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等量好后，护士拿过体温计，“还有点烧，醒来就多喝点水。”
　　“好。”谢允格说道。
　　等护士离开后，谢允格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包。
　　包旁边有一张纸条，叠成方块，他伸手去够，扯到手背上的针，疼了一下。
　　他没有管，把纸条拿过来，展开，“先生，您的东西我帮您拿来了，衣服洗不干净了，给你准备了一套新的，都在包里，老板娘说不用您赔床单的钱，您好好养病。”
　　他把纸条放下，闭上眼。
　　他不敢在医院多耽搁，当天下午，他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发现血渍有点显眼，就换上了那位姑娘准备的新衣服。
　　他背上包，走到护士站，准备取单子缴费。
　　护士说已经有人结过了，他愣了一下，“谁？”
　　“一位女士，她说她是民宿的老板娘。”
　　谢允格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张出院单，站了很久。
　　他想说谢谢，但那个人不在，他把出院单叠好，放进口袋，和那张栖迟的名片放在一起。
　　回去吗？回哪去，去栖迟吧，还完钱他就离开，这里离墨城还是太近了。
　　他走出医院，天早就晴了，不过路面还是湿的，阳光照在水洼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道。
　　“栖迟民宿。”他说。
　　车子穿过市区，拐进山路，他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他需要风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真怕自己一冲动，就回了墨城。
　　四十分钟后，到达目的地，他付了车钱，推开门，走进去。
　　前台姑娘正在低头看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是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您回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允格走过去，“老板娘在吗？”
　　“在厨房，我去叫她。”姑娘放下书，起身往后院走。
　　走着走着就蹦了起来，“姑姑！那位先生来啦！”
　　老板娘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手上沾着面粉。
　　她看到谢允格，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回来就回来，喊什么喊？”
　　前台姑娘吐了吐舌头，溜回前台去了。
　　“吃了没？”老板娘问道。
　　“还没。”谢允格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这是还给您的。”
　　老板娘看了一眼卡，没有拿，“你专门跑回来还钱？”
　　“嗯。”
　　“你这孩子。”老板娘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医药费没多少，不用还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多留点钱。”
　　“我有钱。”谢允格说，他把银行卡推过去，“您不收，我不安心。”
　　老板娘看着他，谢允格的脸色还是差，像是拒绝他就要当场躺下似的，于是换了个话题，“吃了饭再说。”
　　谢允格想说不，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老板娘听到后笑了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前台姑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朝他笑了笑，“您坐一会儿，姑姑做饭很快的。”
　　谢允格点了点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针眼还在，青了一小块。
　　不过身上的已经好很多了，他真的，不想让它们好。
　　不到二十分钟，老板娘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在他面前，“你几天没吃饭，只能吃清淡一点的。”
　　面是菌菇面，上面躺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
　　他把碗端上，站起来，“谢谢您。”
　　“谢什么。”老板娘摆摆手。
　　谢允格端起碗，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
　　吃完面，他把碗放下，又拿出银行卡，放在石桌上。
　　“还是得给您。”谢允格把卡推过去。
　　老板娘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拿，“里面有多少钱？”
　　谢允格说道：“里面有……一点钱，不多，您收着。”
　　老板娘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震惊，是不忍，“你这孩子，帮你是我心甘情愿的。”
　　谢允格摇头，“这是谢礼，您救了我一命，没有您，我可能已经死了。”
　　老板娘赶紧打断，“小小年纪，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一旁的姑娘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谢允格看了姑娘一眼，又看向老板娘，“您收着。”
　　他把卡又推过去一点，“密码在卡背面写着，不过得一周以后再用。”
　　一周后，足以够他走的远远的。
　　老板娘拿起卡，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贴纸，手写的六位数字。
　　她看着那串数字，又看着谢允格，“为什么要等一周？”
　　谢允格没有回答，一周后，这张卡的消费记录就会被查到。
　　姑娘看着谢允格的样子，又琢磨了一下他说的话，也明白了什么，他走过去拉了拉老板娘的袖子，“姑姑，你如果不拿，他会心里愧疚的。
　　老板娘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揣进围裙口袋里，“行，我收着，这一周我给你存着，你不来拿，我就当是你给的。”
