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我、我也不太清楚,他没提过。”
  “我还听说,他们刚见面就动手了,迟邪那架势,简直像有深仇大恨。”
  汪清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飘忽:“这个……我真的不清楚。”
  周序打量着他,忽然笑了:“师弟,你这样子,可不像不清楚啊。久闻迟邪大名,说不定要进他的回忆,我们还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我年少时,就听过他的名字。”一道声音打断周序的话语。
  两人回头,都赶快起身喊:“老师。”
  陈临声示意他们坐下,自己静立在旁,望向那跳动的火焰。
  他继续道:“没人知道迟邪的来由。他四处追猎飞升者,很快声名赫赫,当上了执行者的首席。”
  “居然是那么早之前。”汪清惊讶。
  “你又不是不知道,执行者比我们长命多了。”周序说,“那位金小姐,说不定比我奶奶年纪都大。”
  汪清:“哦……也是。”
  周序:“裴月明才当调查员一年多,还是个F级,怎么会和迟邪扯上关系?”
  他眼睛转了一圈,凑近汪清问:“所以,你猜他们到底有什么纠葛?”
  汪清面露难色:“这个……”
  周序又说:“汪师弟,现在情况特殊。我们不可能逼执行者说出回忆,他也没这个意思。多了解一点他们,总归没坏处。”
  “但是……”
  周序谆谆善诱:“刚好老师也在这,不如把你的猜想说一说,大家一起分析,总比闷在心里强。”
  汪清耳朵快憋红了,看看期待万分的周序,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陈临声,声音细若蚊蝇:“其实,今天……”
  周序和陈临声不约而同地微微倾身。
  汪清:“今天,我们不是往钟楼上头走嘛。”
  周序:“嗯嗯。”
  “迟邪叫我和金小姐先走。”汪清继续说,“金小姐爬楼可真是快啊,一下子把我甩了三层。我就往楼下看了眼……”
  周序:“嗯嗯嗯。”
  汪清:“……”
  汪清:“我隐约看到迟邪抓住裴先生的手,他们讲了几句,迟邪就靠得特别近。我看不太清,但那个姿势那个角度……他们,他们好像是亲、亲上了……”
  “老师啊,师兄啊,他俩要死要活的是感情纠纷啊!!”
  周序:“……”
  陈临声:“……”
  周序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陈临声眉头猛跳。两人对视,都在彼此脸上看到了不同程度的木然。
  短暂的死寂后,汪清死死拽住周序:“我就知道不该说的!你们千万别传出去!迟邪知道了肯定会杀我灭口!”
  周序大脑快停止思考了,下意识连声保证,又目光上移,低声问陈临声:“嗯……这个……老师,这个事情合理吗?”
  陈临声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半天来了句:“可、可能吧。”
  他甚至磕巴了一下。
  但这个冲击力实在太大,以至于第二天,周序在篝火旁见到裴月明和迟邪,实在无法直视。
  ——此时是下午两点。
  古城内的所有人眼前一晃,再回过神来,已回到燔祭面前。
  金小姐低声说:“那个叫周序的,怎么老在瞄你们俩?”
  迟邪:“你还真别说,陈临声也在看。”他扭头问裴月明,“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没有。”裴月明说,“不过我该补充热量了,饼干在哪里?”
  迟邪开始翻包:“都说了别把东西都放我这……”
  他刚翻出饼干,就见一小团火苗自燔祭中飘出。
  众目睽睽,它在死寂中,慢悠悠飘到了陈临声面前。


第32章 惊涛骇浪
  天旋地转的视角,猛烈的撞击,沉重的落水声。
  “砰!!”
  迟邪已本能用荆棘拦了一下,降低了大多冲击力。但留给他的反应时间约等于无,这一下的力度重重砸来,令他胸腔爆发出挤压的剧痛。
  轿车的挡风玻璃裂成蛛网状,安全气囊死抵在身前。哗啦啦的水从四面八方泼洒,从玻璃、从空调口、从车门底下,带着冰冷的咸味……
  这是一辆坠海的车。
  迟邪几乎是立刻恢复理智,用荆棘割开安全带、划破气囊的同时,往旁边看去,呼吸一滞——
  车灯疯狂闪烁。
  副驾驶座上,裴月明面朝窗外,只能看到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颈后。
  他怎么样?撞到了?难道气囊没弹出?
