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别闹,您的家奴已上线(近代现代)——宋止芸戈

分类:2026

作者:宋止芸戈
更新:2026-07-25 08:18:32

  “嗯。”
  “我让阿卓开车,你别急,会找到的。”
  莫亦挂了电话,把定位发过去,然后站在原地,没有进去。
  他怕错过了。
  万一允格又回来了呢?万一他只是出去走走呢?万一他是给自己去买早饭了?……
  虽然他知道不会,但他还是站在那里。
  风吹得他浑身冰凉,他没有动。


第85章 不知道要去哪
  谢允格坐在出租车后排,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在他脸上,他只穿了一件单衣在身上,很冷,但他没有关窗,他需要冷风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怕自己一暖和过来就会睡着,就会舍不得走。
  浑身都在疼,腰像要断了一样,每一下颠簸都让他痛不欲生。大腿内侧火辣辣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很疼,嘴角的伤口被风吹得渗出新的血珠,他没有去擦,任由那一点血挂在嘴角。
  他怕忘了与亦朗的回忆,用这样极端的方式,给自己未来岁月留一丝难忘的场景。
  “先生,您去哪?”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机场。”
  “哪个机场?”
  “墨城国际机场。”
  司机又看了他一眼 大冬天穿这么少,脸上还有伤,嘴角破了,眼眶发青,脖子上很多红痕。
  “先生,需要帮您报警吗?”
  谢允格偏过头,“不用,谢谢。”
  司机觉得这人奇怪,但职业操守令他没多问,踩了油门,车子驶上高速。
  谢允格闭起着眼。他不敢看窗外,每退后一棵树,每退后一盏路灯,都让他离亦朗更远一点。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在亦朗背对着他的时候,他忍着疼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他先把裤子穿上,每抬一次腿,腰都像被折断了似的疼;然后是上衣,最上面那颗扣子,都遮不住脖子上有痕迹。他没管,
  他没有洗澡,他舍不得洗。
  身上还残留着亦朗的温度,还有他的气味,他留下的痕迹。
  他怕一洗澡,水就会把这些冲走,把温度冲走,把气味冲走,把痕迹冲走,然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亦朗留给他的任何东西,连疼都没有。
  他摸了一下胳膊上的淤青,那是亦朗抓的,力道很大。
  那些疼,现在他记住了,刻在骨头里。
  到了机场,谢允格站在大厅中间,看着头顶的航班信息屏幕,绿色的字一行一行往上滚,看得他头晕眼花。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刻意选,买了最近一班起飞的机票。
  南边,靠海的城市,冬天暖和,不需要穿厚衣服,先在那里待几天,然后再往远走。
  排队过安检的时候,前面的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脸色太差,问道:“您还好吗?”
  “没事,谢谢。”谢允格回答道。
  女人又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开始登机了,他排在队伍最后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座位靠窗,他不想坐靠窗,但没有别的座位了。
  他坐下来,系好安全带,把窗户的挡板拉下来。
  飞机冲向天空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空了一大拍。
  他算了一下距离,一千多公里。
  亦朗不会坐飞机,他怕高,一千多公里,坐火车要一天一夜,开车要十几个小时。
  他不会来的,他就算要来,也追不上了。
  飞行了三个多小时,开始下降,他的耳朵又开始嗡嗡响,比起飞的时候更疼,他咽了一下口水,没有用。
  他没有再管,让那疼痛留在耳朵里,至少这样,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落地的时候,南方的城市在下雨。
  他站在出口处,看着外面的雨,雨落在他身上,嘴角的伤口被雨水浸湿,他看着这个陌生的城市。
  高楼,很多高楼,比墨城多。
  人也比墨城多,他们都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爱的人,可他都没了。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他也不用认识任何人。
  他掏出手机,开机。
  屏幕亮了,未读消息像雪崩一样涌进来,震动得他的手发麻。
  他没有看,把网络关掉,只留下通话功能,然后他拨了一个号码。
  “你去哪了?”电话秒接,那头传来谢承珩急促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主人找你找疯了?”
  “别告诉他。”谢允格说道,“承珩,你别告诉他你给我打过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你到底在哪?”
  “你帮我照顾主人。”谢允格的声音开始发抖,“帮我跟主人说声对不起。”
  “允格!”谢承珩打断他,“你自己回来照顾他,你在哪?我去接你。”
  谢允格闭了一下眼,“回不去了。”
  “承珩,我回不去了。”
  谢允格挂了电话,把手机关了机,揣进口袋里。
  他们查不到自己的,他走了,家主肯定会隔断一切线索,而内务能垄断暗堂查到的消息。这是他在莫家几十年学到的,但以前他只用在别人身上。
  雨还在下,他站在雨里,不知去哪里。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排。
  “去哪里?”司机问道。
  “麻烦您带我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不要太偏的民宿。”
  车子穿过市区,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山路。
  两边是竹林,被雨打得弯了下来,竹叶上的水珠一串一串往下掉。路是柏油路,很新,弯弯曲曲地向山上延伸。
  “前面有一个民宿,网上评价还不错,我姑娘之前和同学来过,她也说挺好的。”
  谢允格头开始发晕,“谢谢,麻烦了。”
  车子停在一扇木门前,门匾上挂着一块木牌,刻着两个字:“栖迟”。
  前台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低马尾,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她正在低头看书,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谢允格的样子愣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没有。”谢允格的步伐有点飘,“还有房间吗?”
  “有的,您想要什么样的?”
  “安静的,有窗户。”他顿了顿,“能看山的。”
  姑娘低头查了一下,“三楼有一间,朝南,正对着后山,很安静,我们这边客人不多,这几天就您一个人。”
  “好,麻烦了。”
  办完入住,姑娘把钥匙递给他,是一把铜钥匙,系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房间号。
  她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伞,“外面还在下雨,您撑着伞上去吧。”
  谢允格接过伞,“谢谢。”
  他撑着伞,穿过院子,走到后面的小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吱响,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画的都是山水。
  他走得很慢,每上一级台阶,腿都发软,腰还是疼,他能感觉到,裤子已经被血浸湿了,幸好穿的是黑裤子,别人也看不出来。


