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裴月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能,我和陈临声也是这样吧。”周序出神几秒,忽然把自己头发抓乱了,“靠,我也不知道干嘛提这事,莫名其妙的。你当没听见。”
  他把终端和外套一抓:“我抽烟去。”
  身后,裴月明说:“他讲的是真的。”
  “什么?”周序一怔。
  “星光。”裴月明也起身。
  另一边,迟邪也交代完事情了,回头就看到裴月明走近。他不自觉笑了:“这次的参茶泡得怎么样,有进步吧?”
  “还行。”裴月明回答。
  “就只是还行?”迟邪笑着伸手揽过他,带着人朝帐篷走去,“那我下次还得再努力点。”
  众人难得休整,晚餐很丰盛。大块的炖牛肉,带着汁水浇在米饭上,再配上煮得软烂的土豆,闻着让人食欲大开。
  裴月明拒绝了迟邪硬要多塞给他的几块牛肉,慢条斯理吃完了晚饭,期间以极强的定力,无视了迟邪诸如“裴月明你吃饭怎么像小鸟啄食一样”、“难怪腰上半点肉也都没有”之类的惊人发言。
  放下碗筷,两人到了营地边缘。
  夜色深重,压上漫无边际的荒原。
  在那极远处,大地如海浪起伏,最高处足有百米高,却无声也无息。
  异常生物“岩浪”正在逼近。
  那景象足以令常人窒息。但他们都是在久远年岁前,就穿过污染之地的人,并不觉得稀奇。
  风声呼啸着。
  另外半边天空也亮了起来。成群的光点穿越黑暗,发出风铃般的脆响。在它们之下,枯草游动,像蛇一样穿行过大地。
  在这异常横行之处,充斥新生与毁灭,混乱与生机,从不能拿常理丈量。
  裴月明还未恢复好,走得比平时要慢。
  迟邪见他额头前冒了虚汗,忧虑又漫上来了。
  在医院时,要不是他找来了最顶尖的一批医疗调查员,恐怕现在,裴月明连下床行动都难。
  那些人赫赫有名,加在一起,足以从死神手中抢人。但无法让一个起死回生的人,恢复健康。
  这样撑着到山谷,真的太危险了。
  迟邪面上不显,只是说:“还是回去休息吧。”
  “走一走挺好。”裴月明回答,“难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于是,迟邪也跟着慢慢走。
  走走停停一阵,裴月明又开口:“太久没来,这里倒是没变太多。”
  “是啊,”迟邪说,“每次站在这种地方,都会想起以前。”
  他说的是夜狩时代。那时异常横行,文明脆弱,常被人称为“一个蛮荒的时代”。
  夜狩虽为调查员的前身,但在那时,地位要高得多,牺牲的更不占少数。
  迟邪继续讲:“说起来,现在调查员的身份地位,还是被你影响了。”
  “为什么?”裴月明问。
  “靠你的理论,精通法则的人越来越多。”迟邪说,“不再是最拔尖的那一拨人才能担重任。人多了,异常少了,法则也就没那么高不可攀了。买保险,还房贷,辛辛苦苦的打工人哪样都跑不掉。再强也逃不掉早高峰。”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下:“这样不好么?”
  “当然是好的。”迟邪也笑,“比少数人去承担,要好太多了。就像我们这队出来了,后方还有人能守着。说不定哪天也能收归这片土地。”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就在鹊港外围不远,议会还建过一个前哨小镇,想清理周围异常。不过最后验证了,要压住这里的异常值,付出远大于回报,那小镇就废弃了。”
  “多久前的事?”裴月明问。
  “四十年前?六七十年前?不记得了。”迟邪耸肩,“你也知道的,我对时间概念挺模糊。总之,过了几年,那镇子干脆整个消失了,也不清楚哪个异常干的,至今也没个下落。”
  他话音刚落,只见远处的地面起伏。
  “岩浪”静默翻涌,隆起的大地,在黑暗中像是一浪一浪的海,震得脚底微微发麻。
  而就在其中一个“浪潮”的顶端,隐约有杂乱而庞大的轮廓。
  准确来讲,是建筑的废墟。
  残破的屋檐、断裂的街道、成片的废墟房屋……
  那个失踪多年的镇子,浩浩荡荡地,在两人面前呼啸而过。
  裴月明:“……?”
  迟邪:“……???”
  循着那动静,两人脑袋整齐划一地转了半圈。
  裴月明:“是……这个吗?”
  “是啊!”迟邪震惊,“不是……这什么意思?岩浪大半夜不睡觉,搞负重训练呢?!”
  “那,也算和你有共同爱好了。”裴月明说。
  两人的饭后散步,就这样莫名又草率地结束了。
  裴月明待在帐篷里,拆掉了眼上绷带,用清水洗了一把脸。
  后勤队员已经用净化法则,为每一人完成了清洁。但还是比不上水带来的满足感。
  帐篷外传来迟邪的声音。虽说这发现称不上有价值,他还是联系了议会。
  “……对,没错,岩浪驮着那废墟跑了几十年。”
  “为什么?这我哪儿知道!”
