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迟邪去书房,对着满墙的无面画像,伸手时忽然顿住。
  他想,这几张画得真难看,半点都不像。
  他目光一扫,挑了几张勉强能入眼的拿走。
  裴月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那些画像背面,有残留的法则波动。陈初这时回家肯定有特殊原因,我想与画像有关。”
  迟邪把画像翻过来,背面干干净净。
  陈初的法则名为【蛛行】。
  在星月日的法则划分中,【蛛行】属于创造类的月相。高手编织出的蛛丝细若无物,肉眼难以察觉。
  唯独怕的是火焰。
  迟邪去厨房,和裴月明肩并肩站着,打开另一边的煤气灶。
  橙红的火,夹着蓝色的芯跳起。
  迟邪平举画像悬在火上,确保纸张不被点燃,又处在高温中。
  四五秒后,一股烧焦头发般的味道传来。
  画像背面,焦黑的线条蔓延开,勾勒出纹路,只有寥寥几笔。
  迟邪刚开始不确定是什么。
  等他多烧了几张蛛丝,眼神骤然一沉。
  ——这些纹路虽残破,但那种诡异扭曲感,绝对是仪式的一部分!
  果然,陈初身为项目负责人,和飞升者有所关联!
  裴月明把挂面放入水中:“这是仪式的一小部分。把它们像拼图一样拼齐,就能知道全貌。”
  书房中的画像少说有上百张。迟邪问:“你能拼出来么?”
  裴月明侧头,微微一笑:“你说呢?”
  裴月明煮面时,迟邪把画像堆在餐桌上,一次拿一沓到厨房去烤。焦臭味中,纹路一张张浮现。
  煮完了,裴月明把两碗面放在餐桌。
  画像还剩不少,迟邪站在煤气灶前,他想了下,端着一碗面走回厨房。
  从他端起那碗面开始,迟邪的目光就一路追随,直到他靠着大理石台面,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送入口中……
  迟邪别过头,深深叹了口气。
  裴月明:?
  他细嚼慢咽完,问:“怎么了?”
  迟邪再次叹气:“我还以为你终于体贴了一回,准备端给我吃。”
  裴月明莫名道:“你手上也没空。”
  “所以说你不够体贴。”迟邪换了一沓画像,“手上没空,你就不会喂给我吗?是不是掌握了财政大权,一下子就把我抛在脑后了?哎,我真是遇人不淑,错付了青春。”
  这一刻裴月明的表情只能用空白来形容。他脱口而出:“谁会在别人家厨房做这种事?”
  迟邪挑眉:“意思是自家厨房就可以?”
  裴月明:“……”
  裴月明:“……”
  迟邪一笑,又换了沓纸:“只有这种时候,你的表情才那么精彩。”
  裴月明有些无奈:“迟邪……”
  他最终没说什么,倚着厨房台面,在迟邪身边慢慢吃完了挂面。
  等他吃完,所有蛛丝也都浮现了。
  迟邪到桌边端起碗,几口吃得飞快。
  裴月明坐在他对面,影子如风般涌起,“哗啦啦”将画像卷到空中,一张张翻飞飘舞。两只影鸦跳上桌面,红色眼中映出蛛丝的轨迹。
  一张画像落在地面,紧接着,又飞来新的两张,与它拼接。无序的纹路被逐一拼凑。每有一处纹路对上,它们都像活物一样蠕动、生长。
  迟邪喝完了汤的时候,画像已整齐阵列在地面。焦黑的蛛丝,连成一幅巨大的仪式图案。
  那图案乍一眼看去……
  仿佛无数只手,正从画面中心伸出。
  迟邪凝视图案。
  那些手缓缓动了,漩涡般旋转,长出新的手指,手指上又生出手指。几只手伸出画面,阴恻恻向他抓来——
  他收回目光。
  那几只手消失了,图案铺在地上,他依旧不能理解。
  影子轻轻滑过地面,将图案翻回画像那面。
  迟邪问:“这是什么仪式?”
  “它能长距离传送大量的物体,不论活物还是死物。”裴月明回答,“即使上百吨的物体,也能做到瞬时的移动。”
  传送类的法则本就少见,大部分如【旅者】那样,有诸多限制条件。这种级别的瞬间移动,是难以想象的。
  仪式的力量,任何法则都难以匹敌。
  迟邪面色一沉:“那就都对上了。”
  ——大规模的人口失踪,陈初被篡改过的档案,家中的仪式。
  几乎可以确认,陈初将桐州的失踪人口,转移到了邺州地下。
  裴月明说:“顺着陈初这条线,能找到其他飞升者。这个仪式需要的人手不少,天使又摧毁了进出城的道路,陈初曾成功举行仪式,那么,他的帮手们此时也在桐州。从他们身上能找到新的线索。”
  迟邪:“但,陈初已经知道这是回忆。他绝不可能再采取行动,以免被我们这种‘未来的人’察觉。就像这次,他碰都没碰画像。”
  裴月明笑了下:“他的帮手们又不知道这是回忆。以普通人的思维,也不一定能相信这一点。”
  他继续说:“陈初会告知他们停下一切行动,可是人多口杂,大型计划的变动也会引起混乱,难保走漏了信息。假设我是陈初,不单要阻拦他们行动,必要时候,会立刻杀掉核心人物。”
  迟邪沉吟片刻,抬眼看他:“那你想怎么做?”
