,和他一起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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