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症候群(近代现代)——匿名咸鱼

分类:2026

作者:匿名咸鱼
更新:2026-07-26 08:10:45

  但不知怎的,凡是我经手的东西,全都病恹恹地枯萎下去,最终一命呜呼,甚至连院子里原本郁郁葱葱的杂草都枯黄死掉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园艺方面实在没什么天分。
  不过,积极的一面是,因为努力打理院子,我邻居们倒是熟络了不少。他们看到连杂草都死光了的我家院子,啧啧称奇,转而拜托我去他们家的花园帮忙除草。结果,我东家西家地跑,干起了这意想不到的园丁活儿。
  或许是因为他们和父母年纪相仿,大部分邻居即使在我信息素互动显得生疏时,也表现得泰然自若。多亏如此,我才能没有负担地慢慢熟悉那些微妙的信息素信号。
  虽然我现在还无法向对方发出自然的信号,但至少很少再因对方的信号而惊慌失措或手忙脚乱了。而且,周围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Omega并以此对待我,让我感觉以“Omega楚星辰”的身份生活,似乎也稍微习惯了一些。
  几个和我亲近的邻居经常会邀我去吃饭,也会一起进城逛逛。偶尔有人会说,好久没和年轻人这么聊得来了,一边给我看女儿或儿子的照片,一边想当场给我安排相亲。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低头看着摘掉了结婚戒指的手指,只能露出尴尬的微笑。虽然一气之下摘掉了戒指,发誓不再做季旻的假配偶,但这并不意味着我真的恢复了单身。
  尽管白天我打理院子、照看别人家的菜地、和邻居阿姨们闲聊,过得还算不错,但一到晚上,心里依然乱糟糟的。
  觉也睡不踏实,半夜常常醒来叹气,这成了我的家常便饭,因为眼前总是浮现出病房里最后一次谈话时,那个泪眼婆娑、苦苦哀求的季旻。
  即使拼命想着他一直欺骗我的事,想对他嗤之以鼻,但在死寂的夜晚,耳边一响起他那时抽泣的声音,那一晚的睡眠基本就算报销了。
  来到这儿之后,我和季旻一次也没联系过。偶尔看着空空如也的消息箱或干干净净的通话记录,我的心情就很微妙。
  当然,是我让他别联系我的,但安静到这种地步,是不是也太没良心了?不对,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就算我(绝对!)不会接受,甚至根本不会看,至少也该每天发来长篇大论、情真意切的辩解短信,表示一下诚意吧!
  一想到他是不是因为我说别联系,就真的对我失去兴趣了,我就时不时有股冲动想把枕头狠狠摔下去。
  不是说知道错了吗!不是说对不起吗!如果那是真心的,不是应该跪下来求我千万别离婚才对吗?啊,对了。在医院里他确实那么做了。切。可是……难道求过一次就算完了吗?
  想起那个说只要我要求,就会照办离婚的季旻,胸口一角就像被冻得硬邦邦的。老实说,站在我的立场,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相爱也能分开。
  如果爱的话,就应该抓住不放啊,就算拽着裤脚也要苦苦哀求才对!
  当然!就算他那么做了,我也绝对不会回心转意。因为我非常非常生气。因为我受够了他耍着我玩。
  所以,就算季旻坦白说爱了我很久很久,爱得难以置信地热烈,对我也完全没有影响(完全!)。因为我的心已经完全转向了!
  “…草!但至少可以打个电话吧!”
  几乎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我,气不打一处来,又开始用锄头狠狠地刨地。
  当然,我并不是希望季旻联系我什么的。只是他那没良心的、厚脸皮的态度,实在让人看不顺眼,让人火大罢了。
  “辰辰,真不一起去?”
  “不用了。今天您就和叔叔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我打算用上次您给的番茄煮个汤吃。”
  我朝邻居阿姨挥挥手。阿姨说周五晚上要和叔叔去城里看电影、吃大餐。像之前几次一样,她也邀请了我,但我摇了摇头。
  因为我还想象不出自己作为Omega,在人群熙攘的城市里自然走动是什么样子。和这个人群稀疏的郊区不同,城市里四面八方涌来的信息素恐怕会让我有点吃不消。毕竟,和以前假装Beta时不同,人们会自然而然地试图用信息素与我交流。
  “那好吧,晚饭好好吃。对了,睡觉前别忘了锁好门,听说前阵子进了偷狗贼。”
  “天哪,真的吗?”
  “真的,你王爷爷养的那只小泰迪,自己溜达的时候差点被抓走,幸好那贼装车前被发现了。我听到消息后,最近都把大门锁得紧紧的。”
  阿姨看了一眼她家院子里吐着舌头的大黄,把大门牢牢锁上了。本来她都是让大黄自由地在在外散步的,现在又是拴绳又是锁门,看来是真的担心了。
  夜晚来得真是眨眼之间,周围已经昏暗下来。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煮汤的材料。
  本来一日三餐都可以靠外卖解决,但这里完全送不到,我只好硬着头皮尝试做饭。和还算拿手的饮品制作不同,在做饭方面我还是个新手,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把所有东西扔在一起煮。
  “嗯,至少卖相合格了。”
  我把咕嘟咕嘟冒泡的番茄汤端到餐桌上,小声赞叹了一句,再把之前超市买的卤菜摆好,再盛上饭,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带着成就感拍了张照片,笑着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表情却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没味啊?”
  我歪着头,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吃的要命。番茄汤不该是酸酸甜甜的吗?不对啊,之前做也不是这样啊?
