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客厅传来钥匙的转动声。许思阳一回头,就被周序拽进了衣柜中。
  柜门关上的同时,大门也打开了。
  关门声,鞋柜开合声。
  放包声,开灯声。
  略微急躁的、有着拖鞋柔软触感的脚步声。
  水声。
  客房的壁橱衣柜宽大,又空无一物,藏四个人也不算拥挤。
  迟邪轻轻把推拉门开了一条缝。
  透过客房门缝,卫生间的白光漫了进来。
  挤洗手液的声音,洗手的声音,男人低声清嗓子的声音。
  走出卫生间的脚步声,来到卧室门前。
  很轻的一声。
  像手搭在了卧室门把手上。
  四人鸦雀无声。
  下一秒,客厅座机忽然响了!
  老式的铃声欢快而刺耳。
  脚步急匆匆走过去:“廖会长……是的我是陈初,我在家里,马上就回来……嗯,我知道天使的问题严重,回家一趟就来新区……是是是,是我不对……”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生气,陈初不断解释着。听起来就是最普通的打工人,正在应付怒火中烧的上司。
  许思阳轻声说:“我继续开窗。”
  他无声踏出衣柜,来到窗前,小心拨动着锁。
  老式的锁生锈了,若是不注意,就会发出声响。
  窗外的街道上,灯光昏暗,一群微笑的人缓步走向市中心。许思阳听着外面的电话声,尽量控制力度,很快鼻尖就冒了一层汗。
  还差一点点!
  “吱——!”
  尖锐又细小的摩擦声中,窗锁落到最低。
  许思阳呼吸一滞。
  好在,陈初继续说着话。
  许思阳松了口气。周序来到窗边要翻出去——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这种时候怎么还有访客?
  陈初的话语顿住,低声说:“会长,我待会再打回来。”他挂断电话,高声问,“哪位?”
  门外没有回答。
  法则在陈初周身波动。
  客房内,周序半个身子都在窗外了,听到陈初的开门声。
  几秒沉默后,陈初惊异的声音传来:“你、你是……你是陈临声?!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周序猛地一怔!
  下秒,那个他熟悉的、苍老的嗓音,低声说了一句:“二叔,好久不见。”
  陈临声真的来了!
  许思阳把周序拽回屋内,两人都难掩激动,竖起耳朵听。
  陈初结巴着:“你、你……你大了好多,是遇到了和时间有关的异常吗?还是幻觉?不,不对,这种感觉……我——我是不是在回忆里?”
  到底是A级调查员,他极度震惊中,依旧保持了本能的推断。
  “嗯。”陈临声回答,“你在我的记忆里。”他的语气,相比往日竟有明显的轻松感,“我问了几支队伍,才知道你刚刚回家了。”
  陈初却不见喜悦。额前迅速出了一层汗,他开口:“……临声,临声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去了古城?”
  所有人,包括陈临声都猝然一愣!
  衣柜内迟邪偏头,看向裴月明。
  裴月明轻轻摇了摇头,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垂:“我也不清楚。”
  陈临声缓缓问:“二叔是怎么知道的?”
  “连整个桐州和天使那种级别的异常,也能复现……”陈初的嗓音绷得很紧,“能做到这点的异常,我只知道一个。”
  陈临声:“古城的篝火?”
  “……是啊。我也陷入过那些与死亡有关的回忆。”陈初上前一步,猛抓住陈临声的小臂,眼中闪着复杂的光,“临声,你都比二叔要大好多了,应该是非常厉害的调查员吧。记住,不论发生什么,火不能灭。”
  “熄灭了会如何?”
  陈初勉强笑了笑:“现实中的我,已经死了吧?”
  陈临声:“……”
  “果然如此。要是我没死,绝不会让你进古城的。”陈初低声说,“火灭了,死亡就会降临,我也没能改变命运。你知道要面对的敌人是什么吗?”
  陈临声沉默几秒:“有所猜测而已。”
  陈初:“我刚离开古城时,虽然心中不安,但还是相信自己能改变厄运。但两年前,古城出来的另一人死了——她失足跌入工厂的沥青池,我也到了现场。”
  那人形被捞上来,被厚重的沥青包裹。旁人面色凝重。而陈初混在人群中,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意识。
  【火焰熄灭之时,一切走向终结】
  这个念头,与他面对篝火时分毫不差。
  它又回来了。
  粘腻地、灼热地、不可挽回地,钻入他的灵魂中。
  这事以“安全隐患”为由,最后结案了。那一刻陈初便明白,若继续下去,他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此时,陈初如铁钳般箍住陈临声的小臂:“那种恐怖又炽烈的感觉,我几乎可以肯定,盯上我的是传说中的残日。”
  客房中,许思阳张大嘴巴,一声“啊?”刚要出口,就被周序捂住了嘴。
  周序的呼吸也呼吸急促,捂住他的手,有些汗湿。
  迟邪的目光一沉。
  但是,他想,这推论未免太跳脱了。
  许多人怀疑残日不存在,为什么陈初能仅凭感觉,如此笃定?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这件事情与残日有关。
  陈初低声道:“一旦火灭了,你就能离开古城,但也会被祂盯上,至死方休。”
  “叮——叮叮当当——”
  客厅座机再次炸响!
