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他已经等了他五年了，等了五年才等到他来，为什么要把他往外推？
　　但他更怕，他怕那些伤，怕莫亦朗什么都不告诉他，他怕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一个外人。
　　“好。”他转过身，“你不走，我走。”
　　说着，他就转身往外走。


第96章 伤怎么回事？
　　谢允格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没有拉开门，他在等，等身后那个人叫住他。
　　可等到他的只是沉默，谢允格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身后传来声音，不是说话的声音，是膝盖碰到地板的声音，这个声音，谢允格再熟悉不过了，他的身体僵住了，立马转过身。
　　莫亦朗正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但整个人都在抖，但一声都没有出。
　　谢允格看着他，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你在干什么？”
　　莫亦朗没有回答。
　　“你起来。”谢允格赶紧走过去，“你起来！你身上有伤！”
　　“允格。”莫亦朗已经害怕得浑身发抖，“你别走，我求求你，你别走。”
　　看着允格的背影，让他想起五年前，允格离开后就再也没找到。
　　谢允格伸出手，想把他拉起来，却发现拉不动。
　　“别走……别走……求求你……不要走……”莫亦朗说话已经含糊不清，他只知道，不能让谢允格离开。
　　看着莫亦朗眼里的恐惧，谢允格知道自己刚才把他吓得有多厉害，他也跪在莫亦朗面前，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
　　“我不走。”谢允格的声音在发抖，“我不走，你听到了吗？我不走。”
　　“你骗人……”莫亦朗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你骗人……你上次也说不走……你骗了我五年……”
　　谢允格没有说话，他抱住了莫亦朗，“我不走了，这次真的不走了，刚是吓唬你，我没想着走，这五年，我没日没夜都在想着你。”
　　莫亦朗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淌，“你……你……”
　　“我什么？”谢允格捧着他的脸，拇指一下一下地擦着他脸上的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什么？”
　　“你说让我走……你说就当没来过……”
　　“那是气话，你一身伤的来了，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问你是怎么弄的，你说没怎么。我心疼，我气我自己，我气我没本事，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不告诉你，我是……我是……”
　　“你是不想让我担心。”谢允格替他说了，“我看到你那些疤，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我会乱想，我会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只会更怕。”
　　莫亦朗低下头，“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谢允格把他拉起来，“你起来。”
　　莫亦朗的腿已经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谢允格扶住他，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他蹲下去，把莫亦朗的裤腿卷起来，膝盖红了一片，蹭破了一点皮，他用手轻轻按了按，莫亦朗皱了一下眉。
　　“疼吗？”
　　“不疼。”
　　“还骗。”谢允格站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创可贴，蹲下去贴在他的膝盖上，撕开包装，对齐，按平，“好了。”
　　莫亦朗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创可贴，浅肤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小熊，“怎么是小熊的？”
　　“夜桔买的，她就喜欢这种。”谢允格站起来，坐到他旁边，“你饿不饿？”
　　“不饿。”
　　“可我饿了。”
　　莫亦朗看了他一眼，“你晚上没吃饭？”
　　“给你上药，忘了。”
　　“那我给你做。”莫亦朗站起来，走进厨房。
　　谢允格跟在他后面，看到他从冰箱里找出鸡蛋、西红柿、面条。
　　他打开火，烧水，切西红柿，动作很熟练，谢允格看着他的背影，他左臂抬不高，只能用右手切东西。
　　谢允格走过去，站到莫亦朗旁边，拿过锅铲。
　　“我来。”
　　“你坐着。”
　　“你手不方便。”
　　“能做。”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最后一人拿一个锅铲，站在灶台前。
　　面盛出来，两碗，撒了葱花，一人一碗，面对面坐在餐桌前。
　　“亦朗。”
　　“嗯。”
　　“你什么时候回去？”
　　莫亦朗放下筷子，“我还没订票。”
　　他想问谢允格，能不能和他一起回去。
　　谢允格低下头，继续吃面，“订票的时候给我说。”
　　“好。”
　　吃完饭，谢允格抢先把碗收拾干净。
　　他租的房子小，只有一张床，谢允格也没等莫亦朗开口，就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枕头放在旁边。
　　“睡吧。”
　　莫亦朗躺到床上，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
　　“亦朗。”
　　“嗯。”
　　“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走了，放心睡吧。”
　　莫亦朗没有松手，他听着谢允格的呼吸，慢慢熟睡。
