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不累。”
　　实际上莫亦朗有些累了，这几年他的体力大不如从前，加上伤口不断，走几步就容易累。
　　“怎么坐着不动？”
　　莫亦朗看着他，“想看你。”
　　谢允格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有什么好看的。”
　　“你走了五年，我五年没看到你了，现在看到了，要多看看。”
　　谢允格的眼眶红了，他蹲下去，蹲在莫亦朗面前，拉起他的手，“那你好好看，看到不想看为止。”
　　“不会有不想看的时候。”莫亦朗仔细看着他，看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看了很久。
　　“看够了吗？”谢允格问道。
　　“没有。”
　　“那就继续看。”


第99章 他究竟怎么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阳光从墙上消失，莫亦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也没有停下来。
　　谢允格蹲在他面前，腿已经麻了，但没有催。
　　“看够了吗？”谢允格又问了一遍。
　　莫亦朗摇了摇头。
　　“那就继续看。”谢允格说道。
　　过了很久，莫亦朗终于收回了目光，他伸出手，把谢允格拉起来。
　　“腿是不是麻了？”莫亦朗问道。
　　“嗯。”谢允格站起来，晃了一下，莫亦朗的手搭在他腰上，没有松开。
　　“几点了？”谢允格问。
　　莫亦朗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半。”
　　“该吃晚饭了。”
　　“不饿。”
　　“那也得吃。”谢允格松开他，走进厨房，莫亦朗跟在后面。
　　谢允格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剩的排骨，热了，又炒了一个青菜，煮了一锅紫菜蛋花汤。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把饭菜吃完了。
　　莫亦朗吃得不多，但比中午多了一些。
　　谢允格看在眼里，没有说。
　　吃完饭，莫亦朗站起来收碗。
　　“我来，你坐着。”谢允格扶着他坐下。
　　“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来。”
　　莫亦朗看着他，让出了位置。
　　洗完了，谢允格转过身，看着莫亦朗，“去洗澡吧，今天累了，早点睡。”
　　“你先洗。”
　　“我等你洗完。”谢允格拉起他的手，“你手不方便，我帮你。”
　　“不……不用。”莫亦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谢允格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莫亦朗。
　　莫亦朗低着头，不敢看他。
　　“为什么？”谢允格问，语气中少了昨天的质问。
　　莫亦朗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他不能说自己腿上也有伤。
　　不能说自己腿上那些疤比背上的还难看，他什么都不能说，只是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攥着裤缝。
　　谢允格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他拉起莫亦朗的手，走进浴室，莫亦朗没有挣扎，但谢允格关上门，打开水龙头，蒸汽慢慢升起来。
　　“你出去。”莫亦朗的声音很小。
　　“不出去。”
　　谢允格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莫亦朗低下头，躲开了他的眼神。
　　“为什么？”谢允格问。
　　“不为什么，我自己可以。”
　　“你手抬不高，背上有伤，一个人洗不方便。”
　　“我可以。”莫亦朗的声音有点着急，“你出去。”
　　谢允格没有动，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莫亦朗。
　　莫亦朗低着头，不敢看他。过了几秒，谢允格退后一步，拉上了浴室的门。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莫亦朗站在花洒下面，打开水龙头。水浇下来，冲在身上，他闭着眼，站着不动，过了很久才挤了沐浴露，往身上抹。
　　他抹得很慢，右手够不到左肩，只能用水冲，纱布湿了，贴在背上，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谢允格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水声，他听到莫亦朗的动作很慢，比平时慢很多。
　　过了一会儿，莫亦朗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着，没有吹。
　　他的脸色比进去之前更白了，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怎么不吹头发？”谢允格问。
　　“忘了。”
　　谢允格没有拆穿，他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坐。”
　　莫亦朗坐下来，谢允格站在他身后，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吹干了，谢允格把吹风机放回去，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睡吧。”
　　莫亦朗躺下来，侧着身，面朝窗户，谢允格关了灯，洗完澡，躺到他旁边。
　　黑暗中，谢允格伸出手，想握住莫亦朗的手，莫亦朗把手缩进了被子里。
　　谢允格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来，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直到他听到莫亦朗的呼吸变得平稳，以为他睡着了，他轻轻坐起来，下了床，赤着脚走出房间。
　　他站在客厅里，拿起手机，翻到谢承珩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谢承珩的声音，带着沙哑。
　　“承珩，是我。”
　　“允格？怎么了？是家主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睡了。”谢允格的声音很轻，“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