  铃声失真,带着冷冰冰的金属感,回荡在屋内。
  陈初看了眼座机。
  “不接?”陈临声问。
  “肯定是会长。都在回忆里了,管不管天使也没区别。”陈初拿起听筒,“会长?……我说了要回家没听到吗!耳背了就去治!踏马的没交医保啊?!”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所有人:“……”
  陈初说完才意识到什么,看向陈临声:“这个……不要跟二叔学这些话。”
  “没事。”陈临声说,“你在我小时候就这样了。”
  陈初尴尬地笑了两声。
  陈临声:“而且,我已经过了那个生怕学坏的年纪。早就过了。”
  “也是啊也是啊。”陈初搓了搓手,“看我,还没习惯呢。那个,临声啊,你想在家里坐一下么?我还有好多想和你说。”
  “我也想留下。可惜我的学生也被卷入回忆,我要去找他们。”
  “你的学生也进了回忆啊。”陈初惊讶道,“他们怎么样?厉不厉害?给我讲讲呗。”
  在黑暗里,周序和许思阳对视一眼。
  周序缓步走向房门,准备推门出去——
  “不尽我意。”陈临声说。
  周序的动作顿住。
  陈初:“总有几个拔尖的吧。”
  陈临声:“汪清胸无大志,李清和贪恋虚荣,唐玲刚愎自用……其他人也如此,注定难成大才。即便最有名气的周序,也没办法独担大梁,太过在意他人看法,但凡遇事,却又没了主见。几经考虑,我打算收回举荐他的名额。”
  陈初:“哎呀,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专挑缺点讲。临声你这样是不行的,做人嘛,还是要会讲话一些——”
  那两人继续说着。周序却不动了。
  许思阳想去开门,被周序拽向窗边。
  “师兄?”许思阳以气音问,“不出去吗?”
  周序没回答,低着头翻窗出去。为了不被发现,他没用法则,又没有迟邪爬上来的好身手,手抱排水管,脚踩防盗窗,跌跌撞撞几乎是狼狈地逃了。
  许思阳瞠目结舌。
  他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门外,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一转念不知想到什么,深呼吸一口气,同样翻出去爬回一楼,追着周序去了。
  客房内,只剩裴月明和迟邪。
  陈初的声音继续传来:“……既然这样,我们还是尽早出发,去找你的学生。关于古城,我也有要叮嘱你的话。”
  陈临声:“麻烦二叔了。”
  “对我还道什么谢。”陈初说,“记得拿雨伞,后半夜说要下暴雨。而且……”
  他犹豫了。
  陈临声问:“怎么?”
  “听起来你有很多学生。”陈初说,“有天赋的当然值得培养,对你的法则有利,那些太弱小的,不值得花费精力。临声,你从小到大都是很优秀的,千万不要被其他人绊了手脚。”
  他继续讲:“我们这种站在顶层的人,接触的存在是难以想象的,甚至是‘残日’那种神明般的生物。每人的价值生来不同,真到生死关头,一定要多考虑自己。”
  陈临声沉默两秒:“二叔以前说过这些。我从没忘记。”
  “那就好,这才让我放心。”陈初笑了下,打开门,“我们走吧。”
  陈临声走在前,陈初则回头看了眼。
  随后他快步走向书房,推开门,盯着满墙画像。
  他停顿两三秒,最终关门回头,只是拿走了钢琴上的合照,轻轻带上大门。
  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上远离,几分钟后,传来楼下大门的开合声。
  迟邪掀起窗帘的一角,看见两人逐渐走远。
  “他们走了。”迟邪放下窗帘,摸了摸下巴,“有太多细节还不清楚。但我在想,为什么陈初能确认一切是残日导致的?”
  裴月明从衣柜中走出,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离开客房,在迟邪的注视中拉开厨房储物柜,很快找出了挂面。
  “有什么线索吗?”迟邪问,“难道这个挂面有问题?”
  裴月明把挂面递给他:“保质期过了吗?”
  “没有。”
  “那就没问题。”裴月明拿起一口锅,“是我饿了。从坠海到现在,只喝过热水。”
  迟邪:“……”
  “饿了是没办法思考的。”裴月明如是讲。
  这话倒是有道理。
  迟邪从裴月明手中接过那口锅,接水架在炉灶上,问:“不担心陈初发现?”
  “发现了也没关系。”裴月明说,“我把你那份一起煮了,你从书房拿画像过来,随便几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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