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青苔翻涌,夜母将在血中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几分钟后,或许是十余分钟后,裴月明肩头一轻,那灼热的胸膛离远了。
  迟邪的身形一晃,终于支撑不住,要往文字之外跌落——
  只要几步,他就会离开仪式,重获清明。
  影子托住了他。
  却不是送往安全处。
  而是把他,强行拽回裴月明的身边!
  裴月明转过身来。
  面容失尽血色,被汗湿的黑发衬着,白得好似透明。他双手捧住迟邪的脸,任由那体温,要烫伤了自己掌心一般。
  迟邪睁开眼,目光涣散,本能想要偏头。
  裴月明掌心用力,逼迫他直视自己,直视这满天的疯狂!
  “迟邪,”他轻声道,“躲什么?不是要超越我么?”
  迟邪的目光动了动。
  暗淡的火,又幽幽烧了起来。
  “……是啊。”他也很轻地笑了。
  那从少年时就供奉至今的、对那道遥远身影又恨又慕的火焰……
  一点,一寸,重新点亮他的双眸。
  他不再后退,反手握住了裴月明的手腕,再一次,主动踏进了血色中!
  血与血交汇,书写速度再次暴涨!
  最后几十行文字,在空中连成一片残影。
  随着最末尾的文字浮现。
  仪式,完成了。
  只用了二十三分钟。
  比裴月明预计的更快。有了迟邪的血,那个本已不可思议的时间,竟还能再短。
  青苔的光芒吞没他们两人的身影——
  山谷轰鸣,脚下震颤。
  以断手与面甲为中心,山谷内所有苍白的残骸,皆在金绿光辉的牵引下,缓缓聚拢,一片片嵌回它们的断裂之处。
  “这是……成功了?”韩知行犹豫问。
  裴一北没作声。
  【圣心】的虚影在她身边跳动。
  关于青苔,迟邪给议会和元老会的说法是,只要它靠近夜母的尸骸,就会自行复活它。
  她起初半信半疑,是否真有异常能起死回生,但衔尾蛇与竹节虫的例子就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可从刚才开始,她能感受到,洞穴内那两人的心跳很快。
  她尽力安抚了,效果甚微。
  于是她意识到,复活夜母,一定不是迟邪口中讲的那么轻巧。
  会和他身边那个人有关么?她眼前又浮现裴月明的模样,神色冷淡,心跳带着诡异的空洞感。
  要不是【审判】仍悬在天际,要不是迟邪叫他们不要进岩洞,她早就带人闯进去了。
  大地还是剧烈震颤。
  日光蜉蝣感知到了什么,疯了一般涌动,翅膀的摩擦声叫人头皮发麻。
  裴一北收回思绪,【圣心】砰然跳动,再次给身边人带来力量!
  这一轮的攻势,有惊无险地挺过去了,只留下山谷间未散的热意。
  然而,许多新生的蜉蝣没有攻击他们,反而汇入远处那温床般的天空,继续繁殖。
  周序把【风时花】感知到的大规模蜉蝣活动,传到了方展策的终端上。
  数字跳动,方展策更改了演算结果:“下一轮新生虫潮,提前到五分钟后。”
  裴一北和韩知行对视一眼,来不及多言,各自调整状态。
  五分钟后,远处天空越发亮了。半透明、发着光的虫卵开裂,一只只幼虫钻出,幼嫩的翅膀带黏液。
  黏液在光中风干、舒展,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虫群越发躁动,众人严阵以待。
  数分钟后,第二轮攻势迟迟没来。
  韩知行“啧”了一声:“怕成这样?夜母都还没复活呢。”
  “看飞行的姿态,”方展策推了推眼镜,“它们还在彼此求偶。”
  裴一北:“难道是想总攻?”
