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咱们到了。”谢允格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
　　莫亦朗跟在他后面，等车停稳后，两个人排队下车，走上站台。
　　墨城比连州要冷，风有点凉，莫亦朗刚出站就打了一个寒颤。
　　“我来。”莫亦朗准备去拿谢允格手上的箱子。
　　“你手不方便。”
　　“右手可以。”
　　谢允格没有答应，他给莫亦朗把风衣扣子扣上，“刚才承珩给我打电话，说在外面等我们，去车里就不冷了。”
　　“好。”莫亦朗拉起谢允格的手，走出站台。
　　出站口，谢承珩站在柱子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
　　他看到莫亦朗，迎上来，“家主。”
　　“嗯。”莫亦朗点了点头。
　　谢承珩看了谢允格一眼，谢允格也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又同时都移开了。
　　谢承珩把目光移到别处，接过谢允格手上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然后打开后车门，等莫亦朗和谢允格都坐进去，谢承珩坐进驾驶座，他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家主的状态看样子能好点了，谢承珩放下心来，把目光收回来，开车驶出停车场。
　　车子驶上公路，窗外的街景往后退，谢允格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不过有些店铺他没见过，有些已经翻新。
　　“承珩。”莫亦朗没睁眼。
　　“在。”
　　“父亲在家吗？”
　　“在，老家主知道您今天回来，一直在等。”
　　“给临昀打电话，让他给父亲说，我不想见到他。”莫亦朗说道，自从上次知道允格是因为父亲的话离开，这次，允格好不容易跟他回来了，虽然他消除了一切因素，但还是不能让他们见面。
　　谢承珩顿了一下，然后回话：“家主，奴才来接您和允格的时候，他特地强调，一定要见到允格，否则他不会离开老宅。”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谢承珩握紧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莫亦朗，又看了一眼谢允格，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话，可老家主的话，他更不能不传。
　　“他说的？”莫亦朗睁开眼。
　　“是。”谢承珩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没跟他说，我不想见到他？”莫亦朗的话听不出任何情绪。
　　“奴才……奴才……说了。”要不是正在开车，谢承珩此刻就要跪下去。
　　“自己领罚。”
　　车厢里突然静得可怕，谢承珩没有辩解，“是。”
　　谢允格看了一眼谢承珩的后脑勺，然后对着莫亦朗说道：“亦朗。”
　　“怎么了？”莫亦朗语气又放轻下来。
　　“不是他的错。”
　　莫亦朗没有说话，谢允格继续说道：“老家主要见我，他只是传话的人，你要罚，罚我。”
　　“我怎么能罚你？”莫亦朗赶紧打断谢允格的话。
　　“那你为什么要罚承珩？”
　　莫亦朗愣住了，他看着谢允格，低下头，“我罚他，是因为他传了不该传的话。”
　　见谢允格没有说话，莫亦朗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要生气，我不罚了好不好？”
　　谢允格见莫亦朗害怕，他的手指甚至都在发抖。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允格双手盖上莫亦朗的手，“亦朗，我没有生气，你想一想，我在你身边待着，不可能一直躲着不见老家主，我想你保证，这一次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不走，就算他撵我，我也不走，好不好？”
　　莫亦朗的眼眶红了，“你发誓。”
　　“好，我发誓。”
　　“你要是做不到……”
　　“我不可能做不到。”
　　莫亦朗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他弯下腰，把脸埋在谢允格的肩膀里。
　　“我都听你的，都听你的，不罚了，不罚他，也不罚临昀。”莫亦朗不停说着，“谁都不罚，对不起。”
　　谢允格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摸着。
　　很快，车就停了下来，谢允格扶着莫亦朗，“亦朗，我们到了。”
　　莫亦朗下了车，站在院子里，谢允格从另一侧下车，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散了，莫亦朗伸出手，帮他把碎发拢到耳后。
　　“进去吧。”谢允格说道。
　　“你要是……”
　　“没有要是。”谢允格握住他的手，“走吧。”
　　他们走上台阶，谢承珩提着行李箱跟在后面，莫江坐在轮椅上，面朝门口。
　　在两人进门的时候，莫江抬起头。他的目光在莫亦朗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身后。
　　“允格回来了。”莫江看着谢允格，没了早起的棱角。
　　谢允格低下头，“老家主。”
　　“既然回来，就好好住下。”说完，莫江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轮椅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给你的。”莫江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对着谢允格说道。
　　“什么东西？”莫亦朗垂眸看着锦盒。
　　看着莫亦朗谨慎的目光，莫江叹了一口气，“是你母亲留下来的，我老了，这些东西放我这里没用。”
