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我跟临昀同家主相处不多，这是医生的微信，你可以跟他聊一聊。”
　　谢允格看着那一长串微信号吗，没有加，他放下手机，转过身，抱住莫亦朗。
　　“亦朗，我知道你没睡。”
　　莫亦朗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眼，谢允格没有拆穿。
　　他把莫亦朗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放在自己胸口。
　　“你听。”
　　莫亦朗的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抽回去，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淌进枕头里，没有声音。
　　谢允格缓缓靠近，他的呼吸扫在莫亦朗的脸上，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莫亦朗的嘴角。
　　莫亦朗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往后偏了一下。
　　谢允格停在那里，莫亦朗躲开了，脸偏向一边，呼吸变得又急又重。
　　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后，莫亦朗眼泪流得更凶了，“对不起……我不是要躲你……我控制不住……对不起……”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不要生气……求求你不要生气……”
　　谢允格看着他，没有动，亦朗他，连一点亲密也接受不了吗？
　　“亦朗？”谢允格叫他。
　　莫亦朗没有抬头，把脸埋在枕头里，嘴里始终重复着那些话。
　　“你看着我。”
　　莫亦朗没有看他，谢允格也没心急，他把莫亦朗的脑袋从枕头里扶正，“我没有生气，亦朗，你冷静一下，我问你一些问题，好吗？”
　　莫亦朗的眼睛很红，他看着谢允格，像一只被吓到的动物，谢允格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你听我说，我不是要质问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刚才躲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莫亦朗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用着急，你想好了再说，你不说也可以。”
　　莫亦朗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怕。”
　　“怕什么？”
　　莫亦朗摇头，谢允格替他说了下去，“怕伤害我，怕像那天晚上。”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莫亦朗断断续续地说着，“不会……在伤害你……”
　　“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吗？”
　　莫亦朗没有再说话，谢允格等了一会儿，没有催，“你不想让我看，我就不看，你什么时候想让我看了，你告诉我，我等。”


第104章 我都说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板上莫亦朗还趴在谢允格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谢允格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手还放在莫亦朗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摸着。
　　他一晚上没睡，一直在想，怎样让亦朗不怕这些，最终他还是加了医生的微信，医生说了很多，最重要的一条是，他这个罪魁祸首回来了，最好的治疗方法是脱敏治疗。
　　但是，这意味着，让亦朗再经历这些，他真的，舍不得。
　　但是，他的恐惧已经根深蒂固，那件事，由刚开始的杏仁已经放大成西瓜大小，再不及时解决，心理会越来越严重。
　　痛一时，要比痛一世强。
　　“亦朗。”谢允格轻声叫他，莫亦朗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开眼。
　　“我知道你醒了。”莫亦朗没有动，谢允格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慢慢往下引。
　　莫亦朗的手指碰到了什么，猛地缩了回去。
　　他瞬间睁大眼，呼吸变得急促，“你……”
　　“感觉到了吗？你不在的时候，它不会这样，你回来了，它就这样了，它想你，我也很想你。”
　　莫亦朗的手缩回去之后，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把脸埋回谢允格的颈窝里，不肯抬起来。
　　谢允格继续说道：“你不用怕伤害我，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是药物，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就想永远记住你，所以，那一次我受的从不是疼痛。”
　　莫亦朗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更重了，手指死死攥着谢允格的睡衣。
　　“你不想碰就不碰。”谢允格把手收回来，重新放在莫亦朗的后脑勺上，“你不想听就不听。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我最爱最爱的人，我喜欢你的一切，喜欢你给我的所有。”
　　谢允格说完，莫亦朗深吸一口气，“你睡我。”
　　谢允格的手停住了，“什么？”
　　他以为他说了那么多，会让亦朗知道，他做得其实没有伤害自己，会让亦朗不再紧张，怎么会是这样？
　　莫亦朗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躲，“你睡我，你不是想要吗？你刚才那样。”
　　他停了一下，目光往下移了一瞬，又移回谢允格的脸上，“我看到了，你不用管我。”