  “有这个可能性。”方展策回答,“我计算了刚才的体力消耗,以它们的数量级,我们防守山谷会比主动出击更划算。”
  “也是啊。毕竟,只要撑到夜母带回夜晚就好……”裴一北喃喃。
  她望向山谷深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暗色好像浓了几分。
  金绿光芒还在,引着散落百年的残骸,飘向岩洞。
  夜母外壳破碎时的粉末,有些沉在谷底,有些早不知飘散去何方荒原了,但在此刻,它们乘着光,携着风,重归这片葬身之地。
  那些微光,也照在了裴月明的眼中。
  在他和迟邪面前,仪式的文字慢慢散去,空中只余晕开的深红。碎片、粉尘附着在了面甲与断手上,逐渐拼出更庞大的轮廓。
  这会是个漫长的过程。
  如裴月明所说,至少一个小时后,夜母的黑暗才能笼罩山谷。
  两人的终端同时亮起。
  是侦察队员传回来的路线图。他们探查附近地形、不断构建新的落脚点,标注出方便躲藏、作战与撤离之处。
  就在这段信息旁边,红色警告还在跳动。
  受袭城市没增加,但情况不容乐观,调度、撤离的命令挤满了面板。
  迟邪盯着屏幕。
  仪式的后遗症没消退,警告在他视野里拖出长长的重影,化成扭曲的线条。
  胃部还在抽搐。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行把那些残留的画面赶出脑海,才重新聚焦视线。
  “还在攻击城市。”他声音依旧沙哑,“看来祂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也拖不了太久。一旦夜母完全恢复,祂想赢只会更难。”裴月明淡淡说,“至于祂为什么不利用蜉蝣……”
  “是因为掌控感。”迟邪接话。
  裴月明话音一顿。
  迟邪看着自己的双手,笑了笑:“有时候我也会这样觉得,只有完全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算力量。那样残暴古老的存在,大概也根本看不上,朝生暮死的虫子吧。”
  夜母的残骸还在缓缓拼凑。远处的蜉蝣狂躁不安。
  他们两人都是靠了岩壁,肩并肩坐着休息。
  迟邪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局势。
  韩知行他们是这场防守的主力,扛住虫潮,保护后勤,为其他人节省体力。待夜母复活,虫群死去,韩知行护送后援撤离,其余战斗人员留守此地。
  此时,庄欣带着侦察队还在外面探地形,标记点逐个更新。
  现在,只看残日何时降临了。
  该做的事情,已经都做了。
  在这短暂的间隙,他和裴月明终于能从重压中歇口气。
  思考间,迟邪的呼吸彻底平复。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试图理解古文字,早学会了如何对抗那份不适,只要离开仪式极短一段时间,就能重拾状态。
  何况,【圣心】还在持续作用,令手腕间的伤口缓慢愈合。
  他偏头看向身侧。
  裴月明的面庞还是苍白得像纸,跳动的屏幕光芒,照亮他侧脸。
  迟邪伸手,不由分说摁灭了裴月明的终端屏幕。洞穴内暗了几分。
  “别看了,”他说,“休息。”
  裴月明顿了下,放下终端:“迟邪,刚才你应该保留体力的。”
  “你这个脸色,讲这话可没说服力。”迟邪活动了一下手腕,“我现在好着呢。用你爱听的方式解释,以我这么一点血,换你好得多的状态去对抗残日,还缩短了仪式时间,对战局来说相当划算。”
  “那我不爱听的解释是什么?”裴月明问。
  “我不想你死。”迟邪回答。
  裴月明:“……”
  他像是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迟邪看着他的反应,忽然笑了,身子微微前倾:“还有你更不爱听的,想知道吗?”
  换作平时,裴月明大概会回“不太想”。
  但手腕的伤口哪怕愈合了,还是有点痒,令他的神色柔和了些许。
  “你讲吧。”他说。
  “就是几天前——”迟邪停顿了几秒,“几天前,你不是在帐篷又打了我一次吗。我确实又想起更多事情了,比如那晚我不但摸了你的腰,还差点亲上去了……”
  裴月明:“……?”
  他眼皮一跳,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原来这真不是你瞎找的借口?还真有用啊?
  不等他反应,迟邪又开口了:“还有刚才。”
  裴月明下意识问:“怎么了?”
  “刚才你把我强拽回来的时候,就那么捧住我的脸,让我必须看着你。”迟邪的眼神热切,“说实话,挺爽的。什么时候再来一次?”
  裴月明:“……”
  裴月明:“……???”
  他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脸,裂开了一道缝。
  “迟邪,”他斟酌了好几秒措辞,以极度迟疑、极度不确定的语气问,“你……你不会是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吧?”
  “没有啊我很正常的。”迟邪答得飞快,眼睛眨都不眨,“我只是,单纯地吃你这一套而已。”
  他不回答还好,这么一解释,裴月明显然更警惕了。他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和迟邪拉开一点距离。
  “我倒想问你,”迟邪立刻凑近,“你怎么会知道‘特别爱好’这种东西的?学现代知识,还学到这方面去了?”
  裴月明面无表情:“我不清楚你在讲什么。”
  “就冲你刚才的语气和表情,”迟邪不依不饶,“你觉得我信么?”
  沉默。
  迟邪挑眉:“嗯?”
  沉默。
  足足好几秒后,裴月明双手捂住脸,长叹一声。
  “……查资料的时候,自己弹出来的广告网站。很难关掉。”
  迟邪:“……”
  这是什么理由?!
  “查资料误入黄色网站”这句话听起来和裴月明也太不相干了!
  裴月明继续说:“没细看,但是相当震撼。”他还是捂着脸,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画面,语气沉痛,“当时我感觉,这个时代真是……礼崩乐坏啊。”
  迟邪:“……”
  不是,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啊?!


第90章 千年承诺
  不论迟邪怎么追问,裴月明就是不肯说出,在那个他称作“礼崩乐坏”的网站上,看到了什么震撼人心的画面。
  迟邪倒不是真的想知道,就是裴月明露出这种“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实在是头一回。
  不多看看真是可惜了。
  他摸了摸下巴,难掩笑容,刚想拐弯抹角再问问,就听见一阵沉闷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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