  “真的。我没看错,也没吃菌子。”
  通讯挂断,迟邪回来了。
  他看了眼裴月明微微泛红的眼角,和旁边的眼药水:“帮你上药?”
  “不用。”裴月明取出几粒口服药,就着水吞下。然后他拿起药水,仰头滴入眼中。
  冰冷的液体,激起一阵刺痛,几滴顺眼角滑下。
  他刚想擦掉,一只略粗糙的手已经摁上眼尾,抹去了湿痕。
  “半点不靠人,该给你颁个独立自强模范奖。”迟邪在他身边盘腿坐下,“议会每年都会评选。”
  裴月明敷衍:“好。”
  “没骗你,真有这个奖。”迟邪摸了摸下巴,“虽然竞争激烈,但我找贺长风黑幕一下,保你拿下。奖金还不少呢,前几年有个调查员拿了,直接买了套海景房。这不比你看什么财经频道来得快?”
  他语气笃定,加上提到奖金,裴月明神色一动:“……真有这种?”
  “是啊,鼓励扶持新人嘛。元老会设置的,生怕哪个好苗子就这样被……”迟邪突然顿住。
  裴月明等了几秒没等来下文,刚要问,就听迟邪笑出了声。
  刚开始还是憋着闷声笑,很快变成了大笑。他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我编不下去了。你、你居然真信了,表情那么认真——”
  裴月明:“……”
  迟邪是笑得坐不稳了,等他缓过来,裴月明已经躺进睡袋,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迟邪挪近,上手戳他:“生气了?”
  “没。”裴月明回答,“累了,睡觉。”
  语气正常,就是声音被捂得有点闷。
  “不过,你这辈子真没靠过别人?”迟邪坐在他身后说,“长大以后就算了,小时候呢?鹿云徊也不行?”
  “……”裴月明问,“你听到周序讲的话了?”
  “害,他一提起老师就激动,想听不到都难。”迟邪讲,“你该休息就休息,不然还真想拿个奖啊?我虽然比不上你师父,不能让你起死回生,但也没那么不靠谱吧?”
  裴月明顿了一下。
  “行了,早点睡,别又折腾发烧了。”迟邪把灯灭了。
  他刚要钻进睡袋,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怎么又是这种动静?”他随口说,“上次就觉得了,跟只猫似的。”
  话音未落,柔软的黑发就蹭到了他脖颈。
  也和上次一样,挠得心痒。
  迟邪回头,黑暗中,那清隽又白皙的面庞近在咫尺。
  “迟邪,”裴月明问,“想听睡前故事吗?”
  迟邪一愣,又乐了:“真没想到你能说这话。听,当然得听。”
  裴月明也笑了:“是鹿云徊杀了我。”


第85章 吻
  迟邪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足足好几秒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裴月明只是平静道:“你听到了。”
  迟邪又是卡壳了好一阵,才接连问:“为什么?他不是救了你吗?他怎么可能——怎么做得到的?!”
  最顶尖的夜狩,都没有和裴月明的一战之力。【长青】毫无攻击力,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说来话长。”裴月明说,“睡前故事结束了,我该睡了。”
  他起身要回睡袋,忽然从后面被拦腰抱住,踉跄着被拽了回去。
  迟邪单手一勾,就把他拉得坐回了身边,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真是……”他的额角突突直跳,“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还讲什么我没被人打是因为太强了,我看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说话时,热气全扑在裴月明的后脖颈上了。
  裴月明试图掰开他的手,但那手跟铁钳一样。他说:“迟邪,放手。”
  “不放。”迟邪说,“要不你自己挣开,要不就用影子——别忘了,我可巴不得你对我动手。”
  裴月明:“……这事还没过去?”
  “过不了。”迟邪一笑,“你自己选吧,要不咱俩就这样耗一晚上,看谁熬得过谁。”
  裴月明:“……”
  黑暗中,迟邪在他身后继续说:“裴月明,哪有点完火就跑的道理?存心让我失眠?”
  裴月明少见地犹豫几秒。
  再开口时,他声音轻了一些:“我只是想说,你们本就不同。所以,谈不上什么‘比不上’。”
  “那就告诉我,究竟哪里不同。”迟邪一字一顿,“明明最初,我也是抱着杀心来找你的。如果他杀你,是为了大义灭亲或者清理门户,那你为什么说我们不一样?除非……他和我的理由完全不同。”
  两人短暂地僵持。
  距离太近了,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近到迟邪能感受到,裴月明的体温在慢慢流失。他刚从睡袋出来,只穿了一件单衣,挡不住荒原夜晚的寒凉。
  又过了两秒,迟邪终于放弃般松手:“早点睡吧。”他捏了捏眉心,“我看会儿元老会的文件去,那东西催眠效果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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