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穿越重生)——江为竭

分类:2026

作者:江为竭
更新:2026-07-27 07:46:08

  裴月明没有动。
  他微微垂首,斟酌字句:“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准确解释。”
  迟邪:“那就慢慢说,我听着。”
  他扯过旁边的厚外套,披在裴月明身上,顺手帮他拢了下领口。
  裴月明停顿几秒,继续讲:“后来,我和鹿云徊的确渐行渐远。我们有很多理念不合,早年还好,往后暴露的问题却越来越多。”
  “比如说?”
  “比如他也反对我探究仪式,认为风险太大。比如他对异常始终持保守态度,不想众人接触柳月。”裴月明的语速还是偏慢,“但这些立场,并非毫无转圜的余地。他从来要的只是稳妥。”
  裴月明又思考了一阵,才往下说。
  “他忌惮法则文字,但也惊叹于我解析出的力量;他反对柳月,也只是认为与异常共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验证。”
  “更何况【长青】治不好鹿欢,靠仪式和柳月,也许有一丝希望。师母去世得早,他把所有愧疚都放在了鹿欢身上。如果他身患重疾,可以就这样死去,但鹿欢不行。”
  “后来呢?”迟邪低声问,“他改变这些想法了吗?”
  “如果我们有机会好好长谈,或许可以吧。”裴月明回答,“可惜没这个机会。鹿云徊他……”声音变得紧绷而干涩,“他太想证明,我错了。”
  迟邪一怔:“为什么?”
  裴月明轻声说:“因为他嫉妒我。”
  迟邪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答案。
  在这瞬间,裴月明过去和他提起鹿云徊时,那微妙的神色闪过他眼前。
  “曾经簇拥他的人,都到了我身边。他束手无策的事,我能轻易做到。”裴月明拉了拉外套,裹紧,“提出与我不同的观念、见解,也总有人提醒他‘裴照不是这样讲的’。”
  “他没给过我一次,坦诚相对的机会。我也……从不擅长解决关于情感的事情。”
  “直到今天,我都相信我们本可以互相理解。只是在理解我和否定我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竟然是因为这个。”黑暗之中,迟邪的神色也有几分复杂,“可仅凭嫉妒,会让他杀死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么?”
  “不会。”裴月明说,“无论如何,他对我始终是有感情的。”
  他再次思索该如何措辞。
  这回的沉默,比之前更久,像是努力拼凑出破碎的、尖锐的记忆。
  一直到迟邪的手,默默搭在了他手背上,那热切的温度才骤然把他拉回了现实。
  “迟邪,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裴月明讲,“可嫉妒让他不再相信我。那个时候我要……做一件事。鹿云徊认为我会失败,认为那会害死鹿欢。”
  “他不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我能成功。因为,这就是他等待多年的,那个能证明我会错、会失败的机会。”
  迟邪忽然明白过来:“他要阻拦你。”
  “对,在我毁掉一切之前。”裴月明说,“再怎么样,师父总是了解徒弟的,何况对我来说,他非常近似……父亲。是他冒险收养我,帮我隐瞒身份,领我入门法则,教我为人处世。”
  他的语气冷静,手背却在迟邪掌心中,难以自制地轻颤。
  “我不想细说经过,”他说,“但这样一个人,当然知道如何杀死我。”
  荒原起了风,呼呼作响,分外凄厉。
  迟邪握紧他的手,直到那颤抖平复。
  裴月明:“但他终究没能彻底下狠手,以生命为代价,把我封在了濒死的那一刻。”
  迟邪低声说:“这一睡,就是三百年。”
  “是啊,那么久。”裴月明说,“他想让我沉睡,睡到鹿欢平安过完一生,那么我的所作所为,再也不会波及她。”
  但是,迟邪想,鹿欢还在白庭那棵倒悬的树中。
  记忆中的女人笑着调侃他,你还是一直看着裴照啊。
  她又说,也许有一天,你会耀眼到举世皆知,与他并肩。
  她不知生死,一圈圈涟漪扩散开。
  法则【梦中身】还留存于世间,保护着裴月明。
  风更大了,幽灵一般呼啸过荒原。帐篷的布被吹得很响。
  裴月明继续讲:“鹿云徊没想到,那个被他保护了一生的人,没有按照他规划的路线活下去。”
  “鹿欢不接受这个结局,用【梦中身】抹去了我的一切,好让我醒来后还能安身。”裴月明低声讲,“当然,代价是,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沉默数秒后,迟邪才开口:“我一开始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提【梦中身】。”
  他继续说:“我猜过,你是出于愧疚不敢再见她。但这些日子下来,我觉得,你更可能是为了……不想让我为难。”
  就算裴月明开口,迟邪大概也会拒绝。
  他很少让他接触其他执行者,更不可能让他踏入白庭深处。
  裴月明也是清楚这一点的。
  可如果真拒绝了,迟邪也会觉得微妙。
  鹿欢看着裴月明长大,更是默默守护他至今。于情于理,他们都该见上一面。
  黑暗里,迟邪继续说:“就算我拒绝了你,那点不自在也撑不了几分钟。怎么,连这几分钟的恶人,你都不想让我当?”
  “因为没有意义,不是么?”裴月明轻声道,“结局已定。我去与不去,都改变不了什么。”
  “……没有意义?”
  裴月明不再答话,起了身,准备离开迟邪的身旁。
  迟邪猛抓住他的小臂。
  “既然你只谈意义,我倒还有另一个问题。”迟邪死死盯着他,“你弄瞎自己之前,对我说的那句‘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也知道,那样做我会——”
  “因为我们要对付残日。”裴月明打断了他,“大敌当前,我为了私事自损状态,甚至可能成为拖累。所以,对不起。”
  抓住他小臂的手,用力到生疼!
  “拖累?你就为这个道歉?!”迟邪的额角猛跳,强压住语气,“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有意义?是不是非得把所有人推开,自己一个人去死,才算?”他的目光如炬,“那天我在庆典的问题,对你来说,是不是没有意义?你看我的最后一眼,是不是也没有意义?”
  裴月明顿了半秒,只是讲:“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迟邪一字一顿:“那我最后再问一遍,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么?”
  “……”裴月明无声叹了口气,“迟邪,冷静一点。三百年太长,你只是……把执念和别的情感弄混了。”
  迟邪猛地加重力道,把他拉近到面前。
  “弄混了?你这个回答,倒是和我猜的一模一样。”迟邪冷冷一笑,“我换个问法。抛开亏欠和感激这种烂借口,你裴月明对我,就真的没有哪怕一点私心?”
  裴月明略为皱眉。
  然后他开口,语气缓而坚定:“我对你有亏欠,也有感激。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句话落下,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裴月明仿佛毫无察觉,又平静问:“我可以回去睡觉了么?”
  几秒后,迟邪忽然低声笑了。
  “裴月明,”他的声音像是挤出来的,“你这张嘴,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
  下一秒,天旋地转!裴月明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掼在了睡袋上,紧接着,滚烫的身躯压了上来。
  “迟邪,你——”
  迟邪捏住他的下颌,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撬开齿关,长驱直入,不留一丝余地。
  “唔……”裴月明被迫仰起头,手抵在迟邪胸口。这个吻又凶又急,像是要把所有字句,所有口是心非的谎言,都嚼碎了吞下。
  直到裴月明因为缺氧而眼尾泛红,手上的力气彻底软下来,迟邪才稍稍退开。
  他依然紧贴着裴月明的唇瓣。
  呼吸粗重,拇指擦过湿润的唇角。
  “话讲得那么绝情,”他哑声笑了,“怎么连我的舌头,都舍不得咬一下?”


