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我有些混乱,又有些难堪,感觉自己像个硬要缠着不熟的人、惹人烦的家伙。
  “……你还在生气啊。那个,我是真的对不起。”
  我犹豫着,小心翼翼地抓住了他的胳膊,他啪地一下打掉了我的手。
  不是像以前那样地推开,而是真的带着厌烦,好像我是碰一下就会让他心情变糟的大虫子!
  我惊讶地看着他,季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以后别往我身上贴。别看我,也别跟我说话。”
  “就是,楚星辰。别跟咱们承宣装熟。”
  坐在旁边、头发留到后颈的男生喊道。我简直无语了,那家伙是谁啊?凭什么摆出一副自己是季旻朋友、只是在帮朋友赶走烦人跟屁虫的姿态。
  可更让我慌张的是季旻的态度,那个陌生的家伙亲昵地直呼其名插进我们之间,他却没什么反应。
  “你怎么这样?我,我知道你是真生气了。可你无缘无故这样……”
  “艹,别碰我。听不懂人话吗?”
  我习惯性地抓住季旻的手臂,他粗暴地把我推开了,害我向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比起疼痛,羞耻感更强烈,我立刻弹起来瞪着他。
  班上的同学们从开学第一天就目睹这场骚动,都一脸好奇地看向我们这边。
  “你、你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推人?”
  “我本来就是这样,动不动就挥拳头。‘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嘛’。”
  季旻直视着我,一边嘴角冷酷地扬起。
  我心脏猛地一沉,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我和王安琪站在楼梯平台,季旻站在我们身后。
  “别那么说。是、是我不好。”
  “又开始哭哭啼啼了?要哭回你自己位子上去哭,吵死了。”
  我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季旻冷冷地说道。
  “Beta是不是都这么爱哼哼唧唧的?真他妈难听。”坐在季旻前面、脸长得像马一样的男生哧哧笑着大声说。
  其他人都笑了。难以置信的是,季旻也笑了。
  “我靠,那小子现在在哭吗?我们干什么了?”
  那群人中的一个看着用袖子擦着发红的眼睛的我喊道。
  “因为没有信息素,所以得从身体里挤出点别的什么吧。怎么说呢,算是一种宣告自身状态的警告?”
  头发留到后颈的男生说着,环顾其他几个人,全都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态度。
  “再这样下去,那小子流的恐怕就不只是眼泪,而是别的什么了吧?那不是他的特长吗,哈。”
  脸长得像马一样的男生用嫌弃的语气说道,然后看向季旻,微微笑了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但随即脸就涨红了。
  该不会,我想。不会吧。
  “喂,Beta,你也标记一下领地看看啊,不是说小学时挺会的嘛,也让我们闻闻Beta的气味。啊,还是说旁边得有狗才行?”
  那家伙用手指戳着我的裤子,爆发出笑声。
  是季旻告诉他们的啊,我呆呆地想。他把小学时我被狗追、弄脏裤子的事,当作无聊的玩笑讲给他们听了。
  我看向季旻,季旻用漠然的眼神回望着我。
  “喂!季旻!你竟然真的……”
  我没能把话说完,就一屁股跌坐下去,因为季旻一拳捣在了我的腹部。
  正中胸口下方,我一时喘不上气,只能大口喘息。
  “你再叫那个名字试试。”季旻凑到我耳边低语,“那样我真的会杀了你。明白吗?你这Beta崽子。”
  我朝着仿佛办完事般优雅地走回座位的季旻背后,径直扑了过去。
  疼痛与羞耻、背叛感与罪恶感、怨恨与悲伤全都混在一起,我发出一声怒吼。
  “艹,你这混蛋!”
  我抓住季旻的头发,一拳正中他的脸颊。季旻踉跄了一下,随即踢向我的小腿把我撂倒。他骑到我身上,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砸在我脸上。
  真的疼得要命。鼻血涌出,在我白色的羽绒服上留下红色印记。我抓住他的手臂,拼死咬了下去,他惨叫一声倒了下去。我翻身骑上去,把他刚才对我做的事原样奉还。
  我们体格相当,打架水平也不相上下,因此展开了一场相当激烈的搏斗。孩子们在我们周围围成一圈,连其他班的学生也挤在走廊踮着脚,观看开学第一天就上演的战斗片。
  很快,有人抓住我的后颈,把我往后拖开。
  我胡乱叫喊着,不停地挥舞拳头,季旻也一样。我们各自被老师抓着肩膀,一边瞪着对方,一边互飙脏话,发誓一定要杀了对方。
  好了,这就是我和季旻关系第二幕拉开序幕的瞬间。
  从开学第一天起,我们就激动地互相打爆对方的鼻子,把各种脏话泼向彼此的全家,在班上同学面前扯着嗓子展示对方不堪的过往,转眼间就成了仇敌。
  班主任看着脸肿得像猪头、打死也不肯向对方道歉的我们,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作为权宜之计,把季旻安排到最左边的靠窗位置,把我打发到最右边的靠门位置。
  但我们一整年只要眼神对上就会像疯狗一样打起来。是谁先挑的事都记不清了。季旻骂我是Beta崽子,我则回敬那小子是狗娘养的。
  我们不分场合——教室、食堂、音乐室、操场——互相挑衅、辱骂、挥拳。
  萧南学长发现季旻那混蛋投靠了和他有仇的三年级那伙人后,就站到了我身后。托他的福,我和那家伙的打架也升级成了帮派对帮派的群架。
