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滴滴滴——”“滴滴滴——”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自己的终端。
  【黑色警报:残日袭击
  目标:临溪、青云港、辽城外围区域】
  残日的第二轮攻势,竟在此时降临了!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了细密的摩擦声。
  “敌袭!在上面!!”周序的声音。
  洞口亮了。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被狂暴的火光强行点燃。
  苍穹之顶,亿万只日光蜉蝣同时俯冲,化作一场白金色的火雨!
  杀死飞升者的凶手,正是这诡异的白昼。
  无数翅膀震动,发出轰鸣。犹如熔岩倾泻,炎浪朝着他们所在的岩洞,轰然灌入!


第88章 决策
  “嗤嗤——!”
  热浪淹没众人之前,爆裂声响起,某种硬物在挤压、碰撞!
  山谷中央,一道幽蓝色的冰墙凭空凝结,罩在了众人的头顶。冰面上,猛探出无数人形的躯体,浑身晶莹,张嘴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法则【恸哭墙】。
  鹊港的肃清官韩知行,立于众人前方,双臂暴起青筋。
  那一只只蜉蝣挟着光与热,自.杀式地砸向寒冰人形。透明甲壳粉碎,体内炽烈的日光喷出,瞬间烧出无数的孔洞,白汽炸出,升腾百米!
  人形的哭号更盛,数十米厚的寒冰融了大半。
  然而下一秒,冰墙迅速复原。
  “给我……滚回去!”韩知行的臂膀沉沉往空中一推,仿佛推动了山岳,【恸哭墙】逆势上升!残破的冰人齐声尖啸,气浪轰然爆开,一时间撕碎火浪,把它反推回天空!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整整两百多年的异常繁衍,蜉蝣的数量多到令人绝望,绝非一时能消灭的。
  而天空上,那些尚未攻击的虫子也在翻涌。
  翅膀与翅膀摩擦,阳光从透明躯体中照射出,粘稠的光液在空中拉丝。
  它们彼此交叠。
  整片天空是蠕动的温床。
  “它们在交.配。”方展策推了推眼镜,“很快就会产卵,高热之下,虫卵会极速孵化。以目前的环境温度……”
  【万物推演】的虚影在他面前,迅速闪过长串的公式——污染之地的异常习性不同,但自从两日前遇到虫群,方展策就在收集数据。
  虚影最终定格在一个数字上。他说:“五分二十秒后,我们就会见到新生代虫潮。”
  倒计时,开始冷冷跳动。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有同一个念头:
  如此规模的虫群同时繁衍,到底会生出,何等数量的后代?
  坏消息不止一个。裴一北焦急道:“后方战况告急。青云港疑似发现‘残日子嗣’的活动踪迹,防线人手不足!”
  青云港是个偏远的小城市,遇上子嗣,哪怕只有几分钟恐怕都会沦为废墟。
  而且,至今为止残日都没有真正现身。
  “嘀嘀嘀——”没有任何喘息,又是新的警报声!
  作战终端上弹出新的文字。裴一北的声音沙哑:“袭击范围扩大……受袭城市,升至七座!”
  接下来呢?还有多少地方会被卷入?还会死多少人?!
  冰墙蒸腾的白汽仍是冲天。
  蜉蝣前赴后继,剔透的冰人哀嚎着、抓挠着,以身躯一遍又一遍拦下冲击。
  韩知行紧咬牙关,下巴滚落汗珠。
  在迟邪身后,迸发出可怖的生长声。
  荆棘避开光焰最盛处,贴着岩壁狰狞窜起!眨眼间,它们铺开一层猩红的网,探向高空,直刺向繁衍蠕动的虫群!
  荆棘成百上千,如标枪射入苍穹。
  这数量与遮蔽天穹的蜉蝣相比,看似不足,但它们一接触虫躯,便显露出掠食者的本性。
  以血肉为养料,荆棘呈网状蔓延。被钉穿的虫躯,爆出一团团细小的火,烧得荆棘滋滋作响,可暗红色的光泽一闪,倒刺从焦痕中新生,又凶悍地铺开,将更多蜉蝣卷入绞杀的巨网!
  纯粹的屠杀。
  仅仅数分钟后,山谷正上方那湿热而拥挤的温床,被撕了个干净。
  蜉蝣振翅,争先恐后逃离被猩红主宰的空域。
  整个天空,光海动荡。待虫群退开,众人头顶只余狰狞的荆棘,和久违的夜色。
  失去了后援,山谷的虫群又几次与【恸哭墙】相撞后,火势渐熄。
  冰人的尖啸,震散最后一点火星。
  攻势暂时结束。天空之上,荆棘还要向外扩张。它们勾勒出巨眼的轮廓,深渊般的瞳孔即将睁开——
  一只微凉的手,搭上迟邪绷紧的臂膀,压下那战意。
  裴月明轻轻向他摇了摇头:“先保存体力,我……有个想法。”
  空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骤然一松。荆棘停住,只笼罩在那一片空域,威慑虫群。
  方展策面前,推演的数字变动。
  他说:“受【审判】干扰,第一轮新生代虫潮的出现时间,推迟至约三十二分钟之后。”
  倒计时重新开始跳动,数字时不时虚化,实时校准。
  所有人的面色凝重。
  几名队员离开岩洞,去检查战场,准备更多的应对措施。
  迟邪深深吸了口气,问裴月明:“你的想法是?”