　　莫亦朗拿起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一对玉镯，青白色的，镯子上刻着莲花纹样，旁边伴随着双鲤缠绕，栩栩如生。
　　他认得这对镯子，在他小的时候，母亲戴的就是这对。
　　莫亦朗的喉咙发紧，他把盒子盖上。
　　“给你和允格的。”莫江说，“你母亲走之前，跟我说过，以后给儿媳妇。”
　　莫亦朗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盒子。“您确定？”
　　“我确定。”
　　“您不反对了？”
　　莫江说道：“我反对过，可你等了他五年，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就看开了，与其让你难过，不如开开心心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老了，能有一日看见你高兴，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莫亦朗把锦盒递给谢允格，“给你的。”
　　谢允格接过那对镯子，“老家主，这……”
　　“不用叫老家主。”莫江打断他，“上次是我不对，和亦朗好好过日子，我就不在这儿多待了。”
　　说完，他对着身旁的管家说道：“送我回家。”


第103章 控制不住
　　莫亦朗看着父亲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他拉起谢允格的手，走出客厅，谢承珩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行李箱，“家主，行李箱放哪？”
　　“放我房间。”莫亦朗看了一眼谢允格，“放我们房间。”
　　谢承珩顿了一下，“是。”
　　他提着行李箱上了楼，莫亦朗和谢允格跟在后面。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谢承珩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转过身。
　　“家主，我先……”
　　“你等一下。”莫亦朗看着他，“今天的事，不罚了。”
　　谢承珩低头，“是。”
　　回到房间，谢允格把锦盒打开，拿出镯子仔细地看着，手指抚过上面的纹路。
　　莫亦朗看到这一幕，笑道：“很喜欢？”
　　他没有回答莫亦朗的话，低着头，把镯子举到光线下看，光透过玉身，里面絮状的东西像云又像雾，他看了很久。
　　“很喜欢？”莫亦朗又问了一遍。
　　“嗯。”谢允格把镯子放回锦盒，盖上盖子，转过身看着莫亦朗，“夫人戴过的？”
　　“嗯。”
　　谢允格把锦盒放在床头柜上，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饿吗？”谢允格问道。
　　莫亦朗摇头，“不饿，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点？”
　　“不用。”谢允格有些心疼，早上吃了那么点，在车上也没怎么吃，现在都晚上了，怎么会不饿？看来亦朗的情况比他想象得还要差。
　　谢允格把行李箱打开，衣服挂在衣柜里，莫亦朗坐在床边，看着衣柜里他的衣服和允格的衣服在一起，眼眶有些发酸。
　　将东西都整理之后，谢允格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调好水温，然后走出来，看着莫亦朗。
　　“我帮你洗澡。”
　　莫亦朗的身体僵了一下，“不用，我自己可以。”
　　谢允格走过去坐到莫亦朗身旁，摸着他的头安抚道：“亦朗，别怕。”
　　莫亦朗还是摇头，然后站起来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哗哗地响，谢允格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眼睛晦暗不明。
　　过了很久，莫亦朗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着，没有吹，他的脸色发白，嘴唇没有血色。
　　“怎么不吹头发？”谢允格问道。
　　“不想吹。”
　　谢允格没有说话，他走过去，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坐在床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莫亦朗看着他，没有动。
　　“亦朗，过来。”
　　莫亦朗慢慢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谢允格吹得很慢，莫亦朗始终低着头，等头发吹干后，谢允格关掉吹风机，“把上衣脱了，我给你上药。”
　　莫亦朗愣了一下，然后脱掉上衣，伤口这几天上了药，基本结痂了，谢允格涂了药膏，没有用纱布裹，好得快。
　　“好了，等干一会儿再躺在床上。”涂完药，谢允格收好药膏，走进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莫亦朗已经躺在床上，侧着身，面朝窗户，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后脑勺。
　　谢允格关了灯，躺到他旁边，床很大，谢允格伸出手，想握住莫亦朗的手，莫亦朗的手缩在被子里，没有伸出来，谢允格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黑暗中，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一次也是这样，亦朗躲着自己。
　　谢允格拿起床头柜的手机，亮度调到最暗，他打开与谢承珩的对话框，打着字：“承珩，睡了吗？”
　　“还没，是家主有什么事吗？”
　　“他除了身体上的问题外，还有哪些不对劲？”
　　发完这条消息，谢允格看着上面对方输入中，看了很久。
　　谢允格以为谢承珩不会发了，打算熄屏，就看到消息跳出来，一条，又一条，又一条。
　　“家主不去医院，但我私下有去找过医生，医生说家主的自残并不是自杀倾向，而是心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