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我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哈”。
  季旻这该死的混蛋,居然真的……!


第123章 
  “怎么样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刚在副驾驶座坐下,姐姐就小心翼翼地问我。
  “对方坚持要走协议离婚。我说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干脆直接打官司吧。”
  “承宣那家伙真的…!”
  “他就是铁了心要这么干了。这个混蛋。”
  我对皱紧眉头的姐姐点了点头。虽然语气平淡,但我心里其实乱成一团。
  季旻不声不响出院,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这段时间里,我一次都没能见到他。
  不,别说见面,连声音都没听到过一次。他无视我所有的电话,对我像炸弹一样狂轰滥炸的消息,甚至连看都不看。
  就在季旻消失的那天,他的律师那边联系了我。律师说,今后所有与季旻的协调事宜都由他负责,请我不要再私下联系季旻,然后立刻切入正题,提起了离婚的事。
  律师滔滔不绝地解释着,仿佛早有预定的剧本,对外会宣称我们早已分居多年。我强忍着才没对他吼出“你给我闭嘴”。
  虽然我已经通过姐姐聘请的律师,传达了我绝对不同意离婚的意愿,但我们这的情况并不乐观。律师说,如果真的闹上法庭,延迟分化的问题可能会成为障碍,对我们不利。最终,我只能先拜托他尽量拖延时间。
  “总之,这家伙在折腾人这方面真是一把好手。等着瞧,再见到他,我非得给他一拳。”
  “一拳可远远不够。”
  姐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看着她那闪着冰冷寒光的眼神,我知道她是认真的,不由得无声叹了口气。
  季旻离开后,姐姐似乎和我一样愤怒,不,或许比我更甚。
  说起来,这多少也有我的责任。接到季旻律师电话后,我立刻不管不顾地拦了辆车,直奔季家。
  说实话,以我当时在病房里走几步就累得够呛的身体状况,外出根本是强人所难。但那时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塞满了我的心——必须亲眼见到季旻那个混蛋。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你真的要这样吗?”
  我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对着对讲机怒吼。
  但是,无论我如何发火、劝说,甚至到最后带着哭腔哀求,都得不到任何回应,仿佛我根本不存在一样,连佣人们也绝不应答。
  偏偏阴沉的天空开始下起瓢泼大雨,我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在寒冷中瑟瑟发抖,只能茫然地望着那扇看起来无比高大的正门。
  过了好一阵子,一位中年女佣走近了大门。
  “请回吧。您再怎么等,少爷也不会出来的。”
  她没有开门,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然后从门缝里伸出手,递给我一把伞。见我不接,她便把伞放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凄惨,让我甚至觉得下着倾盆大雨是件好事。否则,我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就要被陌生人看见了。
  回到医院时,我的样子狼狈不堪。不仅病号服湿透,连包扎伤口的绷带也浸满了水。或许是勉强外出的缘故,剧烈的头痛袭来,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几乎要摔倒。
  而第一个发现我这副模样的人,就是姐姐。她像往常一样来医院探视,发现我和季旻都1不在病房,正急着要出去找,就在大厅撞见了几乎要晕倒的我。
  “辰辰,你!”
  “他走了。”
  我对惊慌失措抓住我的姐姐,用惨白的脸说道。在车上哭了一路,我的眼睛已经肿得无处可肿,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
  “他真的走了。”
  然后我直接昏了过去,发着高烧,痛苦地呻吟了整整一个星期。医生说是因为身体虚弱还强行外出,又淋了雨。但我知道,这种连起身都困难的痛苦,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原因。
  无论如何,看到弟弟那样半死不活地大病一场,姐姐自然更加痛恨季旻。
  而且,姐姐没有看到我所看到的。她没看到那个嘴上说着让我离开,眼神却像在哀求“请不要走”、充满了悲伤的家伙。
  “你今天说要去拆脚上的石膏对吧?我等你,然后送你回家?”
  姐姐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劲,看向我。
  “不用了,没关系。反正还要做康复治疗,会花点时间。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
  “可是……”
  “姐姐不是忙嘛。我真的没事。”
  我像是要让她安心似的笑了笑,但姐姐并没有回以笑容,她只是用略带忧伤的眼神静静注视着我。意识到姐姐还在看我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我赶紧别过头去。
  “……没必要那样硬撑。”姐姐开口了。
  “说什么呢?”
  “从那之后你一次都没哭过吧。也没抱怨过辛苦,甚至连大喊大叫埋怨承宣都没有过。”
  姐姐轻叹一声,把手覆在我的手上。
  “别总是一个人闷在心里难受。我希望你难过的时候就哭,生气的时候就喊,心里烦乱的时候也能说出来……”
  我沉默片刻,轻轻回握住姐姐的手。
  “谢谢姐姐。我会的。”我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但我并没有打算向姐姐袒露心声。不是不信任她。只是,我的心情和姐姐想的有点不一样。
  姐姐大概以为我正躲在暗处默默流泪,独自消化悲伤吧,就像什么悲情故事的主角,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啜泣。
  但说实话,悲伤什么的早就蒸发殆尽了。过去一个月里,对着连面都见不到的季旻倾泻了各种说服、诱导、埋怨和哀求之后,我内心的冲击和悲伤很快就慢慢转化成了别的东西。
  那就是愤怒!