  后来我才知道,番茄也分生吃好吃和做菜好吃两个类型。而当时的我只好摇摇头,试图夹起一个鸡腿,但一个没拿稳,鸡腿掉在了地上,我叹了口气。
  我最终只好可怜兮兮地用着那一点海带丝就着米饭吃了。
  “……那家伙煮的番茄汤可是一绝来着。”
  我盯着那剩下了很多的番茄汤,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句,然后赶紧甩甩脑袋,但季旻眨眼间就能煮好的那番茄汤的酸甜滋味,却已经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其实那家伙不止番茄汤,其他所有汤都煮得极好。
  虽然不想承认,但自从自己开始做饭,我才真切体会到那家伙手有多勤快、手艺多好,也才明白,那家伙三十分钟就能轻松搞定的一桌丰盛饭菜,背后投入了多少时间和心血。
  “哼,一个人肯定过得挺滋润吧。”
  我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扒拉着白饭。话虽这么说,但我总觉得独自一人的季旻不太可能给自己做那么丰盛的一桌。
  他本来就挑食,一有压力就不吃饭,不用看也知道,他肯定会以工作为借口,一天凑合吃一顿就算完事。
  “那又关我什么事。”
  我艰难地咽下一口饭。季旻现在也对我漠不关心了,所以我也不会再浪费时间想他。那小子是饿得皮包骨头还是怎样,都与我无关。
  而且,其实我也没那么在意。让他不联系,他就不联系,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恢复得好好的,过得比我还……
  “什、什么情况?”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狗叫声,让我从沉思中猛地回过神来。我家周围只有邻居阿姨家一栋房子,所以那汪汪叫的肯定是大黄。
  大黄向来很友好,从没对熟人叫过。而且,说好了要去看电影、在外面吃饭的阿姨,不可能不到两个小时就回来。
  “听说最近有偷狗贼在附近转悠。”
  阿姨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我脑海里阴森森地响起。
  我咕咚咽了口口水,悄悄站了起来。大黄的叫声依然很吵。
  我轻轻拉下百叶窗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郊区没有夜生活,没什么事的话,大晚上的不会有人路过的。
  “大黄……不会被抓走吧?明明有围墙的……”
  我想起那只只是块头大、看起来却憨憨的大黄,坐立不安起来。
  虽然想着不至于吧,但脑海里却不断生动地浮现出大黄汪汪叫着被陌生小偷拖走的画面,还有阿姨和叔叔伤心抹眼泪的样子。
  不知何时,大黄的叫声戛然而止。我吓了一跳,立刻冲向玄关。正要开门,突然想到需要武器,但这房子里连棒球棍都没有。情急之下,我先一把抓起了沙发上的电蚊拍。
  我蹑手蹑脚地从侧门出去。踮起脚小心翼翼地观察围墙那边,我在黑暗中看到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而他旁边,本该安全待在大门里的大黄,竟然和他在一起!
  “真、真的是小偷……!”
  我瞪大了眼睛。那贼人厚颜无耻地微微屈膝,轻轻摸了摸大黄的头。
  下一步显而易见。现在这个无耻的罪犯就要一把抱起大黄,开车逃跑了!那样的话,可怜的大黄就要永远和爸爸妈妈分开了!
  “把、把大黄放下来——!”
  我猛地打开大门,径直朝偷狗贼冲了过去,然后像挥舞球拍一样,把电蚊拍朝四面八方胡乱挥舞。这种时候,本来就是谁先成功压制住对方的气势谁就赢。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快滚!”
  不知何时电源已经打开,电蚊拍在黑暗中发出噼啪的声音。我挥舞着电蚊拍,用力击打小偷的头顶和肩膀。
  头、头、肩!小时候为了和季旻打架缠着妈妈给我报过剑道培训班,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男人终于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我趁机想抱起大黄,可大黄却挣扎着从我手中挣脱,反而跑到了倒地的男人旁边!
  “大黄,快过来!那家伙是……咦?”
  我正要再次挥动电蚊拍,却突然看清了月光下小偷的脸,当场僵住了。因为脸颊上清晰地印着网格纹路的季旻,正低低地呻吟着。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我手忙脚乱之际,大黄已经哼哼唧唧地舔起了季旻的脸,它的尾巴像直升机螺旋桨一样,正没头没脑地疯狂打着转。
  “……对不起。我不是想吓唬你或者让你不舒服。我只是……警察……来之前,我得赶紧走了。”
  季旻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有气无力道。
  时隔近两个月再见,这家伙虽然发型干净利落,衣着也整齐,但不知为何,状态看起来比上次在医院病房里那副邋遢样子还要糟糕。
  如果说那时是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模样,那现在就像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拖着身子挪动。
  就在我一时语塞的当口,季旻已经朝着小路走去。
  “喂!等、等一下!”
  我喊出声,季旻停下了脚步。我赶紧上前,挡在了他前面。
  “你搞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在这儿?而且怎么还和大黄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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