  另一边,韩知行和裴一北也过来了。裴一北掌心泛起【圣心】的微光,迅速稳定韩知行的呼吸心跳。
  裴月明说:“只要完整的黑夜降临,绝大部分的蜉蝣就会死。本能驱使着它们,清除一切可能让‘长夜’降临的威胁。”
  “可夜母已经死了。”裴一北困惑,“蜉蝣怎么可能知道,我们是来复活它的?”
  “因为它们没有‘死亡’的概念。”裴月明回答。
  裴一北一怔。
  “原本的生命太短暂,短到无法理解何为死亡。”裴月明说,“在蜉蝣的感知里,夜母只是陷入了虚弱,就像它们在夜间一样。它们恐惧外来者会惊醒夜母。”
  韩知行猛地抬头:“所以,它们才杀了那些飞升者?”
  “是的。”裴月明颔首,“正因如此,我想提前复活夜母。”
  “即便还在复生的过程中,它都能影响这片地域的夜晚,让蜉蝣大规模死去。这样我们才能保存体力,全力迎战残日。”
  “太冒险了!”韩知行皱眉,“现在复活,就意味着我们要立刻面对祂!”
  按照计划,他们要在千灯山谷勘探三到五日,甚至更长,做好万全的准备后才尝试复活。
  如今,勘探都来不及。
  更别提清剿附近的威胁性异常,或者防备飞升者。
  韩知行的声音急促:“蜉蝣虽然难应付。但为了清理一群虫子,就把计划提前到现在?这是在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他深呼吸一口气,“我还能打,你们也看到了,冰墙对它们相当有效。”
  “不,不止是为了虫子。”迟邪忽然开口,“也是为了后方的七座城市。袭击还在继续,假设被卷入的城市继续增加……”
  他的眸色沉沉:“我去过琉城的废墟。整个城市,最后只剩灰烬。这种历史绝不能重演。”
  “我们前脚刚踏进山谷,后脚袭击就开始了,这绝不是巧合。残日一定是通过某种方式,察觉到了我们在接近夜母的残骸。如果夜母复活,吸引了祂的注意力,后方的压力肯定会大大缓解,甚至,可能完全解除。”
  死一般的沉默。
  虫群新生的倒计时,继续跳动。
  “靠法则正面解决虫群,会耗费大量精力与时间,也没办法根除。”裴月明轻声说,“在与残日对决前,后勤人员也要撤离。假设虫群还在,我们需要分人守护他们,战力只会进一步分散。”
  几秒后,裴一北叹息:“道理是这样,但是……”
  “但是太仓促了。”迟邪狠狠捏了捏眉心,“我们今早才踏进这座山谷。太赶了。”
  而且关键的是——
  这也就意味着,裴月明必须立刻举行仪式,复活夜母。
  裴月明说过,仪式只需要青苔和鲜血。
  以原计划来讲,这也足够危险,更别说如今的他大病初愈。
  何况,他与残日有新仇旧恨。在毫无准备的绝境中,再让他献出鲜血、完成仪式,同时面对随时降临的残日,实在太危险。
  迟邪深吸一口气,看向裴月明:“单独聊两句。”
  韩知行和裴一北对视一眼,退出洞外。
  岩洞深处,只剩两人。
  迟邪低声说:“如果夜母刚开始复活,残日就立刻现身,我们应付不过来。你能保证中间有足够的时间差,让蜉蝣死掉、我们的后勤撤离吗?”
  对抗那种敌人,哪怕多任何一丝不利的变数,都有可能导致全军覆灭。何况,那猖狂了两百年的蜉蝣,本就如同天灾,此刻退缩,仅仅是因为……它们撞上的是这支队伍。
  “不能。”裴月明回答。
  他回答得果断,不留半分余地。迟邪顿了下。
  “我再怎样厉害,也不可能完全预知残日的行动。”裴月明接着讲,“那确实是最坏的情况,真发生了,我会用传送的仪式,强行把后勤送走。”
  “那样,所有人都会看见你使用仪式。”迟邪的声音更低,“他们会知道你是谁。”
  “对。不过没得选。”裴月明神色淡淡。
  迟邪皱了下眉头,又问:“复生仪式需要多久?”
  “三十分钟。”裴月明回答,“从仪式完成,到夜母的力量足以影响整片虫群,保守还需要一个小时。我们必须防住下一轮、甚至之后几轮孵化的虫潮。”
  迟邪微微皱眉。
  也就是说,有至少九十分钟的致命时间差,若期间残日降临,他们不得不在亿万只的蜉蝣中迎战。
  他们本来有充足的时间勘探地形、布置战场。残日一定会来,哪怕等上十天半月也无妨。
  可现在不同。将这一切提前,是为了后方的安危。
  复活夜母是手段,吸引残日才是目的。不可控的因素太多。既怕残日来得太早,虫潮未退,又怕祂迟迟不来,燃尽城市。
  何况,飞升者一定会行动。要是在他们厮杀到油尽灯枯时,从暗处下死手……
  后果不堪设想。
  “迟邪,我对议会和城市的了解远不如你。我也……没有决定的资格。”裴月明轻声说,“这个判断,必须由你来做。”
  倒计时慢慢变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