　　“我不会来拿了。”谢允格说道。
　　他不可能再来这里的。
　　老板娘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到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谢允格，“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加我微信。”
　　谢允格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里。
　　“今晚住下。”老板娘说，“不管发生什么，你这样子，走不了多远，最早明天再走。”
　　谢允格张了张嘴，想拒绝。
　　老板娘瞪了他一眼。“你给了钱，我连顿饭都不管？你让我心里过得去？”
　　谢允格赶紧闭上了嘴。
　　前台姑娘已经跑上楼了，脚步声咚咚咚的，嘴里喊着：“我去给您铺床，被子早上刚换过！”
　　老板娘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丫头，整天毛毛躁躁的。”
　　谢允格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第一次这么无措。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上去休息吧，晚上叫你吃饭。”


第89章 快了，真的快了
　　谢承珩推开老宅客厅的门时，莫亦朗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的桂花树又开了，风一吹，橘黄色的花瓣随风飘落，传来一丝清香。
　　已经五年过去了，主人变得很沉稳，也更安静。
　　自从找到允格的行踪后，主人反而没有去找，他把自己锁在房间，整整三天，最后打开房间，他说不找了。
　　谢承珩不明白，他跟了主人五年，看着他从十八岁的少年变成了二十三岁的男人，主人心里一直都在想允格，为什么说不找就不找了。
　　“主人，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月后的继位仪式。”谢承珩站在莫亦朗身侧，躬身道。
　　“继位仪式的事，你全权负责。”莫亦朗走过他身边，看了他一眼，“不要出错，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保证现场不会乱。”
　　“是。”
　　“今天，继续。”
　　听到这几个字，谢承珩身形一顿，声音有点发涩，“主人，您的伤还没好。”
　　莫亦朗没有回答，径直走出客厅，穿过走廊，推开地下室的门，走到屋子中间，开始解衬衫扣子。
　　他把衬衫脱下来，搭在椅子上，背上已经布满伤痕，新的盖着旧的，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血。
　　这五年来，他断断续续受了五百多鞭。
　　允格以前受过的，他要加倍都受一遍，允格在刑堂跪过的，他都要跪一遍。
　　“主人，今天用哪个？”谢承珩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刑具。
　　莫亦朗看了一眼，“戒尺。”
　　谢承珩身形一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但没有违抗命令，他从托盘里拿起那把竹制的戒尺，走到莫亦朗身后。
　　戒尺很旧，竹片已经发黄，这是谢允格小时候用过的。
　　那时候他七岁，犯了错被罚，手心肿了三天，拿不住筷子。
　　“打。”
　　谢承珩咬了咬牙，举起戒尺。
　　他打了五年，每一次手都在发抖。
　　“主人，够了。”谢承珩停下来，声音哑了，“今天的量已经够了。”
　　莫亦朗没有动，他撑着墙，低着头，汗水从额头上大片大片滴下来。
　　背上的血顺着腰线流进裤腰，浸湿了布料，他喘了几口气，“继续。”
　　他要在继位前，把这些受完。
　　谢承珩想劝主人，但他知道主人说了的话不会收回。
　　他举着戒尺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落下去。
　　又一轮打完，谢承珩放下戒尺，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莫亦朗的背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深色的裤子看不出颜色，地板上滴了一摊血。
　　“主人，戒尺打完了。”
　　莫亦朗没有动，他撑着身子，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手，直起身，背上的肌肉绷紧，血又涌出来几道。
　　他走到椅子前，拿起衬衫，慢慢穿上，布料碰到伤口，他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系扣子。
　　“还有多少？”莫亦朗的声音已经沙哑。
　　谢承珩低下头，“鞭刑……还有五十下，加倍就一百。”
　　“一个月，够了。”莫亦朗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转身往门口走，每一步背上的伤口都跟着扯动，疼得他额头上冒汗。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走到浴室，站在镜子前，脱掉衬衫。
　　就这短短时间，背上的血已经把衬衫粘住了，扯下来的时候，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快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不知道五年过去了，允格还会不会记得自己，他只知道，他爱允格。
　　他低下头，在抽屉里摸到那枚戒指，素圈，银白色，内侧刻着允格两个字，是他亲手做的。
　　他把戒指放在心口，过了很久，又放回抽屉。
　　他走出浴室，坐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他的手抚过文件，窗外的桂花还在落，他闻到了那股清香，淡淡的，像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允格。”他叫了一声，没有人应。
　　莫亦朗苦笑一声，开始批文件，背上的伤口还在疼，不过疼了五年，早就习惯了。
　　他要在继位之前，把所有的债还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