　　“什么事？”
　　“他身体到底怎么了？”
　　“承珩，你告诉我，他走几步就累，还不敢让我帮他洗澡，他到底怎么了？”
　　“允格……”
　　“你腿上也有伤，对不对？”
　　谢承珩的呼吸变重了，“三年前的车祸，伤了肋骨和左臂，之后的两年，他一直在自罚，没有停过，他的身体底子已经亏了，医生说，需要好好养，不能累，不能受伤，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再伤元气，不然以后会更差。”
　　谢允格掐着手心，“他还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什么？”
　　“他不敢让我帮他洗澡，他怕我看到什么。”
　　“有一件事。”谢承珩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那晚之后，他在温泉度假村……你走了之后，家主没有离开。”
　　“他做了什么？”
　　“他……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我和临昀不放心，破开门，就看到家主在……”
　　“在什么？”
　　“他正在用刀从大腿划到内侧，大夫说，要是晚一步，那处就伤了。”
　　谢允格手机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谢承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允格？允格？你还在吗？”
　　他没有捡。他把脸埋在膝盖里，他想起了那晚，在温泉度假村，他给亦朗下了药。
　　亦朗在药效中失去了理智，做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醒来后却以为是自己的错。
　　所以他用刀划自己，在大腿内侧，最深的地方。
　　那不是他的错，是药，是他谢允格卑鄙下的药！
　　谢允格哭得喘不上气。他捡起手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那道伤……影响他走路？”
　　“嗯，伤得太深了，走多了会疼，站久了也会疼，所以他容易累，不过走路慢一点，没人看得出来。”
　　“还有什么，你今天都给我说，不要瞒我。”
　　谢承珩沉默了很久，然后像是认命般全部吐出。
　　“家主嗜睡，车祸之后就开始嗜睡，白天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晚上睡一整夜，白天还是困。”
　　“吃饭也少，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还有呢？”
　　“家主还怕冷，以前冬天穿一件卫衣就够了，现在穿羽绒服还觉得冷。”
　　“还有鞭刑伤到了腰，久坐会疼，久站也会疼，不能经常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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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我想跟你在一起
　　谢允格挂了电话。他蹲在黑暗的客厅里，哭了很久。
　　他好恨好恨自己，真的好后悔，他为什么当初要离开，为什么？亦朗因为他，变成这样！
　　他真的好想用一把刀捅了自己，但亦朗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不能让他再难过。
　　等到泪水流干，谢允格站了起来，走进浴室，洗了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推开卧室的门。
　　莫亦朗还睡着，侧躺着，被子滑到腰际，睡衣的下摆卷上去，露出一截腰。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身上。
　　谢允格走过去，轻轻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肩膀。
　　他坐在床边，看着莫亦朗的睡脸，他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拉起莫亦朗的裤腿。
　　在月光照映下，他看到了那道疤，在大腿内侧，很长，很深，从靠近膝盖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腹股沟。
　　已经泛白了，但依然触目惊心，刀口很整齐，是故意划的，不是意外，是故意。
　　他把裤子轻轻放回去，把被子盖好，他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莫亦朗的额头。
　　亦朗，对不起。
　　谢允格轻轻握着莫亦朗的手，仿佛在说，从此以后，他一直都在。
　　第二天早上，谢允格睁开眼，没有去做饭，他怕亦朗醒来没看到自己，会害怕。
　　他看着亦朗长大，知道他很少对什么上心，其实他是很难割舍，夫人去世时，亦朗整个人都变了，而他谢允格离开时，差点要了亦朗半条命。
　　天亮了，莫亦朗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他看到谢允格正看着他。
　　“几点了？”莫亦朗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你不睡了？”
　　“我睡够了。”
　　莫亦朗看着他，没有追问，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撑着坐起来。
　　谢允格扶了他一下，手搭在他腰上。
　　“今天不煮粥了。”谢允格说，“出去吃，巷口那家早餐店，夜桔说很好吃，你来了几天，还没吃过。”
　　莫亦朗看着他，“都听你的。”
　　他们换了衣服，走出门，谢允格握住莫亦朗的手，巷口那家早餐店不大，几张桌子摆在门口。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围着白色围裙，正在给客人端豆浆，看到他们，笑着招呼：“两位吃点什么？”
　　“小笼包、豆浆、油条、粥。”谢允格说。
　　“好嘞。”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莫亦朗问道。
　　“吃不完打包，火车上吃。”
　　莫亦朗看着他，“你订了高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