  裴月明在桌前微微倾身。
  身后的书房中,照片墙定格形形色色的人,便签上的字迹狂乱。
  而地上铺满无面人像,它们脸上是黑压压的铅笔印,和血红的叉号。
  和飞升者不同,陈初似乎相当憎恶裴月明。
  可不变的是执念。
  一年又一年追寻,一次又一次揣摩,也画不出那容貌。
  屋内暖光,落在裴月明年轻的面容上,眉眼俊秀,好看得跟水墨画一般。
  画上那数不清的人形,似乎幽幽朝他望去,那看不清的面孔,重合于他一人身上。
  裴月明说:“在这之前,我们先杀死陈初。”


第35章 咖啡与花
  迟邪思索两秒:“这段回忆随时可能结束。陈初有所警觉,比起与他交手,或许直接找到飞升者更好。”
  “两件事不冲突。”裴月明说,“双方都在行动,肯定有交集。我们顺着飞升者能找到陈初。反之亦然。”
  “……好。就这样干。”迟邪点头。
  裴月明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不会那么爽快。”
  “为什么?因为我追求公平的审判吗?”迟邪说,“先不提这是回忆,我倒也没一板一眼到这个份上。再说,陈初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绝不会少。”
  他又想起邺州地下。
  光辉灿烂的朝拜所,漫天干枯的尸体,向主教伸出双手。而蓝歌小队早已在废墟中化作白骨。
  裴月明的双手在身前轻轻交叠:“假如陈临声阻挠,怎么办?”
  “尽量避免正面冲突,以免耽误时间。”迟邪往椅背上一靠,“避不开的话,他敢阻挠就当共犯处理。”
  “我明白了。”裴月明似乎想着什么。
  短暂沉默中,迟邪看着那指尖,泛着白皙的柔软感,血管在手背上微微透出青蓝色泽,消失于腕骨处。
  腕骨线条分明,他还记得触感。
  不知怎么,迟邪愣神了几秒。
  裴月明再次开口:“我很早就想讲,你似乎极其不信任陈临声。”
  迟邪回过神来:“是。多年前,执行者查过他的一些事。”
  他没细说。裴月明也就没追问:“离开之前,我想看下陈临声的房间。”
  陈临声房间的书柜里,放了不少奖牌和奖杯,一眼就认得出。
  墙上的相框中,放着几幅大拼图,都是自然风光。
  迟邪掀开书桌的防尘罩,看到笔筒、精装笔记本和老书,还有三四个粗糙的小木雕,似乎出自孩童之手。
  算下来,这个时间点的陈临声也有二十多岁,早不住在这里了。屋内干净整洁,好似他昨日才刚离开。
  情同父子。
  这个词,出现在迟邪的脑中。
  他说:“陈初把陈临声当作亲生孩子。”
  裴月明拉开书桌抽屉。
  里面还有被框起来的拼图,绘着世界地图。他细细摸过相框,问迟邪:“关系亲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能推断出,将他视若己出?”
  “多年的奖状还贴在墙上,一进门就看得到。”迟邪说,“这个房间更是,连日历和桌垫都是新的,陈临声任何时候回家,都能舒舒服服住回来。只有父母做得到这点。”
  他又补充:“陈初终身未婚,没有妻儿。”
  “原来如此。”裴月明思索几秒,“我不了解这些。”
  也是啊。迟邪想。
  这种情感,但凡体会过就是直白易懂的。可裴月明没有这个机会。
  说话间,裴月明已观察了整个房间:“走吧。这里没疑点,我们抓紧时间。”
  窗外,无面的天使再次出现,在极远处挥动镰刀。
  又一栋高楼轰然倾塌。
  震感传来,老居民楼颤动,噼里啪啦摇响了相框和碗碟。
  ……
  迟邪从杂物间就手拿了个邮差包,把画像和书房内的照片、便签都装了进去。
  这些东西带不出回忆,可留在身边,总没坏处。
  他盘腿坐在地上,边装边说:“这俩人,一个把仪式图案拆成拼图,一个房间里就摆了五六副拼图,还挺有共同爱好。”
  “拼图有意思吗?”裴月明装了半杯水,在他身边问,“我是指正常的拼图。我只在书上看过。”
  “和你刚刚拼的仪式没区别,还简单得多。”迟邪把照片叠好,“你有兴趣?”
  裴月明点头:“可以试试。”
  “很容易能买到。我也没玩过几次,记得正常拼图是四五百片吧。”迟邪说,“难的有上千片,不过两个人会简单不少。”
  裴月明拿杯子的手微微一顿,似乎略感意外。
  迟邪没注意到,接着说:“事先讲好哈,可不能用法则。纯手拼的体验才正宗。”
  “……好。”裴月明笑了下,“那就不用。”
  不过几分钟,东西收拾完了。
  迟邪拉上拉链:“我们走。”
  裴月明却没动。
  “有人来了。”他说,“法则很扭曲,是飞升者。”
  话音刚落,一口巨大的钟凭空出现在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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