　　“亦朗。”谢允格打断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莫亦朗点头，“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亲你一下，拉一下手，你都躲我，你明明怕我碰你，你现在让我睡你？你让我怎么？”
　　“你不用管我。”莫亦朗看着谢允格，“你只管你自己，你不用看我，你不用管我，你只要，你只要舒服就行。”
　　“你让我只管我自己？”谢允格苦笑了起来，“你让我舒服就行？那你呢？你明知道我不想这样的！”
　　谢允格想到那个医生的话，让患者直面恐惧。
　　于是谢允格掀起被子，趁莫亦朗还没反应一来，直接脱下他的睡裤。
　　莫亦朗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的手本能地往下挡，但谢允格的动作比他快，睡裤已经被拽到了膝盖。
　　那道疤从大腿内侧一直延伸到腹股沟，谢允格本以为已经见过一次，就没有那么难受，却没想到，疼痛丝毫不减。
　　莫亦朗疯了似的往后缩，用手去拉被子，想把腿盖住，“别看……求求你别看…”
　　莫亦朗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用手臂伤口，发现遮不住，又去挡谢允格眼睛，嘴里反复说着：“求求你……求求你……别看……”
　　谢允格握着莫亦朗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
　　“为什么？”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
　　谢允格一步步逼问着，“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为什么你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看到这些不难过？”
　　莫亦朗没有回答，已经哭得喘不上气，他伸出手，抓住谢允格的手，抓得很紧。
　　“允格……允格……”
　　“我在。”
　　“你不要走……你不要再走了……”
　　“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
　　看着莫亦朗这副模样，他实在下不去手让亦朗这样恢复，心里有一道声音一直在催着自己，去抱抱他，去安抚他，他在哭你没看到吗？
　　不行，不行，如果不及时走出来，他会越来越严重的。
　　谢允格握着莫亦朗的手，变成十指相扣，“亦朗，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身上所有的伤，都是怎么来的？”
　　“你不可能一直瞒着我，与其在别人口中听到，我更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莫亦朗看着谢允格，然后认命般闭上双眼，“我说，我都说。”
　　他把自己在温泉度假村自残，车祸，刑罚，所有的一切伤，都说了出来。
　　谢允格安安静静地听着，每听一句，他的心就痛一分。
　　直到莫亦朗说完最后一个字，他闭上眼，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风吹过落叶，飘在窗边。
　　谢允格松开他的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莫亦朗的腿。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莫亦朗的额头，“我去洗个脸。”
　　谢允格走进浴室，关上门，水龙头打开，水哗哗地响，他没有洗脸，而是撑着洗手台，低着头，哭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莫亦朗还躺在那里，背对着他。
　　谢允格走过去，躺到他旁边，从后面抱住了他，握住他的手，莫亦朗的身体僵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躲。
　　谢允格把脸埋在他的后脑勺上，闻着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
　　“亦朗。”
　　“嗯。”
　　“大夫怎么说？”
　　莫亦朗闭上眼睛，又睁开，“大夫说，左臂恢复的可能性不大，基本已经是定住了。”
　　“腰上也伤了筋骨，但影响不大，也就走路累点，没办法运动而已。”
　　谢允格眼泪无声滑落，打湿了床单。
　　“那处……”莫亦朗停了一下，“大夫说，没有伤及根本，但……”
　　“但什么？”
　　“伤口恢复之后，就再也没有反应了。”
　　“你试过？”
　　“没有，但伤之前，梦到你会，之后不会了，跟你在一起也没有过。”
　　谢允格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睡裤上，“让我看看。”
　　莫亦朗的身体猛地僵硬，“不要！”


第105章 给他取药
　　“我想看，给我看看，好不好？”谢允格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莫亦朗耳朵上。
　　莫亦朗没动，谢允格也没催，等过了很久，莫亦朗做足心理建设后，眼睛盯着天花板，慢慢把手拿下来，攥着床单。
　　谢允格没有急着去碰，他等了一会儿，等到莫亦朗不那么紧张了，才伸出手。
　　他没有碰那道疤，而是先摸了摸莫亦朗的膝盖，莫亦朗的身体抖了一下。
　　“别怕。”谢允格的手指慢慢往上移，从膝盖到大腿，从大腿到那道疤的边缘，停下来。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他的手指落在疤的中间，莫亦朗的身体颤了一下，“不疼。”
　　“不疼那你抖什么？”
　　“不知道，我控制不住。”
　　“果然没有反应。”谢允格又是捏又是揉的，没见他有一丝反应。
　　莫亦朗偏过头，“对不起。”
　　谢允格手收回来，把被子拉上去，盖住莫亦朗的腿。
　　明明不是他的错，却一遍遍向自己道歉。
　　然后他起身下了床，“我去给你做饭，你再睡会儿。”
　　“我去做！”莫亦朗站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莫亦朗这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一丝不挂了。
　　他慌忙去找衣服，突然弯腰，腰间的刺痛直接痛到他的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