　　谢允格等了一会儿，确认莫亦朗已经睡着了，轻轻松开手，把莫亦朗的胳膊放回被子里。
　　然后慢慢坐起来，下了床，赤着脚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他站在客厅里，没有开灯，拿起手机，翻到谢承珩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拨号键。
　　“喂？”电话那头传来谢承珩的声音，带着沙哑，像是被吵醒的。
　　“承珩，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立马清醒，“允格？家主有没有去找你？”
　　“他睡着了。”谢允格的声音很小，“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
　　“主人背上的伤，是你打的？”
　　谢承珩没有说话，长久的沉默。
　　“承珩，你告诉我。”
　　“我问你是谁打的？”谢允格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马上压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门，门关着，没有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承珩，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你如果不告诉我，那就等我回去，等内务调查出来，我给主人说，是你告诉我的。”
　　谢承珩没有说话，但谢允格感觉到他呼吸有点急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是他自己。”
　　谢允格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实际上意识到了，可听到谢承珩的话，还是没忍住。
　　“家主查了你小时候受过的所有罚，他说，你受过的苦，他都要双倍地受一遍，只有这样，他才有资格去接你。”
　　谢允格蹲下去，再也站不稳。
　　“打了多久？”
　　“五年。”
　　“继位仪式前一天，是最后一天。”
　　谢允格的眼泪滴在地板上，“那他左手呢？”
　　“你确定要听？”谢承珩的语气无比严肃。
　　“是车祸。”
　　“什么车祸？”
　　“三年前，他开车去找你，有人说在南边一个小镇上见过一个长得像你的人，于是他独自一人开了四个小时的车，方向盘歪了，撞向护栏。车报废了，他断了三根肋骨，左手臂骨折，脑震荡。在医院躺了一个月。”
　　谢允格手指抓在墙壁上，他没想到亦朗是因为自己受的伤，他根本没想到，还对着亦朗那样说话。
　　他抓着胸口，怕吵醒莫亦朗，不敢出声。


第97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天还没亮，谢允格就醒了。
　　窗外是灰蓝色的，一片分不清是海还是天。
　　他侧过头，莫亦朗还睡着，脸朝着他这边，谢允格看了很久，伸出手，手指悬在莫亦朗的眉间，没有碰上去，怕惊醒他。
　　他把手收回来，轻轻下了床。
　　厨房里还有点暗，他没有开灯，怕光从门缝漏进去，打扰亦朗睡觉。
　　他凭着记忆从柜子里拿出面粉，系上围裙，开始和面，等把面团放在盆里醒发时，他打开手机，调低亮度，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左臂骨折术后手臂如何恢复”
　　屏幕上跳出很多条结果，他一条一条地看。
　　“术后康复训练，建议在专业康复师指导下进行”
　　“骨折后关节活动度受限是常见后遗症，需坚持每日拉伸”
　　“术后三个月是黄金恢复期，超过六个月完全恢复可能性较低。”
　　看到这里，谢允格的手机握紧了，三个月，亦朗受伤已经三年了。
　　他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手机，放在台面上。
　　他低着头，手撑着台面，站了很久。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他盛出来，晾着，又打开蒸笼，开始做小笼包。
　　这些他做过无数次了，在莫家的时候每天早上都给亦朗做，他还记得亦朗喜欢吃皮薄馅大的，喜欢蘸醋，不喜欢姜。
　　然后他开始煎蛋、切水果、摆盘，每一样都做得很认真，像是要把五年的份都补回来。
　　莫亦朗是被太阳照醒的，窗帘没有拉严实，靠海的地方，太阳很晒，一道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
　　他皱着眉翻了个身，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空的。
　　莫亦朗瞬间没了睡意，他在床单上摸了几下，是凉的，他睁开眼，坐起来，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心往下沉了一下，他下了床，光着脚走出房间。
　　“允格？”没有人应，走廊里空荡荡的，客厅里也没有人。
　　他的心跳快了，他走到厨房门口，灶台上的锅盖着，碗摆好了，小菜碟子摆好了，就连筷子勺子摆好了，但没有人。
　　莫亦朗站在那里，看着那桌摆好的早餐，他心里开始害怕。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早上，旁边也是空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别找奴才，您找不到的。
　　他转过身，跑向门口。
　　正准备开门，门就从外面推开了。
　　谢允格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盒牛奶。
　　他看到莫亦朗站在玄关，脸色发白。他愣了一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走过去。
　　“怎么了？”
　　莫亦朗看着他，“我以为你又走了。”
　　谢允格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他伸出手，握住莫亦朗的手，他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