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光从刚扯开的拉链缝隙渗入,那两人手上动作停住,松了口气:“打扰了,两位好好休息。”
  “辛苦了。”迟邪应道,听着拉链合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帐篷内,只听得到遥远风声,和彼此间未平复的呼吸。
  迟邪低声道:“这样够证明,不是执念了么?”他伸手,拂过裴月明的黑发,“要是觉得不够,我还有……别的办法。”
  裴月明死咬着牙关,一言不发,只有胸膛剧烈起伏。
  迟邪说:“你现在的样子,可比刚才有意思多了。我早就该这么做了。”
  裴月明深呼吸几次,开口:“让我起来。”他试图冷静,嗓音却还是紧绷着。
  迟邪半点不动弹,挑眉:“我还以为你至少会骂我几句,放一下狠话。你就没什么感想要发表吗?”
  “我还能说什么?”裴月明难得语气急促,反问,“难道要哭着喊着让你对我负责?”
  “好啊。”迟邪爽快回答,“人归你。房子要几栋?车要几辆?你说个数,我可比那个‘自强模范奖’的奖金值钱多了。”
  裴月明:“……”他终于忍无可忍,“迟邪,你已经疯了。”
  “这不是有感想么。第一次听你讲那么重的话,承蒙夸奖了。”迟邪闷声笑了,撑起身子,这回倒是干脆地放开了裴月明,“你一个病号,快睡吧。”
  他又说:“我要不是个疯子,怎么会等一个死人,等了整整三百年。”
  裴月明没应声。
  良久后,他无声叹了口气,躺回睡袋中。
  迟邪又说:“还有鹿欢的事情。”
  裴月明静静听着。
  “我也算认识她,而且,我相当感激她对白庭的庇护——尽管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她自己的意愿。”迟邪顿了顿,“她肯定也想见你。所以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名正言顺地带你去白庭,让你见到她。”
  “……好。”裴月明低声说。
  “鹿云徊是你的过去,鹿欢是你的守护者。”迟邪看着他的背影,“我没办法取代他们,也没想取代。可我想当,对你来说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行了,这次真睡了。”
  帐篷内陷入安静。
  裴月明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迟邪低声喊:“裴月明?”
  没有回答,身旁人的呼吸平静悠长。
  “真睡着了?”迟邪嘟囔,望着帐篷顶,“我亲得有那么差劲吗,难道没亲对地方?”
  裴月明依旧不做声。
  迟邪扭过头,眼睛适应黑暗后,勉强能看清他的面部轮廓。
  睫毛安静垂着,确实是疲惫过后、很平稳的睡颜。
  迟邪愣愣看了几秒,舒展了神色。
  他重新躺平,继续嘀咕:“算了。不过我怎么办,我失眠了啊……”
  “真的那么差吗……”
  裴月明一觉醒来,已是清晨。
  他出乎意料睡得安稳,倒是向来睡眠极好的迟邪看起来疲惫,幽怨地盯着他看。
  “裴月明,”他语气复杂,“你怎么能……睡得那么香的。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男人的自尊打击有多大?”
  裴月明:“……??”
  昨晚他体力实在撑不住。亲也亲了,既然反抗无果,那就……先睡觉吧。
  还能要死要活不成。
  结果就是,他一个被强迫的人,像个渣男一样睡得心安理得,倒是迟邪顶着黑眼圈,怨气冲天了好久。
  岩浪远去,车队再次出发。
  此后数日,他们奔驰在荒原上。
  迟邪很少提起那晚的事。
  只是偶尔,裴月明靠车窗睡着时,他会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不自觉地扫过那垂下的眼睫,难免想起吻上去的那一刻,那双手抵在自己胸口。
  心跳加快,最后只能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路途中,周序感应着周围活物,令他们避开危险。而遇到无法避免的战斗,只要是有所记载的异常,都被方展策推演算尽。
  污染之地瞬息万变,危险重重,可他们亦是精锐中的精锐,一路行来,竟有种异样的从容。
  连续赶路,对裴月明的身体影响不小。
  他在车上昏昏欲睡,期间又发了一次低烧。
  不严重,体温很快被裴一北的【圣心】压下去了。
  她和迟邪私下讲:“我能感受到每个人的心跳。他的心跳特别奇怪。”她顿了下,又说,“我一下子找不到合适的词。不是生理上的奇怪,但它……很虚无?又空又轻,好像随时会飘走一样。”
  迟邪心头一紧,只是讲:“他有旧伤。”
  “可以看出来。”裴一北点头,“得亏他年轻啊,以前身体底子应该也好,这才扛得住。比起出发时,他状况的确在好转。但我作为医者,非常不建议他继续战斗,更别说对抗残日。”
  她看向迟邪,又说:“不过……你既然带上了他,应该有所考量吧。”
  她走后,迟邪心想,其实没有什么考量。
  裴月明住院时,他是想让裴月明留下的。
  但那时裴月明靠着床头,眼上缠着纱布,一张脸白得跟鬼魂一样。
  听到迟邪所说,他放下手中的温水,平静说:“迟邪,如果你不带我去,我会找别人。只要展现一点对仪式的理解,我就能让飞升者为我所用。大不了,各走各的。”
  当时也给迟邪整得气血上涌,不断默念“他是病人他是病人!”