第86章 暴风雪
  不待裴月明回答,迟邪再次倾身,又要吻上去。
  “砰!”
  一声闷响,阴影暴起,将他猛然推后数步!
  这一下力道不轻,迟邪却面色不改,眼中光芒更盛:“就这?这点力道对你来说,也太轻了吧?”他扭了扭臂膀,“我骨头都没断呢。”
  裴月明的鬓角微微汗湿,冷然道:“迟邪,你适可而止。”
  他轻喘着,坐直身子,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湿痕。
  迟邪的喉结滚了滚:“看来没人告诉你,威胁别人的时候,别做这种动作。”
  即便在黑暗中,他双眼也是沸腾般的金色。
  裴月明面无表情,影子在脚下疯狂涌动。
  远处两道脚步声迅速逼近。
  守夜队员的呼声传来:“这里什么事!”他们急匆匆到了帐篷前,“里面还好吗?!怎么有法则波动?”
  “……没事。”裴月明冷声回答。
  只听到他一人回答,那些人明显犹疑:“迟首席?”
  迟邪不答话。他在黑暗中无声笑了,几步逼上前,压低嗓音:“就算他们现在闯进来,我也不会停。你自己选吧。”
  影子蓄势待发,裴月明的手死死攥紧了。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迟邪已单膝点地,摁住他的后颈,再次吻了上去!
  裴月明浑身都僵着,紧咬牙关。
  外面人再次问:“首席?您醒着么?”人影又靠近了几步,近在咫尺。
  迟邪没有半点应答的意思。裴月明猛地偏过头,开口:“他睡着了,别——”
  声音被堵回了口中。
  迟邪等的就是这一瞬,舌尖趁虚而入!
  这一次的吻少了几分暴怒,多了几分缠绵,滚烫的触感扫过敏感上颚。这感觉陌生至极,裴月明本能往后躲,却被迟邪顺势压倒,吻得更深。
  昏暗之中,他被迫仰起头。呼吸与唇齿交缠的水声被无限放大,那入侵感鲜明,令他浑身轻颤。
  太过了。
  原本攥紧的手指无力松开,思维在这瞬间甚至一片空白。
  “哗——”
  帐篷拉链被扯开的声音。
  裴月明骤然惊醒,影子要阻拦来人。迟邪却率先退开,把他的脸按在怀里挡住,头也没回,哑声道:“……我没事,刚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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