  每当我们在走廊里撞见对方的团伙,都会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嘴里喊着挑衅话,只要有一丁点火星(或者没有)就会用身体撞上去。
  妈/的,那时候我们不过是刚进入青春期的初二学生,是自尊心和固执都强得要命、以自我为中心的蠢货。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把和季旻和好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脑子只想着怎么砸烂他那张漂亮脸蛋。
  和他一起笑着闹着、在我房间里打游戏的日子,遥远得像上辈子。现在只要一看到他的脸,拳头就不自觉地攥紧;一看见他嘴角那抹只有一边微微上扬的嘲笑,怒火就直冲脑门,非得骂上几句脏话不可。
  姐姐每天看着我脸上挂彩回家,总是叹气。以前姐姐对我说过,季旻一旦交了心,会成为比谁都好的朋友。但她没料到,一旦心离开了,他会变成比谁都碍眼的仇人疙瘩。
  或许老师们看我们初二一整年的打架看腻了,初三时,我们被分到了一班和十班,连楼层都隔得老远。
  但其实那已经不重要了,我们早已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就算分开了,也会咬牙切齿地想着对方。
  我有时连晚上睡觉前,想起季旻那混蛋,都会气得在被窝里蹬腿。所以就算班级分开了,我们的争斗也不可能平息。
  升上初三,周围的同学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分化特征,终于能开始闻到彼此的气味,经历发情期或易感期,成了真正的Alpha和Omega。
  但这些分化者在兴奋或无法控制情绪时,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散发出信息素,对方也一样,这样一来,最终总是分化特征和信息素更强的人占优势。因为一旦在气味上被压制,就会畏手畏脚,连拳头都挥不利索。
  但我楚星辰,才不管对方是多强的Alpha或Omega,只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撕咬、挥拳。托这个的福,我在附近也算打出了点名气。
  倒不是特别喜欢打架,但既然擅长,打得就多了。结果我的成绩也一路下滑,初三第一学期甚至创下了稳居倒数前三的新纪录。
  气人的是,明明一样打架斗殴,季旻那混蛋却依然在全校排名前列晃悠。
  该死的,世界果然不公平。要说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季旻那小子分化得比较晚。
  他那边的团伙,当然还有和我混在一起的朋友们,都正式显现了分化特征,只剩下我们两个依然像Beta一样没有气味。
  刚分化的年轻Alpha和Omega们会积极运用信息素。每当看到Omega明明好好坐着,却突然一拳打在旁边Alpha身上,用撒娇的语气喊“哎呀,别这样!”,或者Alpha们在走廊里抽着鼻子,拿刚走过的Omega的气味开玩笑时,我都一脸茫然。
  每到这种时候,朋友们就把我当成不懂“大人微妙领域”的小孩。虽然很烦人,但确实是事实。我大概一辈子都察觉不到Alpha和Omega之间通过信息素传递的微妙信号、警告和诱惑吧。
  我接受了这个事实:在分化者心中,我大概会一辈子被当成不成熟的人。
  但如果连季旻都那样对我,我恐怕无法忍受。至少现在我们是对手,还打得有来有回。
  但我害怕总有一天,他会觉得我连作为对手的价值都没有。
  害怕讨厌的人不再讨厌自己,我也真是够可笑的,但这是事实。所以我希望季旻能尽可能晚点分化。最好是永远,一直这样。
  但世界果然他/妈/的不公平。
  那年冬天,季旻以极其华丽的方式分化了。而且还是作为那种罕见的极优性Alpha。


第13章 
  “辰辰。”
  “干嘛。”
  我对着开门进来的姐姐,闷声闷气地应道。那时刚考完期末考试,我其实有点心虚,因为成绩终于又掉了一个台阶,挤进了倒数第二的行列。
  我正担心姐姐会不会问成绩,故意躺在床上只看漫画书,结果姐姐唰地一下把我的书抽走了。
  “哎哟,青春期叛逆味十足啊。姐姐叫你,连看都不看一眼?”
  姐姐挨着我坐下,捏住我的鼻子拧了拧。
  “啊!疼!知道了,知道了!我错了!以后会看的!”
  我立刻啪啪地拍着姐姐的手腕表示投降。身高快一米八、以柔术为爱好、浑身结实的姐姐,对我来说依然是难以逾越的高山。
  “就算青春期来了,也不能忘了礼貌,嗯?”
  姐姐轻轻揉乱我的头发,笑了。
  “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
  “承宣的妈妈,动手术了。”见我愣住了,姐姐继续说,“听说最近身体一直不太好。反复住院治疗又出院,然后前几天又去了医院,这次好像动了挺大的手术。”
  “没,没事吧?”
  我想起几年前,在空荡冰冷的房间里呆呆望着天花板的那个漂亮阿姨。
  我知道季旻的妈妈在第一次流产后,又失去了几个孩子,有一次我在车里装睡,听到父母提起过这件事。
  妈妈说季叔叔太贪心了,明明知道季旻的妈妈是Omega,身体会吃不消,却一再要求妻子为自己生孩子。爸爸说那是Alpha的本能,为季叔叔辩护,但妈妈厉声反驳后,他立刻改口,说随便对待自己的Omega确实一点都不像Alpha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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