  还没等他压住火,裴月明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我作为应对过袭击的肃清官,于情于理都能去。而且我隶属议会,白庭管不到,就算你是首席,按流程也不能干涉我的决定。”他微微一笑,“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么?”
  迟邪仰头,狠狠倒吸了口冷气,默念“他是你喜欢的人他是你喜欢的人!”
  骂不得也碰不了。
  着实让迟邪吃了个前所未有的哑巴亏。
  现在迟邪回想,自己还是太有风度了。
  那时候就该亲上去,用最直接的方式让他闭嘴。
  迟邪走过一排重型车辆,回到自己车前。
  裴月明正靠着车前盖,双手捧着保温杯喝热茶。他肩头的影鸦脑袋一转,眼珠子就盯住了迟邪,随着迟邪走近,它脑袋也跟着转。
  “怎么跟防贼一样。”迟邪吐槽,“我有这么吓人?”
  “迟邪。”裴月明委婉说,“如果你能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就不会这样问了。”
  “不就是一直盯着你的嘴走过来么。”迟邪不满,“这都多少天了,再亲一次呗。上次没发挥好,这次包你满意。”
  裴月明:“……”
  他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迟邪颇为遗憾。
  他单手一撑,坐上越野车的引擎盖,从怀中摸出什么:“吃么?”
  裴月明接过,是两包饼干。
  污染之地的气象多变,时常刮大风、下暴雨,总让人想吃高热量的食物。迟邪给过他两次,带了浓郁的黄油香,不是他通常爱吃的口味,不过味道很好,配上茶尤其合适。
  他边拆包装边问:“你带的?”
  “裴一北的私藏。”迟邪回答,“她每说一次你身体不好,我就厚着脸皮问她有没有能临时补一补的东西,她就会叹着气掏出这个。”
  裴月明:“……看来她一共说了三次。”
  迟邪乐了:“被你发现了。”
  远处队员忙碌着。
  远方的天空沉沉,一片铅灰,风中把潮气卷到两人身边。
  “不过,”迟邪说,“后来的人,包括裴一北,都认为你是北方裴家的后代。当年你是怎么隐瞒住身份的?”
  夜狩时代,裴家早已分为南北两支,皆是枝繁叶茂,人才辈出。
  被灭门的,是裴月明所在的南方家族。
  “是鹿云徊做的。”裴月明咬了一口饼干,“当时我太小,不清楚细节。但他本身就与北方的裴家来往密切,以前治好了他们家主的重病。凭他的人情和名望,神不知鬼不觉,就让我成为了其中一员。”
  他继续说:“常理来讲,彻底改名换姓才最稳妥。”
  “可鹿云徊声名在外,身边凭空多了个人,会惹人注意。而其他家族,很难接纳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他们也不如裴家强盛,万一引火上身,恐怕代价惨重。”
  他慢条斯理,又吃了口饼干。
  “藏木于林,才最安全。鹿云徊大概想着,这也方便我日后能用上裴家的资源。”
  “结果根本没用到吧。”迟邪几口就把一整块饼干咽下去了,拍拍裤子上的饼干渣。
  “算是,连来往都没多少。”裴月明很淡地笑了笑,“没有鹿云徊,我没办法那么顺利地长大,有常人该有的童年。没人知道行凶者是谁,【长青】也没有杀敌的能力,他冒了很大的风险,收留了我。”
  正因为不惜一切救过你,迟邪想,所以,你最后才死在了他手上啊。
  裴月明和他第一次提起鹿云徊,只说他对自己有恩。
  那时在咖啡店内,周序感慨着恩师或爱徒离世,对谁都是难以接受的。裴月明闻言,明显迟疑了。
  那时候迟邪就觉得奇怪。
  如今回想,那迟疑,分明是不赞同——
  鹿云徊不仅对裴月明下得去手,还迫使他接受了“恩师因复活我而死”的结局。
  亲手送他去死,又以命换命,将他从黄泉路上拽了回来。
  惨烈的背叛,和沉重的新生。
  这穿心刺骨的两把刀,都要裴月明一并吞下。
  风更大了,卷着湿冷的潮气。
  迟邪看着远处的积雨云,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将某种酸涩一起咽了下去。
  “……裴月明。”他单手撑在身后,侧过身,歪头看向车旁的人。
  “嗯?”裴月明还在慢慢吃饼干,黄油味在齿间化开。他倚着车门,难得放松,对迟邪翻涌的情绪一无所知。
  迟邪眼神直勾勾的:“要不咱们还是亲一个吧?”
  裴月明的神色八风不动,甚至还整齐捏好了手里的饼干包装。下一秒,他以极迅捷的速度上了车,关上副驾驶的门。
  “咔哒”车门锁上。
  迟邪敲了敲前窗玻璃,笑说:“车钥匙在我手上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