  诸多念头,掠过迟邪的脑海中。
  然后他才意识到,副驾气囊已经被裴月明划破了。海水冷冰冰地灌入,裴月明回头,脸在故障的灯光下似乎比平时苍白。一只渡鸦站在肩头,用利爪扯碎了他的安全带。
  光闪烁几下,骤然熄灭。
  世界陷入黑暗。
  来不及多想,迟邪说:“憋气。”
  裴月明轻点了下头。
  荆棘将车门轰开,海水骤然席卷车内。迟邪屏息游出,绕到车的另一边。
  裴月明慢他一步,一手抓住车框,脚蹬着中控台,正要从车内挣脱。
  迟邪有力地抓住了他的小臂,把他拉出车外。血荆棘在海下疯长,有两根缠住迟邪的臂膀,带两人向上。
  车灯熄灭后,海下分外幽深,只能看见海面隐隐传来模糊的光。但那些光黄澄澄、绿幽幽的,眨眼就被波浪打碎,恍若幻觉。
  轿车沉沉下坠。
  他们在这破碎、又不断重聚的光中上浮。
  “哗啦——”
  两人相继破水而出,大口喘息。
  夜色沉沉。头顶上,宏伟的跨海大桥已然断裂。
  大桥上挤满车辆,断口长达一公里多,边缘处,还有几辆车摇摇欲坠。就在大桥之后,巨大的人形伫立海中央。
  人形没有五官,面孔纯白,只有一张笑着的嘴。
  长袍飘扬在风中,背后的羽翼华丽,它手中持着巨镰。
  正是那银色的镰刀,将跨海大桥拦腰斩断。
  异常生物“天使”。
  大桥上黑烟滚滚,火焰窜起,充满惊呼与哀嚎。
  天使微笑着,转动头颅。
  纯净的光点在周身流转。
  下一秒,它凭空消失了。
  迟邪放眼看海上,远远有一艘渔船,亮着微弱的灯。
  荆棘尖啸破空,将渔船猛拉过来,又强行掰弯了船边栏杆,令其触及海面。迟邪一手揽住裴月明,一手稳抓栏杆,把他护着往上头送。
  裴月明踩着栏杆上去,迟邪紧随其后。
  在船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中,两人湿漉漉到了船上。
  刚离水的身体沉重,夜风一吹,冷得刺骨。
  裴月明坐在甲板,别过头,咳嗽了几声。一连串水珠从发梢淌下,流过微红的眼角。
  迟邪伸手,抹去那串水珠,说:“你留在这里。我去救其他人。”
  他的手上还有荆棘缠出的伤痕,血被水稀释,留在裴月明脸上是很稀薄的红。说完他起身,再次跃入海中!
  风很大,吹得船身起伏。
  波涛汹涌,刹那淹没了迟邪的身影。
  有个船员壮起胆子,脱下外套披在裴月明身上,小声问:“你……你还好吗?”
  面前人的脸色很差,嘴唇和指尖都冻得失了血色。
  裴月明没回答。
  这夜间的大海有多冷,船员自然是明白的。他们对视,顾不上惊讶,上前要把他扶到船舱——
  裴月明没回头,单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几人停下动作。
  裴月明站起身,静静走到船边,眺望大海。
  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视野仍是黑暗。可失明前的习惯难改,似乎借着这个动作,他就能望见什么更深、更远的东西。
  大浪依旧起伏。
  桥上的火势更大了,在风中狂舞。大批人弃车逃亡,乱成一团。隔着三四十米的落差,那火光几乎映亮了海面。
  桥梁的影子,在水上晃动,阴阴沉沉的。
  他就这样眺望,好像察觉不到湿透的衣衫,以及冷到颤抖的指尖。
  迟邪掌心的温度还停在眼角,热到真切。
  船员再次打量这个年轻人:他面色不佳,比同伴要单薄得多。
  虽然他不懂法则,但那同伴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张扬可靠的。这样的人,哪怕投身汪洋和烈火,也不会叫人担忧。
  相比之下,此时裴月明的病弱感是如此明显,要是被海浪一卷,恐怕会彻底消失在世上……不,光是这寒风都可能是致命的。
  船员再次上前:“你……真的不进来吗,我们有热水和衣服……阿嚏!”
  他也打了个喷嚏。
  “不用了。”裴月明回答。他把外套脱下,整齐折好,递还给船员:“谢谢。”
  船员下意识接回外套,又听见裴月明低声说:“……所以才让我头疼。”
  他扬手,指向深海——
  袖间的影蛇飞扑而出,与桥梁阴影融合。
  这一刹海水沸腾!
  通体漆黑的大蛇,在海中昂起头颅。它周身是飘散的黑雾,搅动万吨海水。
  数十米的浪潮直扑天空,几近触碰大桥,也掀向这渔船。
  层层影子护住了渔船,它在嘈杂到令人耳鸣的风声中,被平稳推远了。在它彻底远离前,裴月明单手撑住栏杆,一脚踩上,同样投身大海!
  ……
  海面之下,两分钟前。
  迟邪悬浮在昏暗的水中,血色荆棘以他为中心疯狂蔓延,缠住了十几辆沉没的车辆。
  它牢牢缠住车身,把生死未卜的乘客托向海面。
  但,以桥上的流量,坠海的车恐怕有近百辆,分散在不同位置、不同深度。
  迟邪没办法确认,究竟哪辆车上有古城的人。
  没有法则是完美的,哪怕强如他和裴月明,亦有短板。
  【审判】高度依赖视觉,也无法令他在水中自如行动。可以说,幽暗的海下,是他极端劣势的场景。
  海下的荆棘已如血管网一般,庞大而可怖。它们不断增生,探向深海,又缠住了六七辆车。
  还不够。
  哪怕他已尽可能接近事故区,让荆棘更快几分,也远远不够。
  体温在快速流失,迟邪刚要再次催动法则,却感觉到一阵乱流!
  身旁水面,齐齐溅起跳跃的水珠。而远处的海被陡然掀起。庞然巨物昂首,竖瞳猩红,每一片蛇鳞都流淌着黑夜的颜色。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