  季旻离开那天我太混乱,什么都来不及想,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的委屈感越来越强烈。
  那家伙明明“请求”我离开,而我也明确拒绝了那个请求。可之后他立刻消失,这不就等于说我的意愿根本不重要吗!
  季旻从我身边逃走了。虽然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我才那么做,但我想要的不是以他的不幸人生为代价换来的、那种廉价的安全。
  说到底,没有季旻在身边,所谓安稳的生活根本毫无意义。
  如果需要,我甚至做好了付出一切去对抗即将降临在我们身上的不幸的准备。
  当然,如果说我一点都不怕那也是假话。但只要季旻在身边,只要有他会握住我的手,我觉得我就能像个倔牛一样坚持到底。
  可他却离开了我!这个混蛋,他没有站在我身边和我组成一队对抗世界,反而以拯救我为名(我一开始就没要求过!)把我推开,自己走进了敌营。
  一想到这个我就火冒三丈。连我怀着怎样的决心、怎样的心情守在他昏迷不醒的床边都不知道的家伙!凭什么擅自判断然后抛弃我逃走?
  表面上我装得很平静,但内心却像火山一样沸腾翻滚。
  姐姐以为我在硬撑,其实我只是在等待时机。淋成落汤鸡回来、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周后,我明白了一件事:我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只是淋了几个小时雨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状态,根本没法好好大闹一场。得先恢复过来,才能去季叔叔家偷偷潜入,或者杀到季旻的公司,再不然就开车偷偷跟踪,把他打晕了绑架走。
  所以我怀着卧薪尝胆的心情,默默专注于治疗。连姐姐提出的“如果想出院,可以安排居家医生”的建议都拒绝了,坚持留在医院,一天两次,雷打不动地接受康复治疗。
  就算没胃口也按时吃三餐,连据说有助于骨骼愈合的中药都开了,早晚按时喝。多亏如此,我的恢复速度快了很多,两天前拆掉了手指的石膏,今天终于连脚上的也要解放了。
  其实我有想过拆了石膏就直接杀到季旻公司,但转念一想,还是先偷偷跟踪他几天(不是跟踪狂!是卧底调查!)收集信息比较好。我可不想重演上次在大门口受辱的经历。
  姐姐把我送到医院后,我立刻去拆了石膏。没了拖累脚步的石膏和层层缠绕的绷带,感觉身心都轻松了不少。虽然身上还留着淤青,动起来依旧嘎吱作响,但总算觉得可以放手一搏了。
  办完出院手续,我立刻打车去了某处。
  “抱歉,今天的诊疗已经结束了。”
  自动门缓缓滑开,我走进去,坐在接待处的员工用温和的声音说道。
  “我不是来看病的。”
  我摆摆手示意,径直走进走廊,一把推开了院长室的门。正准备下班、刚拿起包的罗瑶看到我,挑了挑眉。
  “季承宣过得怎么样?”我省略了寒暄,直接问罗瑶。
  她微微挑眉,对跟着我进来的员工使了个眼色,示意没关系,让她先出去。
  “我不知道。之前已经说过了,那天在医院就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见是最后一次见,但总该听到些什么吧。不是说待在这个治疗中心,什么消息都能听到嘛。”
  我抱着胳膊,环视着这间一看就高大上的诊疗室。
  “肯定有那种喜欢到处嚼舌根的病人吧。”
  见我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罗瑶轻轻叹了口气,又重重坐回椅子上。就像以前她给我看病时那样,我立刻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之前因为住院生活,对这些一无所知,后来才知道,罗瑶在和季旻的合约结束后,收购了一家医院,改造成了信息素治疗中心。(想想收购资金是从哪儿来的,可以说是我为这家医院打下了根基!)然后她凭借在美国的经历,开始面向上流社会的青少年运营信息素强化项目。
  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价格高得离谱、效果微乎其微的无用治疗。如果信息素真能靠几次治疗就强化,那所有人都是极优性了。
  不过,在那些对孩子忧心忡忡、钱又多得没处花的父母眼里,这项目似乎相当有吸引力。听说预约都排到快一年后了。据说患者里还有不少政客、知名企业家和明星子女,她大概正用耙子搂钱呢。
  但我的兴趣点不在钱上,而是情报。鉴于这种治疗需要和患者进行大量交流,罗瑶很可能听到过关于季承宣的消息。
  所以我从住院开始,就不停地打电话缠着罗瑶,问她有没有听到季旻的传闻。说实话,我以为她会拉黑我,没想到她竟然每次都好好接我电话。看来之前骗我那件事,她心里确实过意不去。
  “对了,您今天是出院了吧?看您石膏都拆了……”
  “别转移话题。我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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