第86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打开门,房间比想象的大,一张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单,被子是浅灰色的,落地窗前放着一张藤椅,椅子上搭着一条亚麻色的毯子。
  窗户朝南,正对着后山,山不高,被雨雾笼罩着,看不见山顶。
  谢允格关上门,把伞靠在门边。包从肩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捡,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床,看了很久。
  他想躺下来,但他没有脱衣服,衣服已经湿了,床单是干的,他不想弄脏。
  可他站不住了,腿在发抖,从膝盖一直抖到大腿,像有无数个蚂蚁在啃食骨头。
  算了,到时候赔吧,他走到床边,坐下来,身后的伤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侧身躺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黑了,他开始发抖,整个人烧了起来,额头烫得像烙铁,耳朵烫得像着了火,呼出来的气,都像是从火炉里冒出来的烟。
  自己在发烧,应该吃点药,还应该喝水,更应该把湿衣服脱掉,洗干净身体,但他没有动。
  他舍不得洗澡,身上还有亦朗的温度。
  摸了一下胳膊上的淤青,很疼,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躺下来,蜷缩着身体,床单被他的湿衣服洇湿了一大片,他没有管,他已经没有力气管了。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听到手机在响,并不是真的在响,路上他已经把卡扔了,所以这是幻觉,他听到亦朗的声音,在喊他,一遍一遍地喊。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没有理会,摸了一下额头,更烫了,又摸了一下胳膊上的淤青,还好,还在。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天,他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也没有上厕所。
  就那么躺着,蜷缩着,像一只被踩死的虫子,干在路面上,没有人捡。
  又是黑夜过去,天亮的时候,他撑着坐起来,头晕,眼前发黑,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经干了,贴在身上,皱巴巴的,像一块抹布。
  他摸了摸裤子的后面,血已经干了,裤子硬邦邦的,血迹干透之后,伤口开始痒。
  他站起来,腿发软,站不稳,扶着床沿缓了几秒,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脚底板都像踩在针上。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花洒,他想洗。
  身上黏糊糊的,汗、雨水、干了的血,混在一起,发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但他没有洗,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点水,拍在脸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人他快不认识了,眼睛下面的青黑像被人打了一拳,颧骨突出,脸颊凹进去,嘴唇干裂,白色的皮翘起来,脖子上的痕迹还在,但颜色淡了很多,从紫色变成了暗红色。
  “不能掉!”谢允格伸出手,在那个痕迹上掐了一下,“不,不是亦朗给的,不是亦朗给的!”
  他捂住脸,哭了起来。
  哭得差不多了,他又洗了把脸,关掉水龙头,走出浴室。
  他没有换的衣服,就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这一身,放到水池里泡着。
  用手搓了好久,手都搓红了,血迹洗不掉,干了之后渗进布料里,怎么搓都搓不干净。
  他看着那件衣服,忽然不想洗了,他把衣服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搭在毛巾架上,还是湿的,明天才能干。
  明天他穿什么?他不知道。也许他可以不出门,反正他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热门